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墜落的速度越來越快,其外部從下往上飛快劃過的氣流堪比鋒利的劍刃,數以千計地刮在人身上的后果簡直不能想象。以至于他們看到黑影時怔了幾秒。
這個景象著實嚇人,窗外的黑影真的很黑,只能從其外表上推測這是不是個人類。而且這些黑影是憑空同時出現的,好比你正站在窗子前面看風景,突然眼前一晃掉下來個鮮血淋漓的人頭一樣恐怖。
就在他們怔住的那幾秒間,飛機頂部的兩邊迅速裂開一條整齊的切口,一直延伸到飛機頂部的中央,然后其頂部從那條切口開始被分為兩半,隨后被猛烈的氣流沖了上去。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在莫生他們回過神來時,其身體已經被上方的氣流帶動。不過莫生趕忙抓住了一旁的椅子,同時扭頭去看維多利的情況。
維多利仍舊坐在駕駛位上,只不過他的雙手穩穩地抓住了兩邊的扶手,戒備地看著玻璃窗外的黑影。只見烏漆嘛黑的影子緊貼在窗上,不知何時面部出現了一雙睜開的眼睛,眼睛里布滿血絲,睜得滾圓,仿佛下一秒整個眼球就要爆出來一樣。
飛機沒了人操縱,往下墜落的速度越發地快,上方的氣流吸附力也越發大。莫生他們只得牢牢抓緊身邊的東西,必須在這些東西沒有飛上天前想出對策。
而黑影也只是緊貼在窗上,一直瞪得滾圓的眼睛都不眨一下,景象瘆人。但維多利一直緊緊盯著眼前的黑影,一寸目光也沒有離開,相信如果黑影有什么動作,他一定會拔刀而上。
這樣僵持的情況一直持續到他們接近了瓦倫西亞主教堂的上方,維多利沉聲說:“來了。”
就在維多利話音落下的那一刻,所有本來靜止不動的黑影突然抽搐了一下,然后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不斷縮小,最終成為沒在玻璃窗上的一點陰影。
眼前沒了遮擋視線的黑影,玻璃窗外呈現的赫然是瓦倫西亞主教堂上方,現在眼前只能看到這一個景物。莫生剛想開口問維多利剛才說的話是什么意思,一個很違和的聲音這時響起。
其就像是一個厚實的物體被鋒利的刀刃徹底切開一樣,發出碰撞產生的摩擦聲。雖然現在氣流刮過耳邊的聲音很大,但這一點聲音卻清清楚楚地傳到莫生耳里。
然后眼前看到的,就是支離破碎的玻璃呼嘯著往自己臉上飛來。
不需要交流,莫生和維多利同時放開了抓住物體的手,任由自己被猛烈的氣流帶入上空。原本好好的駕駛室在他們離開的那一刻被某種東西悉數切開,飛機越往下墜一點距離,某種看不見的力量就順著那里切過。
莫生和維多利被飛快帶到上空,維多利艱難地從自己腰間取出一柄匕首揮開了沖向自己的玻璃碎片,莫生也拿出小刀清理了面前沖來的東西,低頭望向飛機那邊。
這一看,許多被切割成碎片的飛機殘骸蜂擁而至,單靠匕首已經解決不了,所以他們只好扭轉身體,看到了只有后半截的無殼飛機,而安里和科洛斯正在其中。
莫生和維多利只是在被吸出來的那段時間保持往上飛行,沒有升力后自然往下掉去,不過這時流動的氣流凝固了一下,緊接著莫生和維多利所在地的空氣凝成一坨好似醬油的塊狀物體,支撐著他們停在空中。
這不用想也知道是科洛斯干的,莫生重新調整了一下身形,又往下看去,安里和科洛斯正好向這邊飛出,而只有后半截的飛機殘骸也終于在某種看不見的力量切割下化為無數碎片。有的繼續墜落下去,竟然又被切成粉末,這樣落在地面上便不會引人注意。
雖然科洛斯有“靜流”這種能力,還是那句話,事物都有兩面性。科洛斯如果在飛機抵達瓦倫西亞主教堂上方之前讓氣流靜止,那黑影定會發動攻擊。維多利看到了那種足以割開光芒的力量,與其在飛機上面對黑影未知的攻擊,還不如將計就計。
