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君忽至,明月施計(3)
大夫人立即反駁,“她們是你的心腹,自然幫著你。Www.Pinwenba.Com 吧”
老太君冷冷道:“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大夫人立即噤聲,眼神陰毒的瞪著秋明月。就因為這個小賤人,今日老太君已經呵斥了自己幾次了。當初她怎么就沒有淹死在池塘里呢?省得現在日日與自己作對。
“明月,你繼續說。”
“是。”秋明月又道:“適才在外面不慎弄臟了衣服,是以急匆匆的回來了。洗漱了一番,就在浴桶里睡著了。聽到外面動靜,才驚醒了。”她說到這兒,又是一臉的哀怨。
“竟是不想,明月一時貪睡,誤惹母親如此震怒。”
大夫人咬牙切齒,“你別給我顧左右而言其他。我問你,你不過出去一趟,又是作甚么臟了衣衫?如今天色尚早,你就沐浴入睡。當真如此嬌貴,走幾步路就疲憊到如此地步?還是你自己在外面做了什么見不得人的事?”
這話可就誅心了。深閨少女,最忌諱的就是名節敗壞。不僅自己這輩子再無出頭之日,便是整個家族也會受到連累。
在場所有人都變了臉色,尤以老太君為之最。
秋明月幾乎是立刻就怒了,“母親,我敬你忍你,你卻三番四次為難與我,這便也罷了。我自知身份尷尬,母親不喜是以處處忍耐。亦不愿因我一人而闔家不寧。可是豈知你竟變本加厲,屢次毀我清白。我究竟是犯了什么錯要受你如此凌辱?我也是爹的女兒,我姨娘出身清白,不過也是因為……”她說到這兒,似是想到什么,悲哀隱忍的頓了頓,肩膀不停顫抖顯然在克制著心中憤怒和痛苦。
老太君聽著這話卻不是滋味。雖然秋明月那話沒有說完,倒是她卻聽得分明。當年是自己毀約在前,不然沈氏也不會以名門閨秀的身份卻落得給人做外室的地步。
一個巴掌拍不響,她知道,這事兒自己那兒子也是有錯的。若非當年二人年輕氣盛,又少年情深,也不會在沒有成親之前就有了首尾。以至于后來……
老太君想到這里就不免心中嘆息,這些事在秋府雖然算不得有多隱秘,但是至少不是盡人皆知。如果秋明月今日鬧將起來,丟的可是整個秋府的臉何況眼下這屋里有這么多人在場,傳揚出去,非但秋家的人沒臉便是老太爺和大老爺他們,日后也別想在官場上混了。
不過還好,明月是個懂事的孩子,知道分寸,便是如今受了這般委屈,卻也還是懂得顧全大局。這一點讓老太君欣慰的同時,又更加愧疚了。
大夫人則是滿臉嫉恨惡毒之色。要說她這輩子最恨的人,自然是非沈氏莫屬。當年大老爺在與自己成婚前和沈氏茍合,甚至珠胎暗結,她本就嫉恨在心。用盡手段才得以嫁給大老爺,做了秋家正室主母。而那個沈氏,也只能做個一輩子見不得光的外室。
本以為男人貪歡愛美,喜新厭舊是常事。卻不想,便是娶了自己,大老爺還是一心惦記那狐媚子沈氏。并且還欲納之為平妻。
那沈氏有什么好?出身家世如何能與自己這個太師嫡女相比?她所依仗的不過就是那張臉罷了。當然,她也刻意忽略,大老爺心里真正愛的人是沈氏這個事實。
秋明月語帶深意的話,無異于觸及了她的傷疤。
她氣得胸膛上下起伏,臉色發青。
秋明月頓了會兒又道:“初回家門,明月便聞母親溫厚大度,慈愛端方,和善可親。惶然不安的心這才安定幾分。”
所有人臉色都變得不自然起來。人人都知道大夫人是怎樣一個人,和秋明月形容的,完全是兩個極端。就連大夫人自己,也是有這個自知之明的。
秋明月卻仿如沒看見眾人異樣的臉色一般,繼續道:“不成想,母親卻是如此不喜明月……”她說著臉色又黯然下來,似在醞釀著什么,渾身都散發著悲傷的味道。
“少給我扯那些有的沒有的。”大夫人已經不耐煩了,她絲毫不掩飾對秋明月的厭惡和痛恨。
“你倒是說說,你手上的傷哪兒來的?我竟不知,你小小年紀,竟如此狠毒,不惜傷了自己來冤枉我。”
“大夫人。”紅萼再也看不下去了,也不顧主仆尊卑,為自己主子抱不平道:“小姐今日被人沖撞在前,回來后不過就想好好睡個覺,您這般聲勢浩大的帶著一幫子人來二話不說就怒則雪月閣這么多人。小姐為孝道大義,默默隱忍。可您卻屢次對小姐出口惡言,從前羞辱折磨也就罷了,今日小姐本就受了傷,您不體諒也罷,卻又為何這般污言穢語陷小姐于不義?您口口聲聲教導小姐要懂得尊卑上下,秋家名門之家,不可讓旁人看了笑話去。小姐也時刻謹記。從不敢有絲毫違逆。”
紅萼很激動,不顧秋明月的屢次阻攔,也不顧及屋里所有人的臉色。她紅了眼眶,大聲道:“可你今日所作所為,就該是一個寬厚待人的長輩對晚輩的行為嗎?”
