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如此,劉海年的尸體也給天月一種奇怪的感覺。為什么心臟會被射擊了三槍,如果第一槍不死,劉海年肯定會回頭看兇手,但尸體倒下的位置與他生前工作的姿勢卻恰好吻合。
天月猛地頓住了腳步。
從在銀行醒來的那一刻,他的所有行動就與這座城市的變化息息相關。不如說,這座城市的變化本身就在牽引著天月的一舉一動。
如果天月沒有在服裝店遇到那個人,他現在已經摸上市局,去找市長了。因為他本人覺得,既然這座城市已經那么有趣了,那市長肯定也更好玩吧。
可是……他現在卻在一個發生了命案的公寓里,做著本該屬于警察的工作。
天月隱隱感覺這件事沒那么簡單,但他不喜歡半途而廢,特別是在這類危險的事情上。有著極高的天賦與感知的他,會遵從心里僅有的、被勾引起的好奇。
天月打開了第二層的第二道門,是與第一層一模一樣的詭異建造。
天月沒空再觀察其他,直接走近臥室想查看尸體,當他打開臥室的門后,卻露出了一個比外面建筑還要詭異的笑容。
“原來如此……那這棟樓就沒有再查看的必要了。”天月笑道,非常開心。
他離開了這棟樓,轉身往下一棟走去。
“胡灃,男,二十歲,半年前從外地搬到這里居住,是一名在校的大學生。”
短時間內想起登記冊上的內容對天月來說不是什么難事。他理了理思緒,用鑰匙打開了門,撲鼻而來的依舊是一股尸臭味。
這次天月留意了一下客廳,卻沒發現什么東西,然后才打開臥室的門去看尸體。
不用說大家應該也發現了,每具尸體都在臥室。這就如同一個硬性的命題,從天月第一刻發現這個命題的規律時,就沒什么可奇怪的了,剩下只需要佐證就行。
比起劉海年來,胡灃的尸體可要慘多了。
后者四肢被肢解,只剩下頭部與干癟的身體躺在床上,其斷臂橫截面上的血液已經凝固。盡管這樣,當初被割下四肢時飆出的血液已染紅了床單與墻面。
但胡灃死于槍殺,并非流血過多。
胡灃尸體腦下的床單的顏色呈現了些許暗紅,天月走過去把其后腦扭轉過來,果然有子彈射進的洞孔。
天月猜胡灃被射殺后,腦漿子和血迸濺了床后的墻面,隨后兇手肢解胡灃的時候故意把血濺滿了整個房間,造成其是流血過多而死的假象。
至于為什么要刻意造成這個假象,天月也不清楚。玩忽職守的官僚想來也不可能認真對待這些命案,或許這也只是兇手一時興起的惡作劇罷了。
天月不以為然,繼續搜查房間,卻在胡灃房間的抽屜里找到了兩堆碎成片的尸體。
從僵硬的程度上來看,其中只有一堆是胡灃的四肢,而另一堆是死亡時間更久的尸體。天月從后一堆碎尸中找到了女性的頭發,雖然搜查碎尸過程比較難以言說,但結果還是可喜可賀的。
“嗯……姑且可以判斷出來是哪種犯罪方式。”天月語氣輕松地說,“那就去下一棟吧。”
一邊念著,天月一邊離開了這棟樓,就如同他自己說的那樣,他沒有再沿著上面一層層地查看。
天月的動作很迅速,就像一名真正精練的警察一樣,很快查看完了另外兩棟第一層的尸體。
“第三棟,莫曉玲,女,三十歲。五年前搬到這里居住,是一名小有名氣的文學者。死因依舊是槍殺,卻在噎氣之后被吊了起來……”
“第四棟,蔣文以,男,三十四歲。一年前搬到這里居住,哦?是一名警察嗎……雖然尸體被切碎扔進了馬桶里,但死因應該也是槍殺。”
天月把從保安室順來的東西都放了回去,只是因為查看尸體而弄臟了衣服。不過他現在時間緊迫,沒時間再去換衣服,翻出地圖趕往服裝店老板所說的廢棄工廠。
