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之憤,重提休妻(1)
秋明月不會給大夫人喘息翻牌的機會,她正欲喚人來。Www.Pinwenba.Com 吧綠鳶卻幽幽開口了,“小姐,不用叫了。叫也沒用,雪月閣所有丫鬟都除了奴婢和紅萼,全都帶著傷。這一次,奴婢也萬不能遵小姐所愿了。”
她跪下來,眼神執拗而委屈。
“小姐處處與人為善,不在乎己身。可我們做下人的卻心疼小姐辛苦。紅萼雖逆主犯上,但也只是因為一心為了小姐好。如果小姐要罰就連奴婢一起罰好了。”
“你——”秋明月幾乎震怒。
綠鳶卻倔強的看著她,“小姐,奴婢真不明白,大夫人既然早知道你手上的傷怎么來的,你為什么不說?你明明處境艱苦,又平白受了那么多委屈,卻還以德報怨。可是人家卻不如你這般好心。既然如此,你又何苦還為她人保顏面?”
她說完不等秋明月發怒,又對老太君道:“太君,也許奴婢說這些話在您看來大逆不道,但是奴婢還是要說。”她頓了頓,看了看了大夫人一眼,道:“剛才小姐覺得在屋子里呆著悶,就讓奴婢和綠鳶陪她出去走走。卻在東苑回廊處碰到了給三小姐送藥的丫鬟小翠。小翠冒冒失失的,走路也不看前面有什么人,就這樣撞到了小姐身上。小姐的衣服臟了,又因為重力不穩,被小翠推到在地,手被路邊的樹枝割傷。小姐知道三小姐病了,等著喝=藥,只是囑咐了小翠幾句就讓被回去了。然后就帶著奴婢二人回來了。”
“那時天色將晚,小姐想著太君您過一會兒可能就要旁使人過來讓小姐過去用晚膳。小姐斷不能就這樣衣著狼狽的見老太君,便匆匆吩咐了奴婢和紅萼伺候她沐浴更衣。連手上的傷都暫時顧忌不到了。”
“可能小姐太過疲憊,又摔了一跤,就在沐浴的時候睡著了。奴婢和紅萼這才給小姐包扎了傷口。還沒有叫醒小姐,就聽到外面嘈雜的哭叫聲。所以……”
她還沒說完,再也聽不下去被她扭曲事實的秋明玉尖銳的大叫打斷。
“你撒謊!”
“奴婢沒有撒謊。”綠鳶并不畏懼秋明玉。“小姐的衣服剛剛換下,還沒有洗。三小姐若是不信,奴婢大可以拿出來給三小姐親眼驗證。小姐今早去給老太君請安的時候,就是穿得那身衣服。”
秋明玉氣得臉色鐵青,若非老太君在此,只怕她會沖上去賞綠鳶兩個巴掌。
“明明是秋明月打翻了我的藥,還把小翠扣留在雪月閣。你這賤婢居然顛倒黑白倒打一耙?誰給你的膽子?”她說著,眼神凌厲而森冷的看著秋明月。言外之意,不言而喻。
秋明月還沒說話,綠鳶就冷了臉色。
“三小姐,這事兒單由奴婢一人說了不算。若你不信,大可以傳小翠來問話。”
秋明玉冷笑,“小翠自踏出皎院,到現在都還沒回來。說不定,她已經回不來了。”她眼神森寒,語氣透著嘲諷和暗示意味兒。
秋明月忽而訝異的驚叫一聲,“為什么?三姐,小翠早就回去了啊?怎么可能到現在還沒回去?”
秋明玉恨恨的瞪著她,“別給我裝。說,你把小翠藏哪兒去了?你是不是把她殺了?你這個狠毒的賤人,竟然連一個丫鬟都不放過。”她說著說著又開始口不擇言起來。她之前一直沒怎么說話,不過是因為她臉頰實在太過紅腫,一說話就會牽動皮膚而疼痛。而且說話也甕聲甕氣,她覺得丟人,是以一直忍著。現在,她實在忍不住了。
“住口。”老太君實在討厭這對嬌蠻的母女,“別忘了,你是一個大家閨秀,你出去看看,這京城有哪家的大家閨秀像你這般隨口的粗言?”
秋明玉不甘心,道:“祖母,如果她不是心虛,剛剛為什么不敢出來?還有,小翠明明就被她扣押了,她非但不承認,還唆使丫鬟倒打一耙。今日這事兒若是不說清楚,以后孫女也沒臉見人了。”
老太君瞥了眼她紅腫的臉,淡淡道:“你也知道自己沒臉見人啊?早干嘛去了?整天就知道咋咋忽忽,大呼小叫,成何體統?”
秋明玉被嗆得一噎,還么開口,就見秋明月抬起了頭。
“三姐,你怎么知道此刻小翠還沒回去?”
“笑話。”秋明玉鄙夷的看著她,“若非小翠遲遲未歸,我沒事跑到你這破地方來干嘛?快說,你把小翠藏哪兒去了?”
