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生擺手，道：“沒事。我既然給你看，就有我的打算，你好好看看。”

樸風不再說話，目不轉睛地看著屏幕，由于資料有些多，他看了好一會。

而莫生在旁則是隨意地擺弄著身前的茶杯，那是一個青瓷做成的茶杯，上面鐫刻著美麗深長的花紋，價格不菲。年輕人卻毫不在意地把玩著。

足足五分鐘后，樸風才開口道：“長官……資料我并沒有看懂。可是超能力真的存在的話，那現在……”

“現在不就完全不同了嗎？”莫生接過話頭，露出了嘲諷的笑容，“正是因為這樣，異能才會只存在于‘地下’啊。”

樸風不解，但是他沒有頂撞長官的權力。

莫生又低下頭，把玩起桌上的茶杯。“你去做好出差的準備，等會我們動身去英國。”

樸風應聲而去。

等樸風走后，莫生抽出身旁的一個抽屜，里面放著一把銀制的小刀。

那把小刀有二十厘米長左右，刀身半屈著，像一把縮小版的鐮刀。這把小刀的刀鋒并不銳利，卻很有重的戾氣，刀把的底部刻著兩個歪歪扭扭的大寫字母：W　Y

莫生看了兩秒，拿起小刀，又把抽屜退回。站起身取走放在旁邊的西裝外套，往門口走去……

倫敦，夜晚10:01分。

此時黑幕已然降臨倫敦，人們來來往往絡繹不絕，即使深夜，這里也是熱鬧不已。

天月站在倫敦塔中觀光的地方，俯瞰著那些帶著笑容回家的人們和朋友不舍地擁抱了一下，并約定明天再見。

天月已經在這里看了有一個小時了，他好像很無聊，什么也不想做。

他身后傳來了腳步聲，是兩個人。

天月沒有轉頭，那兩個人也不急不緩地走上來，其中一人還走來他的身邊，和他一同望著下面。

“終于見到你了，我還以為你是個膀大腰粗的壯漢。”莫生開口說。

“或許壯漢的威懾力更大一些，但沒有敏捷身手的話，我會被子彈打爆頭的。”天月聳肩說。

莫生學著他的口吻笑了一聲，“好吧，我對剛才的無禮道歉，我是莫生，隸屬于政府超自然現象研究部。”

天月看了后面的樸風一眼，“想必你的職位很高吧，這么年輕就有所作為，挺不錯的啊。”

莫生微笑著聳聳肩：“如果你是在指精神病院里留下的那些拙劣信息，就太抬舉我了，畢竟那也只是動動腦就可以知道的東西。”

“你也沒必要自貶。”天月答道。

莫生笑了笑，對樸風使了個眼色，后者便下去了。等樸風的腳步聲完全消失后，莫生做了個請的手勢。

“你來到這里的事情，想必已經被你的上級獲知了吧。”

“當然，你的所有信息都已被轉交到總部里。多虧了你在公共場合展現這么匪夷所思的能力，現在政府為了掩蓋這一事實可忙得要命，目前我并未受到跟蹤，不就是證明那些蠢貨還在做那些事情嗎？”

“呵……”天月笑道，“一點點異同都能搞成這樣，要是我們反叛人類，那他們不得被嚇死。”

莫生聳肩，不置可否地回道：“所以說，我們今天的話題是‘愚蠢又該死的現實’還是‘作為一名異類該怎么辦’？”

天月說：“難道你又真的是為了和我聊天才來這里的嗎？”

莫生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從天月這句話中，他可以獲得很多信息，比如，到底是誰在領導話題的走向。

天月忽然伸出手，手心朝上，在空中的水蒸氣以肉眼不可見的速度匯聚起來，成一個水球狀懸在半空中流動。幾秒后，水球流動的速度加快了一些，在半空中又化成一個水做的鳥籠，鳥籠里有著數個整齊排列的水滴。而鳥籠外有比里面大些的水滴，圍在鳥籠周圍。

“這就是我現在遇到的狀況。”天月說。

“哦？”莫生來了興趣。

緊接著，鳥籠又變成了一盤棋局，小顆的水滴在中央，它的旁邊圍著許多巨大的水滴。其中有一顆不同于其它的水滴，比小的稍大一些，卻被大的小了許多。但那滴水依然被大的水滴圍在中央。然后，天月縮回手，所有的水都猛然失去支持，莫生退后幾步，就見那些水嘩地落在地上，浸濕了地面。

“這樣的情況簡直前所未聞……”莫生的眼中竟是出現了狂熱，“我一直以為，異能的存在已經是人類所能揭開世界真相的底線了……”

“因為我們的觀念不同，被掩埋的程度自然就不同。”天月接道，“沒準宗教里信奉的東西都是真的呢。”

莫生突然說：“我以為這種人只存在于小說里呢。”

天月歪過頭看他。

“你讓我記起一段話：‘像你這種人，總有自己的一套準則，一旦獲得超越現實的力量，后果將不堪設想’。”莫生沉聲念完，然后笑了起來。

天月也道：“果然能找到我的人都很不一般呢。”

莫生虛起眼說道：“你這句話里有自夸的成分吧。”

天月和莫生相互注視了一會兒，空氣都寧靜下來。

一分鐘后，兩人發出笑聲。

聰明人之間的對話可以很隱晦，因為他們都在互相試探。

……

永無止境的回廊里，身著休閑西裝的英俊男子閑庭漫步般走著，這條走廊永遠是直線，永無相交。

那名男子有著讓人平易近人的感覺，就像個和藹的師長。

男子突然停下來，用淡淡的口吻說道：“滾開。”

隨著話落，周圍單一的景色驟然一裂，然后就如同縮水一般急速變小。長廊消失，取代而之的是深深的黑暗。

男子站在那，哼了一聲。手指虛抓，整個空間都隨著他的手指微曲而被撕裂開來，渾渾的黑暗就如同草一樣被連根拔起，露出刺眼的色彩。

緊接著，男子手臂一揮，被他抓住的黑暗無聲地全部撕落開來。

一個渾身環繞著黑暗的高瘦人影痛苦地跪倒在男子面前的幾十米外。

男子慢慢走過去蹲在他面前，很無奈地說道：“早點出來不就好了。”

那被黑暗纏繞的人影猛然抬起頭，一雙布滿血絲且詭異地凸出的眼球出現在男子面前。

“走狗，走狗，你這個走狗！”人影用嘶啞的聲音叫道。

男子扯起一絲笑容，就見人影的身體突然扭曲起來，他身上纏繞的黑暗就像擠水一般從他身上離開，消散。

人影發出凄慘的吼叫聲，可是卻被男子任由擺布著。

“你要殺便殺！今明，你這個神的走狗！別以為我們不知道你最近想干什么?”人影不甘地叫道。

今明不笑了，指了指自己，“我想干什么?”

“你要履行他的旨意，你想玩弄那個人類！”人影道。

今明卻是低頭沉吟了兩秒，“用玩弄這個詞不太準確呢，應該是戲弄。”

隨后，人影突兀地消失了。

今明站起身，隨意拍了一下衣服，臉上繼續掛著人畜無害的笑容。但他就像個魔鬼一般。

“天月嗎……讓我看看吧。”今明低聲道，他帶著笑意的聲音回蕩在這個無人的空間中，眼底卻照映著一座高塔上的兩個身影。

“在這樣荒誕不經的世界中，你會扮演哪種角色、上演什么好戲呢……真叫人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