而發動這些攻擊的人,維多利心下已有猜測:“圍墻嗎……”
科洛斯拽著安里很快憑借著能力飛了上來,好在天還沒完全亮,不然人們一抬頭就會發現這四個以詭異姿勢飄在天上的人。
“還能撐多久?”維多利問道。
科洛斯說:“帶著你們的話,五分鐘左右。”
莫生皺了一下眉,從上往下看教堂根本看不出什么來,他也不好推測,只得靠著安里的能力來探查。
寄托了所有希望的安里一直垂眼看著教堂,一會兒神色略微變化了一下,用很嚴肅的語氣說道:“老大,情況很不妙。教堂里沒有我們要找的東西,相反,只有兩個人在里面,看樣子受了重傷,已經奄奄一息了。”
那兩個人,便是最不可能遇難的王法和林斌。
王法的“木頭人”可以控制住其對手,他也是個狠角色,三秒內不知道能用出什么手段來弄死人。還有林斌,他可以隨時帶著王法溜走,怎么可能會被抓走?
莫生聽后眉頭皺得更緊了些,雖然早知道王法他們遇難了,但沒想到情況如此糟糕。
“目前沒有看到其他人,甚至連保安也沒有,就是個明晃晃的誘餌。”安里繼續說,把視線移到莫生那邊,“老大,上不上?”
莫生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想起那個總是擺著一張無所不知臭臉的天月,仿佛干什么事情都是運籌帷幄的樣子。
天月離開單獨行動是他自己的主意,也沒在信息里告訴莫生。莫生喜歡推理,他同樣感覺到自己深陷囚籠,卻無法做到像天月一樣樂在其中。而且天月好似什么都知道一樣,這也可能是能力的關系。
莫生思索幾秒,說道:“科落斯把能力收回,我們直接下去。”
其他三個人臉色都變了變,開玩笑,他們可是親眼看見那么大一個飛機五馬分尸地成為粉末。就算是維多利腦子也轉不過來,為什么莫生要這么決定。明明可以讓科落斯把他們帶回地面,再通過安里的能力探查再作出決定,到時候他們還可以武裝準備一下再去救人。
很多時候聰明的人只會想到看起來萬無一失的計劃,最后的結果卻還不比神經大條的人直接動手來得好。
最好的計劃就是沒有計劃。
天月、今明和莫生,乃至部分的人,他們的“聰明”已經可以說成是“聰慧”。這里可以毫不夸張地說,他們既能表現出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的能力,也能直接傻到冒泡。
如今誰都看得出來這是個誘餌,但為什么先大張旗鼓地摧毀飛機,放出黑影來示威,他們就不得而知了。
科落斯意念一動,支撐著幾人的凝固氣流頓時化開了一般,明顯感覺到一股向上的力往旁邊散開,氣流又開始流動起來。
幾個人身形一頓,然后飛快往下墜去,而他們在經過切割開飛機頭的那里時,竟然就徑直墜了下去,沒少個頭少個腿什么的。
這其中除了科落斯沒腦子之外,維多利和安里心中都驚訝于莫生的決定。剛才神情的變化也只是對這種不知名力量的警惕,現在最讓人警惕的事情已然解決,剩下的不用莫生說他們也可以自行解決。
在離瓦倫西亞主教堂屋頂只有五米左右時,科落斯又催動能力,把幾人腳下空氣的密度調大了一些來緩解阻力,隨后便穩穩落在了屋頂上。
現在已是凌晨四點五分,離瓦倫西亞完全天亮還有四個小時。
莫生扶著屋頂的邊緣,手持“無言”,側身往下翻到窗戶的邊緣,科落斯在屋頂上,很自覺地開了能力,窗戶片刻間裂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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