眾人逼迫,綠鳶哭訴(1)
如此謙虛態(tài)度,更是讓人心中好感倍生。Www.Pinwenba.Com 吧秋明月一言一行,先挑動薛國侯夫人心急大放厥詞,致使鎮(zhèn)南王妃生怒連累眾夫人。她再加以緩和求情,不計前嫌為眾人求情,又不受感激。既博得了賢淑善良的美名,又贏得眾人羞愧感激之心,對他好感大幅度上升。
今日之事,為秋明月日后混跡于貴婦圈打好了良好的基礎(chǔ)和條件。
她淡定而從容的站著,不悲不喜,不卑不亢。微風輕徐,吹起她面紗一角。
裴思頎抬頭,剛好觸及她側(cè)臉冰山一角,只覺連呼吸都快停止了。
心中卻是更加羞愧了。
薛國侯夫人是受教訓(xùn)了,可今日禍起之因,卻沒有完。
鎮(zhèn)南王妃又看向裴思頎,“現(xiàn)在,可以說出真相了么?裴公子?”
裴思頎被最后那三個字震了震,雙腿有些發(fā)軟。
薛國侯夫人遞給他一個眼神,冷漠,而森寒。他苦笑,早知如此,他便不該做這等下做污人名節(jié)之事。如今面對鎮(zhèn)南王妃的威壓,他心有苦楚,卻無法訴輕。
咬了咬牙,他道:“王妃明鑒,當日在下受難之時。的確有貴人相助。那時我暈迷在破廟中,沒看清那人長相,只模糊看到是個女子的身形。等我醒來后,身邊多了這幅畫像。而這畫的旁邊剛好有青萱兩個字,我便更加肯定,救我的人是個女子。”
“后來多番打聽查找,才知畫中之人竟是出自京城秋府,我這才千里迢迢趕來,以求報當初救命之恩。方才失禮冒犯之處,還請五姑娘海涵。”
他說著,大大方方對著秋明月躬身一禮。秋明月沒有避開,受了他的禮。眼神帶著幾分笑意和打量的看著眼前這個男子。
說實話,裴思頎的確夠聰明。一番話說得謙卑有禮滴水不漏,卻又避重就輕。非但不會讓人覺得冒失,而是感于他一介貧寒書生為報當日之恩,竟不辭辛勞,千里趕赴京城。
如此有情有義的男子,實屬難得。
鎮(zhèn)南王妃卻又問道:“那么翠微湖鳳昕亭又是怎么回事?”
裴思頎有些不好意思,臉色微紅。
“在下本想著,女子閨譽為重。或許姑娘只是一時心善救在下于危難之中。時隔多日,只怕早已忘記。”
“然,誠如王妃方才所言。受人滴水之恩,當涌泉相報。在下又豈能于姑娘大恩視做無物?怕姑娘礙于世俗禮教不敢承認,是以才會……”
他說到這兒有些羞愧,拱手道:“在下原想找到秋府去,奈何自覺寒酸鄙薄,恐污人眼。無奈之下,只能出此下策。”
秋明月蹙眉道:“你倒是全了恩澤,可就苦了我秋家女兒顏面。你既是熟讀圣賢書,豈不知君子有所謂有所不為之理?你今日這般猛浪,若非王妃在此,以證我清白。那我豈不是要一頭撞死?”
她仍舊站在鎮(zhèn)南王妃身側(cè),微微側(cè)身,沒有看裴思頎。語氣似怒非怒,既好笑又好氣。
“若單單只是這樣也就罷了,你偏生還要說那許多令人誤解的話。你……還有那詩,竟是如此的……”她一時氣結(jié),轉(zhuǎn)過身去,低斥一聲。
“真是羞煞我等。”
裴思頎更加尷尬,忙辯解道:“姑娘誤會了,那詩當真不是在下無中生有。”
“哦?”鎮(zhèn)南王妃挑眉,“這么說這話落于你手的時候這詩就已經(jīng)在這上面了?包括明月的小字?”
裴思頎點頭,“是。不然在下也不會這般冒昧前來。”
鎮(zhèn)南王妃眼神悠長,似明白了什么。
“這是多久以前的事?”
“去年二月十五,黃昏時分。”
沉默許久的大夫人這時候迫不及待的開口了,“去年那個時候太老夫人生病在塌,明玉一直守候在床側(cè),如何會去什么揚州?倒是某些人,只怕自己做了虧心事,卻拿明玉的畫像代替吧。”
這某些人,自然就是指秋明月。大家心照不宣,卻是更厭鄙大夫人了。都到這個時候了,大夫人還不死心想將臟水往五姑娘潑,當真是臉皮比城墻還厚。
薛國侯夫人黑了臉,暗罵這個妹妹腦殘。方才鎮(zhèn)南王妃已經(jīng)震怒了,她還想在老虎頭上拔毛嗎?
鎮(zhèn)南王妃眼神冷了下來,秋明月卻一臉委屈。
“母親可是在說女兒?”
