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儀
凌清歡連忙將她拉了起來,含笑道:“蘇嬤嬤快起來,您就像是我半個母親一樣,您出了事,我怎能袖手不管呢?”
蘇嬤嬤感嘆的說道:“老奴在宮里也有三十年了,遇到的事情也不少,沒想到都這把年紀了,居然還被人陷害了一把。Www.Pinwenba.Com 吧也怪老奴眼拙了,看著那一個個的丫頭們都是老實本分的,害起人來卻是絲毫不手軟的。”
凌清歡淡笑道:“她們無緣無故也不會想著來害你,只怕蘇嬤嬤這一次是被我所累的。凌誘歡一心想要揭出我的真面目,可她無從下手,自然是要先拿你開刀了。”
蘇嬤嬤恨恨說道:“這個菖旻公主小的時候便是一個心腸歹毒的,沒想到這些年過去了,越發(fā)變本加厲了。”
凌清歡含笑說道:“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她,當初她跟我在一起的時候,斗的還少嗎?大到一件珠寶玉器,小到一份甜點菜肴,無不想與我爭個高下。只可惜,她也從來沒有贏過。”
蘇嬤嬤擔憂的說道:“如今貴人在宮中位份這么低,還是要處處小心些好,只怕她不會如此輕易罷手的。”
凌清歡淺淺一笑:“我知道了。”
蘇嬤嬤又問道:“剛才咱們的手指是怎么回事?觸碰過那件藍孔雀羽衣服的手指,在遇見明礬水后,真的會變顏色?”
蘇嬤嬤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藍色已經(jīng)很淡了,若不留心只怕都已經(jīng)看不出來。
凌清歡撲哧一笑:“好嬤嬤,這是唬她的,你也信嗎?”
蘇嬤嬤詫異的問道:“是假的?明礬水是真的啊,老奴聞得出來。”
凌清歡笑道:“明礬水是真的,但是你忘記了,是我拉著你的手然后放進水里的,那自然是我的手出問題了。”
見蘇嬤嬤依然不明白,凌清歡從自己的袖袋中摸出一個紙包,紙包上有一處小小的劃痕,露出了一些淡黃色的藥粉。
凌清歡笑道:“這是我自己配置的一種特殊藥粉,只要擦在手指上再接觸明礬水,手指便會變成淡藍色。所以我先將這種藥粉擦在自己的手上,我再拉住你的手,你的手接觸了明礬水以后,自然也就會變成藍色的了。”
蘇嬤嬤恍然:“這么說來,芳瑩若是心中沒有鬼的話,她只要將手指放在水中,依然不會變成藍色。”
凌清歡笑了:“是這個理,可是她做賊心虛,反而不敢這么做。”
蘇嬤嬤贊嘆道:“貴人真是好計策,果然那芳瑩便露了原型。只可惜太后并沒有處置她,真是便宜她了。”
凌清歡淡淡一笑:“無妨,我的目的原本也就是要將你救出來,怎樣處置那些蝦兵蟹將本就不是我操心的,自有人去收拾她們。你放心,咱們的日子過的不會太消停的。”
凌清歡隨便用了一些膳食,便感覺倦意濃濃襲來。
蘇嬤嬤和梅青服侍著她睡下,這才松了口氣。
有了蘇嬤嬤在,梅青倒覺得輕松了不少。
以往縈碧軒的人雖然不多,可旁人凌清歡又不放心,幾乎事無巨細梅青都要親力親為,還要貼身伺候,就有些忙不過來。
如今蘇嬤嬤來了,正好兩個人一個管內(nèi),一個管外,做事也有人商量搭把手,確實會方便許多。
凌清歡這一覺一直睡到晌午過后才起來。
蘇嬤嬤怕她睡多了晚上缺覺,喊著她起來洗漱了又讓她吃了一些東西。
剛剛吃完,就見簡墨漓身邊的總管太監(jiān)程德祿笑瞇瞇的捧著圣旨過來,高聲說道:“林貴人接旨。”
凌清歡連忙跪倒在地,輕聲說道:“貴人林嫵接旨。”
程德祿高聲宣讀道:“貴人林嫵,端嫻慧至,于宮盡事,克盡敬慎,現(xiàn)封為正四品婕妤。欽賜。”
凌清歡唇角微微一挑,俯下身去:“謝皇上。”
程德祿笑吟吟的將圣旨遞給她,“婕妤大喜,皇上口諭,請婕妤晚上好好預備著,戌時的時候,皇上會過來與婕妤共進晚膳。”
凌清歡福了福身子,感激的說道:“多謝程公公,可是我這里地方小,也沒有小廚房,該怎么預備呢?”
