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月睜開眼,眼前映入的是大理石的純白地板,以及一片抱頭蹲下的人群。他感覺昏昏沉沉,四肢乏力,特別是后腦傳來一陣陣的刺痛,令他不得不再次閉上眼睛。
這樣突如其來的變化,愣是沒讓天月的思維跟上。好大一會,他才把握了身體的掌控權,微微睜開了眼睛。
“你們都給我聽好了,”一道甕聲甕氣的聲音自前方傳來,“咱幾個就拿點錢,只要你們不做多余的動作,今天誰也不見血。要是多管閑事……”說著,槍聲響起,看樣子他對天花板開了一槍。
那人繼續(xù)說道:“就像這個躺在地上的蠢蛋一樣!往輕了是流點血,要往重了去……哼,你們知道的。”
蹲在地上的人們畏縮在一起,不敢出聲。
天月這算明白了,原來他這是參和到了一場銀行搶劫案,剛剛肯定是因為反抗被打倒在地,現(xiàn)在才醒來。
可問題是,天月腦中的印象依舊停留在與莫生對話的時候。也就是說,他根本沒有之前反抗犯人的記憶,更別提他是怎么來到這家銀行的。
“怎么回事?”
天月閉著眼睛裝死,心中思索,“難道是莫生的能力?不……就算是能力,憑他的實力,也絕不可能做到這種地步。如今發(fā)生的一切,明明就是我親身參與著的,不論是痛感、觸感還是思維上的感知,都是真實的……”
“難道說……”天月心中突然有了一個假設,“那些東西都是我在昏迷時臆想出來的嗎?”
他的猜測并無道理。比起之前動動手就可以殺掉一個人的景象,現(xiàn)在發(fā)生的一切不是更真實嗎?
難道自己是被打成失憶了?
天月動用了能力,試圖讓自己不憑借支撐站起來,但他失敗了。
天月還想進一步嘗試,卻被一聲尖叫打斷了思緒,只好再次睜開一條縫隙望去。
“你亂叫什么?”一名持著手槍、戴著搶劫犯專用的面罩,身著黑色連體衣的男人說著,同時抓住了他面前那位女人的頭發(fā),緊接著用手中的手槍狠狠扇到了后者臉上。
罪犯明顯用盡了力度,那女人的半邊臉直接被扇了變形,慘叫一聲,整個人往一邊倒去。但罪犯緊緊抓住了她的頭發(fā),猛地將其拉了回來。
罪犯瘋笑著,把槍口對著女人的臉,“你剛剛不是想報警嗎?你倒是挺機靈,事先在身上留了一個報警器,現(xiàn)在你報啊,報啊……哈哈哈哈哈哈……”
罪犯突然停了下來,隨后換上一副陰沉的面容說道:“真蠢,難道你還對這毫無人性的城市與玩忽職守的官僚抱有希望嗎?別開玩笑了。”
女人被打得幾乎快昏厥過去,她不敢再喊叫,半張臉已經(jīng)紅腫,眼中充滿了絕望與痛苦。
“行了,”另一名罪犯拉住了他,“把東西收了就走,別玩大了。”
那名被拉住的罪犯啐了一聲,把女人甩在地上,回道:“得了得了。反正那些警察不就是打著個幌子招搖過市的嗎,咱們怕什么,這座城市已經(jīng)亂成這樣,連市長都不是什么好東西。我們不就搶個銀行,用得著那么著急嗎。”
另一名罪犯重新開始裝錢,“凡事不都得留個心眼嗎。你把那個袋子給裝滿,咱們再拿些零頭就走。”
那名罪犯聽罷,便把槍放在柜臺上,開始用麻袋裝錢。
眼下所有人都被恐懼籠罩,看見兩名罪犯已經(jīng)把槍放下,會有人沖上去拼命或冒險報警嗎?
