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當時離開那一處清幽小筑已經有三天了,臨走前最后一眼,她看到的一幕是大祭司那泛著悲切的眉眼,至今日依舊是讓人難以忘記。
“汝在想下去,吾真不知是不是該訓斥一番。”龍宿坐在一邊的座椅上看著離開沒幾天卻是心事重重的青璃說道。
也不知道,當時她與那位大祭司說了什么,兩人碰面的時候,就皺著眉頭不知道在想一些什么。
沒了平時的嘻嘻哈哈,終于是有了幾分身為天都右護法的沉穩模樣。
記得他提起來的時候,青璃是這么回答的:“我心中有很多問題需要捋一捋。”
嗯,肯主動動腦子解決問題是一件好事,本來也不傻,卻總是一副心無城府的天真模樣,若能自己成長起來,也不枉自己費心挑了這么一個任務出來。
“三天前,我聽大祭司說了一個故事。”青璃臉上略顯疲態,訕訕幾言將大祭司跟她說的故事分說與兩人知曉。
“你這幾天就是在驗證這個故事的真假?”龍宿雖然說是詢問的口吻,卻是很肯定的語氣。
“因為,我從一本手札中看到了更為詳細,也更為不同的故事。”青璃將手中那一本頗為簡樸的手札翻了幾頁放在桌上給他們兩個看一看其中的內容。
反正這個地方也就只有他們三個人而已,又是她所信任的人,自己何必遮遮掩掩,落了下乘。
修長的纖指熟練的翻閱著她研究了好幾天的手札,時不時翻頁,將要點給兩人點出來:“你們看這里,這里,還有這。”
“大祭司說的,雖然是實情,卻隱瞞了太多東西,若是我按照她說的去理解這個故事,也許,就看不到背后更深層隱藏的東西了。”青璃頭疼的按了按眉角,所以說啊,她最討厭和陰謀家對弈了,腦袋瓜疼。
“七分真三分假的故事固然讓人覺得真實,卻也經不起折騰,同理與歷史一般,本來就是由勝利者書寫,其中的真實也更加令人懷疑。”幸好她還有幾個得力的下屬,能為她尋來更多的東西。
大祭司說的很多都沒錯,但她忽略了過程,也或許,這樣拖延時間才是她的目的。
大祭司知道青璃必定會去追查,卻忽略了青璃身邊的力量,以及手中所擁有的線索。
這個故事中,姐姐叫云飛霜,妹妹也就是大祭司叫云雨菲,而那個少年叫玄墨。
故事中,姐姐妹妹的感情是真,少年的出現與身份也是真,大開殺戮也是真,姐姐封印少年也是真,但是有很多細節其實都是假。
姐姐的天賦其實沒有妹妹的好,上一任大祭司則是她們的親生母親,所以對繼任的人選并不強求。
而少年的邪祟身份,其實是他天地間的怨煞在偶然間凝聚出來的,怨念縈身自然也就不為人所喜。
至于為什么大開殺戒,自然是身為邪祟的身份被人所知,所以一有機會被人針對了唄。
姐姐的死是意外,妹妹繼任也是意外。
這個故事之所以和她想要知道的密切相關,就是因為操控尸人,其實就是玄墨的手段,因為三個月前,他的封印之地被人蓄意毀去,他自然也就出來了。
而尸人攔截南疆邊界是因為他要把人聚在中心地帶,他想要做一件事情,而且,這件事情最遲明天就能完成了。
“龍宿,我們明天去一個地方解決掉這個任務吧。”青璃在了解全程以后其實已經不想出手了。
因為就算她不出手,明天之后,尸人之患就會自行解除,尸人是由玄墨操縱的,沒了他這個操縱者,尸人就會變回普通的尸體。
也就是說玄墨,明天必定會死,他們現在過去,也就是走個過場而已。
至于她為什么要去這么一趟,青璃蹙眉想了想,大概是因為不忍見大祭司眼中希望破滅的模樣吧。
“畢竟是你的任務,你決定就好,我們尊重你的決定。”同樣靜聽許久的劍子說道。
聽到他的聲音,青璃掃了掃桌上原來放置的糕點,果不其然,只剩下了一個空盤子。
眼角不由一抽,縱然是匯合了兩個時辰后的現在,她也沒搞明白劍子仙跡這個時候怎么會出現在這里。
而且,就算她和龍宿都是大戶,以對方的身份也不該這樣占她這個便宜吧,說好的賴龍主子呢?臉呢?
別以為現在擺出這么一副高人模樣她就會信了,從知道他身份開始,青璃就明白這個人絕對不可能這么正經。
同時她也明白,要不是因為這是在她的帳篷里,被吃大戶的人也就不是她了,而且,對方根本就是在她自己的默許下才會這樣自來熟。
看了看做壁上觀的龍宿,青璃沒有多說什么,他愿意介紹自己的朋友給她認識,也是用她希望的態度在接納她。
被人這樣細心考慮自己的感受,雖然不是第一次,仍舊是十分溫暖。
“劍子,龍宿,我希望到時候你們不要插手。”青璃很是鄭重的說道,有些事情,她需要問一問當年的當事人。
想起自己之前搜集的陣法圖,以及她找到陣法圖組合規律后,找出來的一個陣法說明,她的眸色暗了一下:“同時,我也希望你們能克制自己。”
“這個故事背后還有什么你沒有說的?”劍子不由追問,因為青璃在他們表現出來的模樣太明顯了,她很在意這個任務的最后結果。
“一個只有遇見當事人才能得到答案的問題,關系到我那如同迷霧一樣的過去,也能決定我的未來。”青璃的語氣幽幽,一點都不介意的把自己想的問題說了出來。
“青璃,汝的心,亂了。”龍宿手中的紫龍扇放下,看著眼前人的目光如炬。
“我不懼生死,只怕死到臨頭了仍舊是一個被蒙在鼓里的笨人。”到最后還是心有不甘。
這樣的一個謎題,早就是不下于那一份守護重要之人的執念,若能解開謎底,也許,那個時候,就是她踏入先天的時候。
“玄墨,云飛霜。”她輕輕念著兩人的名字,她發現一件事情,每當念起這兩個名字,心中能感覺到的,是面對大祭司的那個時候同樣的心悸。
這件事情已經到了盡頭,她的謎題卻仍舊是虛茫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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