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如此多嬌4
青櫻輕松地哼道:“反應倒是快,不過讓拓跋彥自去猜吧,以他的聰明,自然會知道是大夏人行刺他。Www.Pinwenba.Com 吧”
兩人連夜出城,一路南下返回起賢關。
拓跋彥此刻陰沉著臉,坐在王帳當中聽屬下匯報搜查刺客的情況,沒有任何有價值的線索。闖入王帳的人身手似乎身手非常了得,他的替身和陪他過夜的華紅樓姑娘都被一擊致命,這也罷了,橫豎這兩人一個武功低微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墒峭鯉じ浇惨沟谋靠啥际撬娭凶罹?,武藝最出眾之人,數十人竟然也在瞬息之間被取了性命。倘若此人再來,豈非閑庭信步一般?倘若這事傳到拓跋瓏耳中,只怕不知道又要如何的添油加醋傳回靖安,在父皇面前參他治軍不嚴,實力不過爾爾。
他有些煩悶地想著,下意識地轉動著手指上的扳指。能有這般身手的,普天下不過兩三人,其余兩人一在西域,一個下落不明,唯一可能想要取他性命的只有大雷音手白石,白石效力于南夏朝廷。
所以,其實很分明。
南夏朝廷雖然牝雞司晨,倒行逆施,那鄭妃倒還不糊涂,深知相比拓跋瓏,他才是勁敵,所以才命白石出手務必除掉自己。如此,一切都說得通了。
高盛微微抬頭,只見自家王爺臉上浮出一抹冷笑,繼而聽他吩咐道:“從明日起,全力進攻,拿下朔州?!?/p>
語調雖平靜這話并似是石頭投進了沸水中,跪在下面的眾將領紛紛驚詫地抬頭。要知道平南王從不爭風頭,只命他們與夏軍僵持,消極應戰罷了,怎的忽然要全力拿下朔州?
然而雖是一瞬間的疑惑,立時便被建功立業的興奮所替代,都是熱血兒郎,誰不希望沙場名垂青史?
卻說青櫻和顏超羽完事之后日夜兼程趕回起賢關,青櫻一路奔波在途中忽染風寒燒得厲害,卻又不肯停留,只對顏超羽道:“你是稱病悄悄出來的,晚回去一天被拆穿的可能性就更大一分?!?/p>
她與司馬明禹自幼相識,深知他個性多疑,顏超羽本來在軍中威望頗高,又有自己的顏家軍,保不準日后被他忌憚,更是要事事留心。此話她不便對顏超羽說,卻在心中拿他當作了跟施謹瑜一般無二重要的人,不能不事事替他著想。
將近到了起賢關,青櫻便停步不前了,一再堅持道:“你先悄悄回去,千萬不要撞見人,仍是稱病,過個兩天再出來。”
她事事考慮周密,只恐怕司馬明禹心思縝密,見她回來的時間和顏超羽出房的時間一致,心中暗暗關聯就大為不利了。
顏超羽拗不過她,只得先行回城。
青櫻捱到次日中午才腳步虛浮地進城,誰料剛剛踏入起賢關城門,便見一位偏將帶了一隊兵士極快地跑到她面前,十分恭敬道:“末將參見軍師,王爺命末將在此等候軍師多日了?!?/p>
青櫻,此刻聽到這話心中一沉,
她前往行刺一事,司馬明禹自然是不同意的,她便先斬后奏,不辭而別,只有同她前往的顏超羽一人知曉,以明禹的性格,不知現在有多惱怒她。
倒還勉強撐著笑道:“等了幾日?”
這偏將算算日子笑道:“末將只來了三日之前原是王爺親自在這里等候軍師。三日前王妃害喜嚴重,遣人來催了幾回,王爺這才回到城里,命末將在此等候軍師。”
害喜?李芳旭懷孕了?雖然他們二人已經成婚,可是……她既然會懷孕他們自然是有夫妻之實的!竟然是有的!難怪那日自己擔憂蘭陵王有嫌隙,崔思博明里暗里地提點她,其實不必擔心,原來如此!
