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你們可怪我？”她聲音有些漂浮，眼神也有幾分迷茫，帶著濃濃的疲憊和黯然。Www.Pinwenba.Com 吧今日為了肅清內(nèi)院，她任大夫人對孫嬤嬤她們打罵凌辱，不予理會。這般無情無義的自己，她們可恨？
孫嬤嬤立即就紅了眼眶，道：“小姐，你這是說得什么話？奴婢都知道小姐心里苦。我們……不委屈。”
冬雪和夏桐也點(diǎn)頭，“小姐，大夫人太過分了。不過如果沒有今天這一出，我們也不知道，雪巧她們居然是那么勢利的人。哼，真是一群白眼兒狼。”
秋明月?lián)u搖頭，“每個(gè)人都有自己想過的生活。當(dāng)命運(yùn)作弄，讓她們無法選擇自己的出生和殘酷的現(xiàn)實(shí)讓她們艱苦的經(jīng)歷。她們有權(quán)利，去爭取去幻象更美好的人生。那是她們的選擇，并無過錯(cuò)。只是做法不令人贊同罷了。”
夏桐癟了癟嘴，沒再說話。
秋明月似疲憊了，揮了揮手。
“好了，你們都下去吧，我想靜一靜。綠鳶，紅萼，你們也下去。”
“是。”一群人正要離去。
“小姐。”綠鳶突然又喚了一聲，指著跪在地上的小翠。
“她怎么辦？”
秋明月目光落在小翠身上，小翠一直靜靜的跪著，沒有說一句話，安靜得有些不同尋常。
“抬起頭來。”秋明月淡淡道。
小翠依言抬起了頭，目光有些空洞呆滯。
秋明月目光沒有從她臉上離開，“你們出去吧。”
綠鳶等人出去了，并體貼的關(guān)上了門。
屋子里頓時(shí)又陷入了寂靜。
秋明月看著小翠，目光如流水般緩緩晃動(dòng)，紅唇輕啟。
“小翠。”
小翠看著她，空洞的目光漸漸恢復(fù)清明，似乎這才意識到自己在哪兒，面色有幾分驚慌。
“五小姐？”
“你還記得剛才發(fā)生了什么事了嗎？”秋明月幽幽開口，目光如魔魅。
小翠又開始恍惚了，“剛才……”無數(shù)記憶碎片在腦海中鏈連接組合，她目光悠然睜大，“五小姐？奴婢……”
秋明月微微一笑，聲音蠱惑。
“你背叛了三姐，她把你交給我處置了。你說，我要怎么處置你？沖撞主子，還害得我的手傷得那么重，讓母親和三姐誤會，在我這兒大鬧了一番，家宅不寧。這么多罪過，哎，我真不知道該怎樣處置你了。”她顰眉，似有為難。
“要不，我把你送回三姐那兒吧，你好歹是她身邊的丫鬟，跟了她也有那么些日子了。我想，她好歹會顧念幾分主仆情誼。你看花容和月貌，現(xiàn)在不是也重新回到她身邊了嗎？只要你乖巧懂事，三姐不會太過責(zé)怪你的。頂多就是打幾十個(gè)板子而已。挨過了這一陣兒，也就過去了。”
她說得漫不經(jīng)心，小翠卻聽得渾身顫抖，臉色煞白，血色全無。
“五小姐……”她如何會不清楚三小姐暴戾的性子？今日自己辦砸了事兒，如果回去，定然逃不了一頓折磨，就算勉強(qiáng)保住命，只怕也殘了。這輩子，還有什么指望？
秋明月微笑自若，“怎么了？”
小翠突然似下了什么決定一般，哀叫一聲。
“五小姐，救救奴婢，救救奴婢……”她跪著過去，哀求著。
“五小姐今日若救得奴婢賤名一條，日后奴婢定做牛做馬，以報(bào)五小姐恩德。”
秋明月看著包扎的手，漫不經(jīng)心道：“可是，你是三姐的人啊，我怎么救你？”
小翠已經(jīng)哭了起來，“不，五小姐一定可以救奴婢的，一定可以的，五小姐……不，小姐，求求你，求求你救救奴婢，救救奴婢……”她哭訴著磕頭，稱呼已經(jīng)變了。
秋明月眼中神色變深，聲音幽幽。
“你叫什么呢？小翠，你可是三姐的丫鬟啊。”
小翠抬起頭，額頭上已經(jīng)腫了一片，含淚的眼神一片堅(jiān)定。
“不，三小姐把奴婢留在這兒，便是棄了奴婢。只要小姐你肯救奴婢這一次，以后你讓奴婢做什么奴婢都萬死不辭。”
秋明月微微一笑，眼神蠱惑而邪魅。
“一仆不侍二主，你不知道？”
小翠又流出眼淚來了，“不，三小姐根本就不把我們這些下人當(dāng)人看，她每次發(fā)脾氣的時(shí)候就會毆打奴婢。滾燙的茶水，尖銳的瓷器，還有鞭子……小姐你看。”她說著就挽起了自己的衣袖，白皙如藕的肌膚上，一條條傷痕相互交錯(cuò)，觸目驚心。
最多的是鞭傷，手腕上方一寸處，還有一大塊紅色的疤痕，那是燙傷，周圍交錯(cuò)的，有利器的劃傷，有鞭傷，有抓傷。好多都已經(jīng)結(jié)了痂，可新的傷痕卻還有血痕。那些傷口，可比秋明月的手要重多了。
秋明月瞳孔一縮，也沒有想到秋明玉竟然會這么狠。