“紅萼,夠了。”秋明月低斥一聲,也不知道哪兒來的力氣,猛地推了紅萼一把,原本毫無血色的臉也欣慰生氣而染上紅暈。
“小姐?”紅萼被她推倒在地,有些迷茫的抬頭看著秋明月,似不敢置信她會這般對自己一樣。屋子里所有人都被秋明月突如其來的舉動給震驚到了。包括因為紅萼那句‘從前羞辱折磨’而有些心虛的大夫人也怔了怔,不明白秋明月想干什么。
而老太君,臉色更是發沉。原本她還在懷疑之前紅萼說大夫人在秋明月晨昏定省刻意為難虐待。可是方才大夫人眼中一閃而過的心虛,卻沒有逃過她的眼睛。當下心中恨得不行如果大老爺在這兒,她指不定就當場讓大老爺寫休書了。
她絲毫不懷疑紅萼之前說秋明月跪帶針的軟墊一事,曾經大夫人不就是想要用這招對付沈氏么?
明月尚且聰明有幾分心機,都遭到大夫人如此凌辱虐待。那么明珊和明絮呢?
老太君不免又想到之前秋明絮一個人被養在荒蕪的破敗小院,被一個刁奴欺辱虐待的場景。
她只覺得遍體生寒。早知道娶進來一個如此刁鉆的毒婦,她當年還不如違逆太老夫人的意愿,也不要讓自己的兒子去負什么責任。好好的娶了沈氏,今天哪里來的這么多的事?
老太君此刻對大夫人厭惡至極,甚至開始懷疑當年在林府大夫人連救自己,也是刻意安排的。說不定,當年沈氏的父親突然入獄,也是大夫人在背后主使。
人就是這樣,有些事情不管從前是不是去深思懷疑又因為種種原因而自欺欺人沒有去探究過。但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就如同瘋狂蔓延的野草,在心底生根,再也揮之不去。
此刻的老太君,就是這樣的心理。
原本她以為大夫人只是刁鉆潑辣而已,沒什么心機城府。可這段時間以來,大夫人做的每一件事,都讓她心驚又失望。她不得不去深思曾經那些往事。
而這,便是秋明月今日主要的目的。她想過了,當年的事情過了太久,如果自己貿然提出懷疑查證,便是對老太君和老太爺不敬。但是如果是老太君自己開始懷疑,那么到時候她只需要順其自然的找出證據就可以了。這樣一來,老太君也不會因此而對自己心懷芥蒂,反倒是會對沈氏更加憐惜愧疚。
研究過心理學的她,很懂得把握人心。也很懂得該怎樣利用自己的優勢來改變現狀。今日夏桐她們身上的傷,可不是白受的。
心中那么想著,可是眼下這場戲卻還要繼續。
她面色憤怒,眼見綠鳶要來扶紅萼,她更是怒斥一聲。
“住手,不許扶她起來。”
綠鳶頓住,神色有幾分委屈。
秋明月視若無睹,對著紅萼道:“看來是我平日太過嬌縱你們了,竟不知你們竟然膽大到如此地步。誰允許你們對母親不敬的?母親是爹的發妻,也是我的長輩。她對我嚴厲,是為我好。用得著你一個丫鬟在這兒置喙不是?今日若不好好教訓你,你就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來人——”
雖說紅萼這番言語只是為了主子不平,但是好歹對身為正室的大夫人不敬。眾目睽睽之下,如果自己不給點懲罰,也是說不過去的。
大夫人是刁難她不錯,紅萼之前那些話并沒有撒謊。不過自己豈是好欺負的主兒?
讓她跪,沒問題。有‘小燕子’獨家發明的‘跪得容易’,跪多久都沒問題。況且,便是讓自己跪著,難不成自己還不能動嘴不成?當律師的,最擅長的,就是嘴上功夫。隨便幾句話,就可以把大夫人氣個半死。
至于嘛軟墊里的針?呵呵……當她是三歲小孩兒么?這么幼稚的把戲,她一眼就看出來了。自然也有辦法應對。被針扎了的傷口小得幾乎看不見,而且好得很快。所以她不擔心老太君派人檢查。
大夫人或許萬萬想不到,她當初為避免被老太君發現她身上的傷口而故意使的陰招,也給自己利用了空間。
剛剛那番話看似為大夫人說話,實則稍微有點腦子的人就可以聽出來,她這般急切的為大夫人洗刷,更證明了紅萼話中的真實性。所有人心中自有一桿天平。而這桿天平,此刻毫無疑問偏向了秋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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