他們既為夫妻,這原不是什么該驚訝的事,可是,可是!那自己是什么?
一時間不能想象他們親密時的情景,更不能想象李芳旭婉轉承歡的樣子,好像尷尬的是自己,該介意還是不該介意?一瞬間像是掉進了冰水,渾身難受,透心的涼。本來又奔波了數日,昨夜又一夜未眠,風寒未愈已經拖了幾日,只覺得眼前一黑,身體一軟。
醒來的時候,天已經擦黑,屋中燃著一支燭火,仍是昏暗。略微動了動,發現自己是躺在自己帳中的床上,稍稍安了心。
只是渾身覺得黏糊糊的,頭卻沒有前幾日那樣疼了,想來是有人喂她吃了藥發汗了。
她只是稍有動靜,案臺旁坐著的人便覺察到了,“醒了?”
聲音沉穩冷靜,不是司馬明禹是誰?
她確實醒了,看到燭光昏黃中他英越的面龐,險些心中一軟就像從前那樣嚷著餓了。
可是只要一想到李芳旭懷孕了,仿佛自己無地自容,翻了個身沒有理會。
一生一世一雙人,不應該是這樣嗎?
先生就是這樣的。
她不是不介意他娶了別人,可是縱然她必須顧全大局,心胸比別的女子寬闊,也不過只能在心中安慰自己,明禹娶她只為籠絡蘭陵王,自己也深知這個道理,名義上的罷了,不會碰她,就跟當初自己一樣。
可是,他們這個突如其來的孩子,殘忍地告訴她,他們有名有實。
是以不必刻意硬下心腸,只是胸中已是堵得說不出話來。
司馬明禹見她醒了,起身端過火上溫著的藥走到床前來道:“先把藥喝了,你回來時燒得厲害,喝過一遍藥已經好了許多,幸虧你把毒手神醫蘇子雍請來了,不然這鄉野醫生怎能藥到病除。”
青櫻仍是背對著他,忍著不讓眼淚出來。
司馬明禹見她不答,將藥碗放在床頭,又問道:“不想吃藥也行,你一向怕苦的,想吃些什么東西?我著人去做,你大概餓得緊了。”
青櫻喉嚨一緊,忍不住道:“我不怕苦?!彼伪赜浀米约阂幌蚺驴?。
在鳳鳴山上時,雖然司馬明禹為人冷傲,時時呵斥她,然而只要她生病,卻又不愛吃藥,他總會溫言哄她,直到淺笑著見她喝完草藥水。
司馬明禹聽了,反而松了一口氣似的,點頭道:“原來是為芳旭有喜的事,我所料非差。”
青櫻被他說中,頓時又惱又羞,騰地坐起來大叫道:“我沒有!我只是病得神志不清,沒來得及恭喜你罷了!”
司馬明禹見她渾身中衣濕透,伸手取來另一套干爽的衣物道:“你果真是神志不清,身上都汗濕了也不知道說。”說著又似是自語道:“蘇子雍果然說得沒錯,你這回是風寒內侵,發出汗來就要換衣物,以免又將濕氣逼回體內,你就是再氣,也要先把貼身的衣物換了?!?/p>
青櫻聽他說得有理,也自覺身上難受,語氣一低扭頭道:“你先出去,我自會換的?!?/p>
司馬明禹一面慢慢地撫著衣物一面平淡道:“這倒是奇了,之前的兩回都是我替你換的,所以你不必不自在,不是第一回?!?/p>
青櫻不等他說完便身子往后一縮,尖叫道:“別說了!我自己換的衣服!我明天就走,再也不見你!我回鳳鳴山陪先生去!”
心亂如麻,不知他是要如何,也不知自己站在什么位置上,只覺得既委屈又可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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