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運在手,我主沉浮(3)
秋明月道:“你是怎么告訴祖母的?不會讓祖母起疑吧?”
“五姐,你放心吧,不會的。Www.Pinwenba.Com 吧”秋明絮自信滿滿,“我的丹玉閣就在你旁邊,我就說我晚上來找你,然后聽到里面傳來哭叫聲和大夫人的責罵聲,猜測肯定是大夫人來找你麻煩。祖母也知道大夫人一向仇視你,一聽這話,連忙就帶著人來了。我就躲在外面偷聽。”
她突然想到什么,湊近秋明月,道:“對了,五姐,剛剛大夫人和三姐走的時候,我聽到她們說……”
“嗯?”秋明月挑眉,眼神疑惑。
秋明絮神秘兮兮道:“五姐,我問你一個問題啊,沈姨娘以前是不是還有一個孩子啊?”
“你是怎么知道的?”秋明月皺眉,“你聽說了什么?”這件事知道的人很少,秋明絮是怎么知道的?
“真的是這樣啊?”秋明絮恍然大悟,急切道:“五姐,剛剛在外面,我聽到大夫人說什么早知道當年就不該留下沈姨娘,還說什么沈姨娘不是不能生了嗎怎么的……我就懷疑……”
“你說什么?”秋明月突然用另外一只傷的不重的手抓住她的手,眼神凌厲而冰寒。
秋明絮被她這個樣子嚇了一跳,“五姐,我……”
秋明月意識到自己情緒太過激動了,遂松開了她,眼底卻透著急切。
“明絮,你剛剛說什么?”
秋明絮用手拍了拍胸口,道:“我也不明吧,我就聽大夫人說了這么一句,好像很憤恨的樣子。然后她身邊的那個李嬤嬤一臉驚慌的阻止了她,好似這其中隱藏著什么秘密一樣。”她說著歪過頭來看秋明月,“五姐,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沈姨娘不是只有你和五哥一雙兒女么?”
秋明月看了她一眼,“我姨娘曾經孕育過一子,不過在即將臨盆的時候流掉了,傷了根本,過了幾年才又懷上我的。”
“原來如此。”秋明絮如醍醐灌頂,突然似想到什么,急急道:“那么聽大夫人的意思,沈姨娘之前的流產不是意外?難不成是她做的手腳?”她突然閉上嘴巴,臉色有些白,眼里流露出驚怕和恐懼來。
秋明月知道她心智成熟,再說讓她知道些事兒也好,便道:“以前我從不曾想過這件事,今天可算你的功勞了。”她笑笑,眼神卻無絲毫笑意。
“我一直奇怪,大夫人那樣善妒,怎能容許我姨娘的存在?難道她對自己太過自信?以為自己仗著太師嫡女的身份便可永遠占有秋大夫人的位置嗎?直到今天我才明白,她明著容忍爹的背叛,實則暗中動手腳,想要除去我姨娘。呵呵呵,我早該想到的。她那樣的人,怎會認輸?”
秋明絮仍舊有些害怕,“五姐,那你打算怎么辦?”
秋明月眼神融入寂夜里,看不清神色,只是周圍的空氣,卻一寸寸的冷了下來,如墜冰窖之中。
良久,她才抬頭,卻是看向一直沒有說話的采蕊。
“采蕊。”
采蕊身子一抖,抬起頭來,臉色有些白。
“五小姐。”
秋明月揚眉,看了眼秋明絮。方才告訓丫鬟的時候她沒有刻意避開采蕊,和秋明絮說起大夫人的惡性的時候,她也沒有避諱。因為從秋明絮帶著她走進來的那一刻,從采蕊的手扶住雪巧的那一瞬間,從秋明絮巧笑嫣然的投以她那個明亮的眼神之時。她便知道,采蕊,已經被秋明絮徹底的收服了。
秋明絮看懂了她的目光,對采蕊道:“你自己跟五姐說吧。”
“是。”采蕊福了福身,將剛才在門外對秋明絮說的話又說了一遍。
“六小姐曾經找過奴婢,讓奴婢給你和小姐下毒。”
秋明絮從懷里掏出剛才采蕊交給她的小瓷瓶,慎重的交給秋明月。
秋明月接過來,大拇子打開瓶蓋,放到鼻息間聞了聞,眼神立刻冷了下來,嘴角噙起一抹冷意。
“她還真是看得起我。”
她抬頭看向采蕊,“為何要背叛六姐?”
采蕊抿了抿唇,沒說話。秋明絮就將采蕊的身世和她想報仇的想法全都告訴了秋明月。
秋明月聽后皺了皺眉,“你姓什么?”
“徐,奴婢姓徐。”
“姓徐?”秋明月有些驚訝,“江南制造紡徐府可是你外祖家?”
采蕊渾身一震,眼淚刷刷的流了下來。
“五小姐怎知?”