程德祿笑道:“這個不用婕妤費心,盡管交給老奴就好。況且婕妤如此受寵,小廚房的事情對皇上來說不過就是舉手之勞的事,婕妤何必擔心呢。”
見程德祿行了禮就要告辭,凌清歡連忙讓梅青取錠銀子過來,程德祿笑著謝了賞,這才轉(zhuǎn)身走了。
這時闔宮上下的奴婢們都上前來磕頭,恭賀凌清歡晉封。
凌清歡笑著一一賞了。
緊接著內(nèi)府的管事過來,又帶了不少宮人供凌清歡挑選。
正四品的婕妤按規(guī)制可得宮女六人,太監(jiān)八人。
凌清歡原本不想選太多人,以免人多耳雜,許多事情做起來會不方便。
可是她的眼風忽然瞥到內(nèi)監(jiān)中的一人,卻忽然改變了主意。
因為她看見那個人朝著她偷偷做了一個手勢。
只有她才能看的懂的手勢。
凌清歡不動聲色的在那十幾名宮女太監(jiān)周圍又走了兩圈,才挑選出三名宮女,五名太監(jiān)。
內(nèi)府的管事見她選好了,便將她所選中的人一一登名造冊,這才告辭離去。
凌清歡讓梅青好好教導這幾個新來的人,自己則帶著蘇嬤嬤朝著竹林走去。
十月中旬的天氣,正好不冷也不熱,只是竹林里秋風瑟瑟,刮的竹葉嘩啦啦的作響。
因為是秋天,許多竹葉紛紛掉落,竹林里也多了幾分蕭瑟的樣子。
蘇嬤嬤見凌清歡沒有說話,只默默的走著,不禁問道:“婕妤有什么心事嗎?”
凌清歡微微一笑:“倒是也沒有什么,只不過剛剛看見了人,那個人是華明軼派來的。”
蘇嬤嬤微微詫異,想了一下才輕呼道:“莫非那個人就在那些新來的宮女太監(jiān)里?”
凌清歡點點頭:“不錯,想必是華相那邊有了新的進展。”
蘇嬤嬤遲疑了一下才問道:“能與華相的人接上頭,是件好事啊,婕妤為何不見喜色呢?”
凌清歡輕輕嘆了口氣,搖搖頭說道:“我也不知道,心里茫然得很。但是我心里又清楚的知道,我前面的路艱難而曲折,容不得我生出半分退意,否則,我就堅持不下去了。”
蘇嬤嬤正色說道:“無論前路多么艱難,老奴都會陪在婕妤身邊的。”
凌清歡微微一笑,可是此刻她的心中是多么希望有一個人能將肩膀借給她作為依靠啊!
就在此刻,忽然聽到身后傳來梅青的聲音:“回稟婕妤,馨嬪來了。”
凌清歡微微一愣,馨嬪?她怎么會到她這里來?
雖然早已預測到她被封了婕妤以后會有人上門,卻沒有想到第一個來的居然會是顧馨華。
凌清歡轉(zhuǎn)過頭去,卻見顧馨華并沒有在縈碧軒等她,而是站在不遠處遙遙相望,見她望過來,便微微一笑。
凌清歡連忙快步走過來,向她見禮說道:“馨嬪姐姐來訪,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顧馨華含笑道:“冒昧來訪,本來就是我的不是了,妹妹別多禮。”
她輕輕拉起凌清歡,四下打量著,不禁贊嘆道:“妹妹這縈碧軒雖小,但是這片竹林子卻是極好,皇上可真是疼愛你,居然將這么一片好去處賞了你。”
凌清歡見她神色中一片坦蕩,并非說的反話,便笑道:“姐姐要是喜歡,可以常來玩耍。我這里別的倒也罷了,也就是這片林子還討喜。只不過秋天來了,竹葉也落了不少。”
顧馨華四下走了走,看樣子確實很喜歡這里,對凌清歡說道:“婕妤妹妹若是不嫌棄我煩,那我以后可要常來常往了。”
凌清歡笑道:“求之不得。”
顧馨華沒有多留,又說了一陣話才走。
凌清歡將她送到門口,沒想到很快便有第二個訪客上門。
第二個來的是李冰晴。
李冰晴如今是從三品淑容,比起凌清歡來說,也僅僅只高了一級。
李冰晴仍是那副淡然的模樣,她帶來了一只正方形盒子,當著凌清歡的面打開,凌清歡不禁愣了一下,居然是一座以黑墨雕刻成的一座小小屏風。
屏風四周鑲著精致的金邊,中間鐫刻的圖案竟是五鳳呈祥。
更為難得的是這種黑墨散發(fā)出的氣味卻并非是墨汁的味道,而是一種極為淡雅的香氣,有些像百合。
凌清歡有些不安的說道:“這個太貴重了吧,嬪妾愧不敢受。”
李冰晴含笑道:“上一次飲宴時,見到婕妤的舞姿我就覺得好生羨慕,又是敬佩不已。前些日子恰好我父親回朝述職,給我?guī)Я诵┒Y物,我當時便覺得送婕妤妹妹是最好的。卻因為這些日子身子不快,沒有走動。正好趕在今日來祝賀妹妹晉封大喜,妹妹若是不收,我可就生氣了。”
凌清歡笑道:“那就多謝淑容姐姐了。”
李冰晴也沒有久留,略坐坐就走了。
蘇嬤嬤看著梅青、綠竹、映月這幾個丫頭圍著這座烏墨屏風轉(zhuǎn)個不停,不禁笑了起來:“小丫頭們到底是見識淺,什么東西都好奇。”
綠竹笑道:“真是沒見過這么大一塊墨雕成的屏風,做的好精致。”
蘇嬤嬤笑道:“這叫新安香墨,通體會有淡淡的百合香氣,如果研磨用來寫字,香氣則彌久不散,而且歷經(jīng)百十年也不會掉色,保存長久。更難得的是這做工,雕刻的如此精細,這已經(jīng)是一件寶貝了,誰還舍得用這個來作畫啊?就光這塊墨的價格,只怕就不下千金了。”
映月咋舌:“這么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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