從城北到城南,光是開車,也得開個十五分鐘左右,何況天月只能步行。他只好把地圖攥在手里,拿出一股跑馬拉松的勁沖向城南。
天月很清楚一點,雖然是直覺,但在這座城市里待得越久,就對他越不利。
如是想著,天月跑了還沒多久,就見到遠處的路上突然從一旁鉆出了人。不僅如此,隨著第一個人的出現,越來越多的人從其身后走了出來,且每個人都握著武器,有刀有槍。
“嘖……”
天月立刻停下腳步,喘了幾口氣。像他這樣剛從命案現場里出來的,指不定會被別人誤殺,只好重新選條路繞著人群走,或者等他們走完天月再出發。
喘勻了氣,天月便閃到一條巷子里,一邊翻出地圖從上面找路,一邊念道:“雖然很想跟去看看,但果然還是不行啊……不排除被誤殺的可能性,像這樣一群人又能做到什么程度呢?真是莫名覺得不爽呢……”
天月放下地圖探出了頭,望到那群人原地不動,聲勢卻越來越浩大,頗有一番古時變革的氣勢。
天月縮回來嘆了口氣,“從其他路走的話會比原先計劃多費十分鐘及以上的時間,而現在我變道必須跑回去,這一回去,肯定會吸引到那群蠢貨的注意力……”
“果然,”天月站起來,摸出了槍,“還是要用更簡單的方法。”
天月一步就快要踏出去,忽然聽到遠處傳來的槍聲,便頓住了,再次伸頭出去一望。
與此同時,這邊的人群中,那名朝天上開槍的青年放下了槍,大聲說道:“大家,我覺得咱們還是回去吧,憑我們的力量,根本對馮德里造成不了任何威脅啊!說不定……說不定還……”
“閉嘴!”一名婦女用尖銳的嗓子打斷道,“難道我們還要繼續過著這樣整天擔心受怕的生活嗎?就算死,我也要為我兒子報仇!”
“沒錯,這位女士說得對。”一名中年人說,“我們就算死,也不會退縮,這是為了我們的自由,同樣是為了那些不明不白死去的同伴!如果你不想去,可以原路返回。”
中年人說到最后,對青年搖了搖頭。
而另一邊的天月,看到這群人之間起了爭執,但很快就平息,繼續朝著市局走去,不過卻留下了一名青年。
“不就是反抗,用得著這么戲劇性嗎……”天月待人群走遠才從巷子里出來,看到青年,心生一計。
他一邊跑過去一邊揮手道:“嘿,伙計!”
出神的青年愣了一下,扭頭看向天月。
第一眼,青年以為天月也是個要參與反抗的人。但第二眼看到其褲子上的血污之后,他神色慌張地舉起了槍,卻被跑過來的天月利落的一巴掌給拍掉了。
“我是剛剛從一起搶劫案逃脫出來的遇難者。”天月語速極快,搶在青年結結巴巴說出一串浪費時間的臺詞之前便解釋道,“你知道廢棄工廠的事情嗎?”
“呃……”青年原先的話梗在喉嚨里,半信半疑地重新打量起天月,結果被后者奧斯卡般的演技給折服了。
那恰到好處的篤定與冷靜,以及額頭的細汗,生生把青年給騙倒了。開玩笑,天月可以專攻心理的人,這點演技不在話下。
但如果青年再聰明一點,就可以發現天月說出的所有話都上下相扣,明顯是經過了一番思考才脫口的。
天月打定注意,這貨要是不知道廢棄工廠的事情,他就把人給崩了,順走武器再繼續跑。
結果青年很爭氣地說:“我就是第一個發現廢棄工廠里有尸體的人。”
天月一怔,心底開始懷疑起面前這個人來,很快回道:“你能把當時看到的景象說一遍給我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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