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塵宴(1)
“尚書大人好利索的嘴皮子!”長孫璟的眼里可以說一只能噴出火,一只能噴出冰來!“這樣說本王還非長樂公主不娶了?不知道長樂公主被誰迷了心竅竟生出如此荒謬的想法,本王如果沒記錯的話,本王的風評在四國中是出了名的臭!”
“那是眾人有眼不識金鑲玉而已,攝政王您不必如此貶低自己。Www.Pinwenba.Com 吧”禮部尚書一再重復,“楚晉兩國交好,不也是王爺您所希望的嗎?”
長孫璟的臉上終于恢復了平靜淡淡開口妥協之意似有:“本王自會親自迎娶,不勞楚皇掛心。”
“如此,小王告辭!”楚云懶散的行了一個禮后就離開了。
這樣囂張的近乎是通告的言語,帝后二人與趙太后的反應各不相同:長孫蕭對楚長樂將要嫁過來倒是沒有什么反應,他現在一心只想著那一爐丹藥出來了沒有,而趙太后卻有一些不滿但是大庭廣眾之下只能忍著。皇后的眼倒是已經有兩團怒火在燃燒了但是她很清楚自己不是長孫璟的對手,雖說自己的長子已經廢了但是她還有兩個幺子雖說年紀小可是那也是未來的依仗眼下可不是跟長孫璟硬碰硬的時候。
而在鑾駕上的長孫安卻不知道為什么聽到這一消息,心像貓爪子在撓一般難受讓人喘不過氣來,她痛苦地滴下一滴清淚。
十里紅妝,逶迤而行的迎親隊伍,喧囂的樂禮聲,這一切都是那么熱鬧,所有人都端出一副喜氣洋洋的笑臉好像與有榮焉,而長孫安卻知道這一切都是一個葬禮,一個埋葬了她所有美好的愿景,她寶貴的青春的葬禮。
如今已是殘春時節,君可見?那喧囂繁華的背面,有太多太多,流淚滴血的笑顏!
“撲棱棱!”一只漂亮的藍鴿落在了一個山谷小屋的窗前,然后又迅速傳遞給下一個情報點。
“嘖嘖嘖,主上還真是料得準,這楚皇還真是把自己最寶貝的嫡長女嫁給了天下第一大佞臣,這就是所謂的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嗎?”司馬昱看著傳過來的情報說。
“只能說楚燁是一個眼光極準的人只可惜他看得懂長孫璟的政治看不懂長孫璟這個人的感情!”獨孤云傲撫摸著小幽說,“塞一個美女給長孫璟就真的能抓住長孫璟的心亦或是最差能降低他的警惕么?真是可笑!”
“主上,那我們到底要不要……?”司馬昱問。
獨孤云傲似笑非笑的說:“這是自然準備了這么久,不去看一場好戲也對不起你那兩個多月的惡補。”
司馬昱一聽臉都要垮下來了,氣哼哼地說:“還不是主子你害的!”但是手卻下意識握住了佛珠,司馬昱很快發覺了自己的動作,一時間欲哭無淚。
“我們大概什么時候動身?”司馬昱緩過來了問。
獨孤云傲將小幽放置一旁懶懶地說:“不急,等到楚長樂快要出嫁時再啟程!”
微風輕輕的將攤在獨孤云傲面前的佛經翻了一頁只見上面用朱筆批注:諸法因緣生,諸法因緣滅。因緣生滅法,佛說皆是空。
楚云迎接到長孫安后立刻歡天喜地的奔向楚國,這在外人眼里是以為楚云為抱得美人歸而興奮實際上只有楚云自己知道這一個交易他完成了,只要他完成了這個交易他就可以得到他的心上人。
但是回到楚國時現實卻給了他致命的打擊。
林馨華已經認定了自己的命運,一心一意繡著自己即將出嫁的衣裳,因為是縢妾身份所以不能著紅色,只能選擇淡粉色,粉紅這種稍顯喜慶的顏色。
林馨華看著這繡著富麗繁華暗紋的宮裝嫁衣心中泛著苦澀,似乎要將自己的委屈與辛酸一并繡進這美麗的圖案中。她至今也想不明白為什么,為什么自己會落到如此地步,她真的不甘心啊!想她是名動京城的才女,出身高貴,容顏出眾,為何會淪落到陪嫁女官的地步,看著是高貴的身份實際上只是一個令人鄙夷的奴婢。僅僅是因為她與楚云相愛嗎?怕楚云寵妾滅妻么?這云王妃本就應該是她的,拱手讓人她豈會甘心!她當然會徐徐圖之然后拿回屬于自己的東西,可是現在羅太后那個老妖婆連最后一次機會都不給自己了。
林馨華的眼中劃過一道強烈的憎惡,陪嫁女官是吧!楚晉和親是吧!她一定會讓這一同盟分崩離析的!