秋明月臉色仍舊有些白,鳳眸柔軟如水,在那一瞬間卻閃過秋明玉看不懂的幽暗笑意。
“不成想,三姐竟如此愛護一個丫鬟,實在令妹妹我汗顏。比起姐姐來,妹妹我連自己屋子里的丫鬟都保護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她們為我所累,受人責打辱罵,沒有絲毫反抗之力。”
她低頭,眉眼一抹黯然。
情勢立刻就變了。所有人都想起并看向仍舊還沒有處理身上傷痕的醉文等人,眼中不乏同情唏噓之色。
秋明玉瞪了秋明月一眼,“少廢話,快把小翠交出來,交不出來就說明你心虛。”
秋明月幽幽說了一句,“爹官拜刑部尚書,一生審案無數,從無差錯。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如三姐姐這般,隨意問幾句,再加上自己有意識的猜測,便定了案?”
“胡說!”老太君沉了沉臉,對著秋明玉道:“鬧也鬧過了,你還想如何?難不成還想把這雪月閣翻一遍?”
秋明玉就是有這個意思,她斷定小翠還在這雪月閣里,只要找出小翠,秋明月的謊言不攻自破,到時候,看她還怎么尋求老太君庇護。
她打著自己的小算盤,得意的看著秋明月。
“若她心中無愧,也不怕搜查。”
秋明月此時嘴角才掀起一抹冷嘲,聲音卻仍舊細柔而隱忍。
“三姐,你別太過分了。”她瞳孔盈盈,貝齒咬著唇瓣,很顯然在壓抑著什么一樣。
秋明玉不屑的看著她,“怎么?你心虛了?”
秋明月不說話,秋明玉便更加得意了,認為她害怕了。
“你要是現在交出小翠呢,這事兒就罷了。我也不為難你,既然你打翻了我的藥,就去給我重新熬一碗吧。”
讓她一個主子去做丫鬟做的粗活?秋明玉分明就是在侮辱她。
秋明月抿唇,依舊沒說話。
大夫人冷冷的開口了,“怎么?你是明玉的妹妹,不過讓你熬一碗藥而已,至于那么委屈么?何況,那藥還是你打翻的。自然該你自己彌補過錯。”
秋明月還是不說話。
大夫人沉不住氣了,“你——”
老太君卻淡淡打斷了她,“來人,去看看小翠在不在皎院。”
大夫人一愣,接著就是不滿。
“娘,你——”老太君分明偏幫著秋明月。
老太君淡淡道:“若小翠沒有回皎院,到時候你要查這雪月閣,我也不反對。”她深知大夫人是什么性格,今日這事兒若不說明白,大夫人得抓著這事兒借題發揮好幾天。
大夫人一想,這話也有道理。雖然與自己預期的效果不一樣,但是結果一樣就行了。
“好,那我就等著。”她拉著秋明玉坐了下來,眼神斜挑而得意的看向秋明月。仿佛在說,這次你死定了。
秋明月不予理會。
老太君轉過頭來,握了握秋明月的手。她立刻倒抽一口氣,輕呼一聲。
“疼。”
“小姐。”紅萼和綠鳶立即想要過去,可是兩人現在還跪著,老太君不發話,她們也不敢起來。
老太君朝著珍珠簾子喚著早已見勢退出去的陳大夫,“陳大夫,你進來吧。”她又揮了揮手,示意綠鳶紅萼起來。
綠鳶紅萼謝了恩站起來,走到床頭兩側,放下薄薄的紗帳。陳大夫也在這個時候走了進來。
“太君。”
躺在窗內的秋明月問了一句,“陳大夫,勞煩你待會兒開一點外敷的藥,我的丫鬟都受了傷。到底是女孩子,身上留了疤總是不好看。”
陳大夫一愣,似是沒想到她虛弱的情況下還顧忌自己的丫鬟。不過片刻,他便回過神來,共收道:“是。”
帳內,秋明月輕輕笑了一聲。
她靠在十香浣花軟枕上,眼神晶亮,帶著雪霜般的笑意。
“多謝。”
她伸出手,放在白色墊子上。
古代男女大防嚴謹,便是看個病,也必須以屏風或者帳幔擋著。這還是普通富貴人家,若是宮廷之中。御醫給后妃看病,一般都相隔一丈之外,以紅線綁住手腕,視為懸絲診脈。
她就這樣躺著,并不擔心陳大夫檢查出什么來。
把了一會兒脈,陳大夫收回手,道:“五小姐無甚大礙,只是剛剛或許受了刺激,身子有些弱,喝幾天藥就可以了。”他目光又落在秋明月包扎得跟粽子一樣的手上,“五小姐能否拆了繃帶,老朽得看看小姐傷勢如何。確定會不會因傷口而感染引起發燒。若是那樣的話,情況就不太樂觀了。”
秋明月在床內嗯了一聲。
“綠鳶。”
“是。”綠鳶走過去,小心翼翼的拆開繃帶,露出傷痕斑駁的手來。所有人都不禁倒抽一口氣。那只手,原本白皙修長,十指纖細而嬌嫩,很美的一只手。可是如今卻慘不忍睹。手背手心幾乎傷痕交錯,手指也被大大小小的刺刺破劃傷,好多地方連皮都脫落了,傷口邊緣還有沒清理干凈的血絲。整只手完全就血肉淋漓,令人見之欲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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