她渾身散發(fā)出的冷意，讓呆在她身邊的秋明絮都不由得身子一顫。
“五姐？”
比起秋明月的憤怒，秋明絮卻沒多大表情。當(dāng)年她被關(guān)在那個(gè)小破院的時(shí)候，挨的打吃得苦，比小翠這個(gè)多多了，時(shí)間也長。所以，她并沒有多少的情緒浮動(dòng)，頂多只是有些同情和自嘲而已。
秋明月收斂了怒氣，盯著小翠。
“她經(jīng)常打你？除了你，還有誰受她這樣虐待？”
小翠哭泣著，說道：“在皎院的丫鬟，幾乎全都受三小姐虐待過。只是她看奴婢膽子小，每次只知道哭，她就更加興奮，打得也更重。所以，奴婢被她虐待得次數(shù)最多，身上的傷也最多。”
變態(tài)！
秋明月在心里低罵一聲。
秋明玉這完全就是變態(tài)的扭曲心理。她的心早就被嫉妒和不甘陰暗扭曲，喜歡從受害者楚楚可憐卻又無從反駁的眼神中得到自己內(nèi)心報(bào)復(fù)后變態(tài)的滿足。
她深吸一口氣，“起來吧。”
小翠無力的哭泣著，聽著這話，有些回不過神來。
“五小姐？”
秋明月淡淡瞥了她一眼，“你想跟著我也不難，但是我不用無用的人。”
小翠擦干眼淚，興奮的點(diǎn)頭。
“是，奴婢知道。”她抬起頭，急切道：“多謝小姐救命之恩，奴婢定然銘記于心，不敢相忘。”
“好，你先下去吧。從今天開始，你就呆在小廚房里幫忙吧。”
“是。”小翠站了起來，輕手輕腳的退了出去。
“五姐。”秋明絮看著秋明月，“你為什么要幫小翠？看她那個(gè)樣子，也步子到多少有用的信息，你就這樣繞過了她，三姐一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我知道。”秋明月笑得有些深意，見秋明絮一臉迷惑，她又道：“當(dāng)你的敵人張牙舞爪的想要置你于死地的時(shí)候，那么最能打擊她的辦法，不是將她一舉扳倒。而是，一點(diǎn)點(diǎn)削去她的羽翼，讓她失去她所依靠的一切，在你面前搖尾乞憐。你要知道，有些人天性高傲，那么你就要把她的自信和驕傲踩在腳底下。讓她痛不欲生。”
比起秋明月平時(shí)在長輩面前表現(xiàn)出來的恭順，或者時(shí)而卑鄙無奈的保守反抗。這番話，無異于顛覆了她以往溫和的作風(fēng)，顯得凌厲而森冷。
秋明絮愣了愣，顯然一時(shí)之間無法接受這樣的她。
“五姐，我覺得……你變了。”
“是么？”秋明月不置可否，笑意中有些冷意。
沒人知道今日短短一下午她受了怎樣的折磨，身中媚藥，差點(diǎn)被人毀了清白，差點(diǎn)成了殺人犯。在極致的灼熱中痛苦煎熬，又在極地的寒冰中冷的瑟瑟顫抖。
冰火兩重天，不外如是。若非鳳傾璃來得及時(shí)，那么會如何？
想到那人，秋明月神色有些恍惚，也有些復(fù)雜。
從前，為了保護(hù)母親和弟弟，在自己羽翼未豐之前，她不想過多的鋒芒畢露，以免遭到大夫人更陰狠的報(bào)復(fù)打擊。但是今天她才明白一個(gè)道理，沒有底線的寬恕和容忍，只會讓人得寸進(jìn)尺。既然自己早就成了人家的眼中釘肉中刺，那么，又何必畏畏縮縮？
她目光游離，落在梳妝臺上。下方的第二排抽屜里，最里面的小格子，放著一本紅色請?zhí)?zhèn)南王妃賞花宴請?zhí)ｋm然不知道鎮(zhèn)南王妃為何會對她刮目相看，但是如果利用得當(dāng)，那么鎮(zhèn)南王妃必定會成為自己有利的保護(hù)傘。
“五姐？”
秋明絮見她久久不說話，喚了她好多聲都沒聽見，遂加重了音量。
秋明月從游離的思緒回過神來，“怎么了？”
秋明絮奇怪的看著她，“五姐，你剛剛在想什么？”
秋明月又笑笑，“沒什么。對了，你這么晚過來找我，可是有事？今天可是多虧你了，不然這戲我還真沒辦法演下去。”
秋明絮到底小孩子心性，被秋明月這樣一夸，立即就有幾分得意起來。
“當(dāng)然了，五姐吩咐我做的事，我自然要給你做好嘛。”
秋明月寵溺的笑笑，“不過這樣一來，倒是連累你又被大夫人給嫉恨上了。”她眼睛里流露出幾分愧疚之色。
秋明絮卻用力搖頭，“五姐，從我出生開始，她就恨上我了。既然如此，多恨一分，少恨一分，又有什么關(guān)系呢？她折磨了我這么多年，這次，就當(dāng)是我對她的小小報(bào)復(f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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