迎親隊伍抵達皇都時比預計晚了半個月,抵達的這一天正好是清明時分,雖是低沉之日但是絲毫不影響城中百姓欣喜的心情,云王爺逶迤浩大的迎親隊伍似乎沖淡了百姓們對于戰神隕落的哀傷。
這一天并沒有陰雨紛紛反而是艷陽高照恰如城中百姓此時的愉悅心情。
皇家宮廷儀仗隊宛若一條金龍盤旋逶迤而入,龍頭進了城,龍尾還在城外數里之外。
奢華儀仗隊,華麗的馬車,鳳盤并蒂蓮的八寶香轎輦大車,大轎輦車前是騎在高頭白馬上的楚云,沒有絲毫的華麗只是一身白色錦繡竹紋袍子,墨似的長發簡簡單單用一根通透的白玉簪子束在頭頂當真顯得清雅絕倫,豐神俊逸。
這就是被無數閨中女兒一顆癡心相付的云王爺,而馬車上的喜樂公主則成為所有女子嫉恨的對象。
臨街的一家茶樓上,一個男子居高臨下的注視著這一喧囂奢華的景象。
“好大的場面,是不是,東家?”剛剛忙完茶樓生意的看的一臉癡迷的店小二問他稱為東家的男子。
云懿軒微微一笑朝樓下望去,看著這奢華無比的儀仗只是搖了搖頭,在他心中這儀仗也不過如此,終究不過是迎親隊伍,多用富麗輝煌的色彩來顯得尊貴無雙。可惜卻不知這只能暫時迷煞眾人的眼而已。
云懿軒一襲青衫慢慢走出了茶室。
店小二看著云懿軒帶著五分魅惑,五分風華的側臉,愣了愣神嘀咕道:“誰說云王爺是楚國第一美男子,東家才是吧!”
此時的長孫安并沒有為車身旁可以聽見的贊美聲,嫉妒聲所欣喜,她只是感覺冷,一種冰冷讓她忍不住的戰粟。此時的她多希望這車子永遠不要停下來,只要它不停下來,她就永遠還是那高貴的喜樂公主而不是名為云王妃實為囚犯的可憐人。
但是車子還是會停下來的,什么都不會一成不變。
皇宮大殿,楚燁端坐在金鑾大廳椅上,看著金色長毯的盡頭正緩步走進來一行人,領頭的人正是云王楚云以及晉國遠嫁而來的喜樂公主,朝拜之后,她即將接受冊封,成為名正言順的云王妃。
寶階上,羅太后與殷皇后皆含笑望著緩緩走近人,仔細打量著眼前的人,都暗自心贊。
這喜樂公主一襲大紅絲裙領口開的很低,露出豐滿的胸部,面似芙蓉,眉如柳,比桃花還要媚的眼睛十分勾人心弦,肌膚如雪,一頭黑發挽成高高的美人髻,鳳冠之下,珠串作簾,隨著蓮步輕移,發出一陣叮咚的響聲,但卻可見鮮紅的嘴唇微微上揚,張揚著她獨有的皇家貴女的傲氣與華貴。
喜樂公主雖說是質子的存在但是仍不會隱藏她的傲性與尊貴氣質,只因她是公主,留有皇家血脈的女子怎能卑躬屈膝?
楚長樂站在殷皇后身邊細細打量著喜樂公主,嘴角上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在人前她依舊是那溫婉大方嗎,身份尊貴的長樂公主。
但是當她看到下面一幕時心中無端的生出一絲驚慌與恐懼。
“臣弟拜見皇上,太后,恭祝吾皇圣安,太后千歲金安!”楚云拜倒在地。
楚燁呵呵一笑:“起來吧,回來就好!”
回來了就好?楚云的嘴角上的笑容到底多了一抹苦澀。楚云低著頭,來到一側。
長孫安的手指下意識的攥緊但是很快松開,人前她不能失了屬于公主的禮儀,長孫安垂眼,行大禮拜倒:“喜樂見過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楚晉兩國常年征戰,邊境上有無數戰士不散的陰魂,這樣的場景已達數十年,而今天她卻要拜倒在仇人的腳下,俯首陳臣。一時間的屈辱直接化為鮮血涌入她的咽喉,但是長孫安卻將那腥甜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楚燁依舊是笑吟吟的樣子好像是在為自己的弟弟娶得如此佳人而開心。楚燁瞟了一眼隨侍的小李子,小李子立即從衣袖中抽出誥封圣旨:“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楚晉兩國結盟姻,交兩國之好……今有晉國喜樂公主溫正恭良,珩璜有則,禮教夙嫻……上皇家玉牒,冊封云王妃,欽此!”
長孫安忍下嘔血的沖動說:“喜樂謝吾皇圣恩!”
雖然長孫安是低垂著頭但是低下去時眼中泛過的一絲不甘楚長樂還是看的清清楚楚,她恍惚間看到了將來的自己也是這般跪伏在別人的腳邊,在在陌生的皇宮對著陌生的人,卻不得不恭恭敬敬的尊稱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忍受那份屈辱。但是楚長樂的眼中浮現出一張溫潤俊美的臉。那個男人示禮教世俗于無物,邪佞異常豈會容忍自己的妻子拜倒在仇人的腳邊,想著這一茬,楚長樂的心情莫名的輕松起來。
“云王妃請起!”楚燁笑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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