這無疑是否定的。
在面對威脅的時候,人一直以守護自己利益優(yōu)先,必要時能以他人犧牲換取自己的生命。他們是膽小的、作嘔的、卻又是現(xiàn)實的。
往往在這種情況下,沖出去的都是些對現(xiàn)實抱有美好夢想的蠢貨,天真地以為自己可以給予所有人希望,實則恰恰相反。
這類人會在不解中被反干掉,帶著對人性冷漠無情的怨恨長眠,最后一眼看到的是他人眼中那絲慶幸。
慶幸什么?或許是慶幸沖出去被干掉的那個人不是自己吧。
要是沒被干掉,他們很可能會成為一群報復社會的瘋子。若干天后,拿著沖鋒槍,就連穿著打扮也和之前的犯人一樣來到了銀行,或者某個人群集中的地方進行掃射。
這就是現(xiàn)實。
天月很清楚這點,他當然不會做那類天真善良的人,同樣也不會做這群麻木不仁的人。
他動作熟練地往旁滾了一點,沒有發(fā)出任何聲響,也沒有引起注意。來到剛才觀察到的兩名罪犯的視角盲區(qū)后,他用手肘撐著地板,以最小幅度的動作不緊不慢地站了起來。
天月本來打算躺著走完搶劫銀行的過程,不過在聽到兩名罪犯的對話后他改變了注意。
當一個普通的居民開始對自己所處的地方產(chǎn)生厭惡、甚至恐懼的心理時,只能說明這真是太棒了。
天月對這座城市完全沒有印象,但他很樂于去了解、思考,隨后……改變。
天月從衣服內側的包里摸出一把彈簧刀,在他滾地板的時候就發(fā)些自己身上還有一把刀,在身上藏這類東西倒也符合他的性格。至于通訊之類的東西……天月看到一個黑色的大塑料袋,想必罪犯們早就收起來了。
不過正是因為這份“自大”,罪犯們沒有對他們進行搜身。這也導致了天月身上還藏有一把彈簧刀,剛剛那名女人身上有報警器。
而且……像他這么突然站起來,竟然沒有吸引到人群中的任何目光。這群人一同深埋著頭,心里充斥著怨恨,祈禱這場倒霉的搶劫案快點結束。
天月露出一抹諷刺的笑容,靠近那名剛才打女人的罪犯,自上而下地揮出了彈簧刀。
他的影子因燈光斜射在身旁,面前的罪犯沒有絲毫察覺到死亡降臨頭上。
揮下彈簧刀時,天月明白了,果然有些東西,是銘刻在心的啊……
一般用刀殺人時,都會選擇心臟的位置捅下去。可是這樣捅,八成捅完之后這家伙還能說個臺詞,或者動兩下。為了避免這種情況發(fā)生,天月瞄準了罪犯的頭部。
鋒利無比的刀,恰到好處的力度,瞄準太陽穴,一擊斃命。
彈簧刀從太陽穴整個刺入了罪犯的腦部,隨之不明不白地倒了下去。只可惜刀身不夠長,不然可以刺透了。
天月被濺了滿臉的腦漿和血,有點反胃。趁著旁邊那罪犯呆住,飛快地奪走柜臺上的手槍,三步并作兩步地撥開保險栓,以標準姿勢對后者的腦袋開槍了。
開槍后他就后悔了,這不是又給自己找麻煩嗎?被濺得一身腦漿可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
盡管天月已經(jīng)盡力用最標準的姿勢開槍,但他還是被震得虎口發(fā)麻。
底下的人群個個呆愣著,不知所措地看著眼前渾身腦漿的人掂了幾下手槍。
“看來使用手槍的方法得改一下了……”天月自言自語著,忽然想起了什么,隨便抓了幾張干凈的大鈔塞到兜里,然后揣著手槍,哼著小調走了。
這群人愣是一動不動,望著天月的身影漸行漸遠,才想起來找電話報警。不過,報警在這里也沒什么用就是了。
天月走到外面,發(fā)些這是個十分冷清的街道,不禁愣了一下。周圍的商鋪很多,就連大型超市也有兩三個,如果不是全都關門,這絕對是個繁華地帶。
不過這樣也好,天月隨便找了家服裝店,準備換身衣服,他可忍受不了和一堆血污與腦漿做伴。
站定后,天月非常暴力地用槍開了道門,然后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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