大夫人一噎,沒想到秋明月當著那么多人把她心中所想說了出來。而且還一臉無辜的表情,更是讓她無法發(fā)作責怪。只得冷斥一聲,“誰做了虧心事,我就說誰。”
她一甩衣袖,譏諷道:“這事兒發(fā)生在揚州,老爺常年在京城,誰能知道你和你姨娘都在揚州干了什么?一個閨閣之女,沒了世家大族規(guī)矩限制,行為不堪也很正常。”
她越說越起勁兒,也不顧及將沈氏外室的身份抖出來會讓人家覺得她無能,連丈夫的心都栓不住。她此刻就想借著這個難得的機會,將沈氏貶得一文不值讓人鄙夷不屑,一輩子都被她踩在腳底。
“再說了,那個時候你遠在揚州,誰知道你的小字?便是現(xiàn)在,若非你親口承認,我都還不知道呢。”
鎮(zhèn)南王妃皺眉,大夫人這話不可謂不難聽。堂堂太師府,居然會養(yǎng)出這樣沒有教養(yǎng)的女兒,實在讓人不敢恭維。
秋明月雙全緊握,眼眶也因憤怒至極而閃爍紅光。聲音嘶啞道:“母親,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和我姨娘。倒是你說我便罷,又為何如此污言穢語辱我姨母清白?你就當真要趕盡殺絕嗎?”
大夫人一愣,只能往日無論她怎樣刻薄,秋明月雖有時不忿反抗,倒是卻也從未如此疾言厲色沖她怒吼。她一時之間倒是有些反應(yīng)不過來。
而周邊貴婦也詫異,方才無論大夫人和薛國侯夫人以及中山伯夫人如何刁難言語如此惡毒。秋明月雖然也辯駁,但是也是溫順有理,何曾有如此震怒之態(tài)?
不過念及她方才所言,才知她是因自己生母被辱才忍無可忍,不惜冒犯嫡母。心中不由得因她的孝心而觸動。
想想也是,誰能容忍自己的生母被人如此侮辱?不憤怒才怪。心中對大夫人更加鄙夷不屑。自己沒本事抓住自己丈夫的心,卻嫉恨小妾不惜謠言中傷。射言語如此粗鄙不堪,這樣的人,能教出什么樣的好女兒?
想到這里,大家看秋明玉的目光又變了。
說不定,這秋明玉真的與裴思頎有什么不清不楚的關(guān)系。大夫人為了替自己的女兒擦干凈屁股,便唱了這出戲,順便除去沈氏母女。
一箭雙雕啊!
大夫人受不了眾人鄙夷的眼神,正待發(fā)怒。秋明月卻又抽泣著悲怒道:“況且母親你剛才也說了,那個時候我遠在揚州,如何能得知三姐容顏?又如何能夠未卜先知今日有此一劫而嫁禍三姐?母親你今日不分青紅皂白,數(shù)次辱蔑于我也就罷了。我姨娘雖家道中落,但曾也是系出名門,又豈會如母親所言那般不堪?”
她顫抖著手指,身子搖搖晃晃,已是泣不成聲。
“今日母親這話所傳出去,你是要我和我姨娘都去死么?”她哭倒在鎮(zhèn)南王妃懷里,肩膀不停顫抖。
而圍觀的眾人,則是從她方才那番話聽出了不少信息。
原來這沈氏曾也是大家閨秀?若非家道中落,或許今日的秋大夫人,就不是林氏了。
大夫人經(jīng)常刻待庶子庶女姨娘。
秋明月長期被打壓,今日再也受不了大夫人字字誅心之語而悲憤反抗。
大夫人氣得一張臉白了又紅紅了又白,手指顫抖的指著她。
“你……”
秋明月趴在鎮(zhèn)南王妃懷里嚶嚶哭泣,鎮(zhèn)南王妃拍著她的肩膀,雙眼冷怒的瞪著大夫人。
“秋林氏,夠了。你自己教女不善,才惹出這許多事,到頭來,當著本妃的面你在撒潑。怎么,你想殺人滅口不成?”她實在氣得不清,豪門主母多刻薄善妒,但是像秋林氏這般潑辣狠毒的,她還是第一次見。今日她做主秋林氏都敢怎么囂張,可見平時對待庶子庶女有多苛刻了。
大夫人被罵的一頓懵然,“王妃?”
鎮(zhèn)南王妃一甩衣袖,怒道:“方才明月不計前嫌已經(jīng)為你求情,本妃念著這是你的家務(wù)事,便也想著就此作罷。不想你非但毫無悔意,居然變本加厲得寸進尺。此等狂徒,我豈能容忍?”
“王妃?”秋明月抬起淚眼朦朧的臉,聲音祈求而哀切。
“不要……”
鎮(zhèn)南王妃嘆息道:“好孩子,我知道你心善仁慈。但是你要記得,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你的善心,不應(yīng)該用在不當?shù)牡胤健!?/p>
秋明月無語,鎮(zhèn)南王妃又看了眼秋明玉和裴思頎,冷冷道:“我看這事兒再清楚不過了。裴公子,若你要報恩,應(yīng)該找這位三小姐秋明玉。”
秋明玉嚇得腿腳一軟,慌忙擺手。
“不,我根本就不認識他,我不認識他。什么救命之恩,我根本就不知道。”她害怕的哭著,一把拽住大夫人的衣袖,“娘,我不認識她,你一定要相信我,我不認識他。什么揚州,我這輩子都沒去過。是秋明月,是那個賤人,是她陷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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