秋明月抿了抿唇,“十幾年前,我外祖父去過江南一帶,與徐老太爺一見如故。徐老太爺是熱情好客之人,接待我外祖父在徐家住了一個月。”
采蕊有些訝異,“原來……如此。”她苦笑,“沒想到,這個世界那么小。十幾年前,奴婢還沒有出生。”
秋明月看著帳頂,天氣逐漸轉熱,原本厚重的帷幔早已換上了薄薄的紗質床帳,一溜的素色,沒有任何繡花作為裝飾,卻更顯得清雅。尤其是這樣的夜晚,風動,紗帳起起伏伏,如墜夢幻之中。
“是啊,十幾年前,我也還沒出生呢。”
她又低笑一聲,笑聲隱隱,像黑夜里寂寞的風聲。
“你好像,還比我大一歲吧。”
采蕊點了點頭,“奴婢已經十四歲了。”
空氣又靜默了一會兒,秋明月有道:“你想報仇?”
采蕊抿了抿唇,“是,我要報仇。”
夜色如水寒涼,少女的聲音堅定如石。
秋明月目光悠然微沉,“你現在一無所有,如何報仇?”
采蕊抬起頭來,清澈的目光溢滿恨意和決然。
“正因為一無所有,才不能忘記曾經刻骨仇恨。是他們,讓我一無所有的。”
秋明月忽然輕輕笑了起來,“有仇恨才有動力,不過如果心中只剩下仇恨,就如一顆潛伏的炸彈,隨意一根導火索,就可以引爆它。”
采蕊身子一顫,低聲道:“奴婢明白。”
秋明月目光又變得漠然而深邃,“既然你交了底,明絮也信任你。那么我有必要告訴里,你既然要報仇,就得有付出。在你沒有足夠的力量之前,你除了蟄伏和隱忍,什么也不能做。”
采蕊道:“從奴婢被趕出徐家大門的時候,就明白這個道理。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那么多年都過來了,還差這一時半刻么?所以五小姐,你不用擔心,奴婢知道該怎么做。”
秋明月眼里又露出笑意來,“好,你明白就好。”她看向采蕊的眼中有了幾分欣賞,“采蕊,你很聰明,假以時日,必成大器。”
采蕊也笑,“可是在那之前,奴婢仍舊只能卑微的操持現狀,不是嗎?”
秋明月不說話,只是眼神沉靜的看著她。
采蕊吐出一口氣,眼神卻有幾分不符合年齡的蒼涼。
“五小姐處境這般困難,仍舊不放棄隱忍反抗,只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從五小姐身上,奴婢看到了很多兩個字。智慧!”
秋明月盯著她半晌,忽而一笑。
“你身上有商人本色。精銳的眼,細膩的心思,獨特而大膽的投資。想必,你的母親也是一個美麗而聰慧的女子吧。”
采蕊有些黯然,“娘親很早就去世了,我對她的印象不深,好多都是聽奶娘說起的。”
這個話題太沉重,秋明月不想再繼續下去。
“你下去吧。不要讓六妹懷疑你,憑你的聰明,我想,你應該不會讓我失望。”
“是。”
采蕊退了出去,秋明絮又趴在秋明月懷里。
“五姐,都說家家有本難念的經,我現在才深刻體會到了,這句話的深意。”她看了一口氣,說道:“我出生的時候,我姨娘就去了。我沒見過她,只常常聽奶娘說起她是如何如何的美麗善良,心懷仁慈。”
“我姨娘也是出身官家,不過父親只是邊遠小鎮里一個芝麻小官。她又和我一樣,只是家中不受待見的庶女。從小受主母刁蠻折磨后來,京里大官來了,看中了姨娘的美貌,把她帶走了,一生無所作為而又貪婪的外祖父,仿佛從姨娘身上看到了未來恩錦繡前途和榮華富貴。所以他把姨娘當做了可以用來趨炎附勢攀附權貴的工具。”
秋明絮靜靜的說著,秋明月也靜靜的聽著。這些話,秋明月從未對她說起過。
“后來,姨娘就被送給了爹,外祖父很高興。呵呵,他當然高興了,秋家百年簪纓世家,祖父又是帝師。躲在邊緣小鎮的芝麻小官,一輩子也想像不到,他居然會和這樣的名門之家結為親家。”
她嘴角不無嘲諷之色,“可是令他失望的是,姨娘在爹的心目中并沒有他想像的那么重要。而祖父和爹也沒有他所認為官場的那般黑暗和貪婪。他的榮華富貴之夢,徹底破碎。”
“貪婪的餓狼是永遠看不到自己的無能,他只會把因看到美味可口的肥羊而無法捕獲的不甘和仇恨,全都轉嫁在其他人身上。他覺得,他養了姨娘十幾年,卻無法給他帶來利益。那么就等于一顆廢棋,竟然是一顆廢棋,那么他還留著干什么?所以他無情的,而又理所當然的,與姨娘斷絕了父女關系,任姨娘在秋府里,在陰毒的大夫人手下,茍延殘喘的掙扎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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