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個玻璃碎片掉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在這空曠的環境里尤其明顯。莫生手持的“無言”刀尖上反射出窗外透進來的光,漆黑一片中照著莫生瞳孔收縮的眼睛。
里面的確一個人也沒有,接著其他人也從窗戶那翻了過來,走到莫生身后。安里說:“在從這下去到廳堂里的主教堂……不對,小心!”
安里話音未落,幾人所站的地面忽然間升起一團黑霧,這團黑霧直接在他們間的空隙中升起,本來這里就沒有光源,黑霧一擋同伴便看不到了。
莫生早在安里說到“不”時就迅速轉過身,“無言”不再反射光芒,而是真的鋒芒一閃,莫生借著自己雙腿轉身的力度側著橫掃出去。莫生雖然在前觀察環境,但其思維與動作不會慢,他甚至不用先回頭觀察黑霧的位置,“無言”就直接掃了出去。
“無言”確實打到了黑霧,不過黑霧在碰到“無言”刀身的一瞬便自行散開,莫生通過這一瞬見到了同伴的身體,下一刻在“無言”兩旁的黑霧以雙手的方式猛然朝前伸出。莫生見狀飛快抽回了“無言”,同時保持著側身的姿勢斜后退了兩步,腳步一頓便面朝著不斷變化的黑霧。
這時已經完全看不到同伴的身影,本來從窗戶透進來的月光也淹沒在好似滾動的黑暗里。莫生面前黑霧的雙手向后交叉,從自己的“身體”上把濃霧撕下,說是撕其實不貼切,因為在濃霧從他身上脫離時沒有任何聲音,但濃霧重重落在地上,然后四周散開。
眨眼間,一個高大男人便站在莫生面前。男人相貌平平,身形魁梧,莫生都比他矮一些,就算能越過男人的肩膀也看不到任何東西。渾身上下都是黑色的搭配,但其眼睛渾圓且布滿血絲,讓莫生很快想起了飛機上的黑影。
莫生對此已是早有預料,畢竟來之前那么大個誘餌擺在那里,任誰都能想到這是個拙劣的陷阱。莫生客氣地笑了笑:“我是莫生,難道不該自我介紹一下嗎?”
男人渾圓的眼睛盯著莫生,看起來瘆人,他說道:“陳數……你好像一點也不擔心手下,現在得意還太早了。”
莫生聞言又笑了笑,不過兩次笑容的含義截然不同。“行吧,既然你想省掉握手的環節。”莫生說,手拿刀柄在空中隨意拋了一下才繼續道:“那么現在我們是不是要戰個你死我活,然后各回各家各找各媽。還是說……咱們和平解決?”
莫生說到最后一句話時把“無言”扣在掌下,雙手合十放在胸前。
陳數冷笑一聲:“呵……別以為我傻。你剛才故作隨意地拋匕首,只是為了通過反光來查看同伴的位置吧。不得不說你的想法很愚蠢,我也不介意告訴你,你的隊友已經被我帶去另一個地方了。”
莫生聽到此話后笑得更開心了,他把雙手放下,慢條斯理地接道:“如果你不能看出這個愚蠢的想法,那我也沒有和你打的必要了,我完全能立刻扭頭就跑,在路上憑我的才能把你陰死。現在看來我得出以下兩點:其一,你有一個任務在身,我猜你來這里的任務只是把我和同伴隔開并拖住,或者要帶我去什么地方。
其二,我看你的能力很適合暗中偷襲,現在卻主動出來和我談話,想必這里還有你的另一個同伴,使你有了一種優越感,不是嗎?”
陳數麻木的臉終于變了一下,但不是因為莫生舉出了例子,而是他的同伴,也是莫生第二點指出的人——徐玖檸從陳數身后走了出來。
徐玖檸同樣是一襲黑衣裝扮,略微寬大的衣服沒有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形。相反,徐玖檸渾身散發著打不起精神的懶散氣質,殊不知她的這一身慵懶,在這更加能成為眾人矚目的焦點。
徐玖檸微笑著接道:“不愧是莫生,與調查中一樣聰明呢。”
“你說是‘調查’,也并沒有否認我先前的猜測。”莫生說,露出一點戒備的神情,“想必你就是圍墻中的核心,頂尖數據高手,徐玖檸。”
“過獎了。”徐玖檸說道,從外衣的口袋里拿出一根棒棒糖,邊撕開包裝邊繼續說:“在沒有計算出勝率前,就請你和我們走吧。”
莫生聳了聳肩,把“無言”扣回腰帶上,雙手平舉在肩膀上方的兩邊向前走去。
與此同時,維多利被黑霧帶到了一層廳堂的中央,他保持著黑霧出現時準備戰斗的姿勢四周觀察了一下,確認真的沒人后才放下了匕首。
“玩這么老土的招數啊……各自分散的話沒有戰斗能力的安里最危險,不過既然來到這里,那就去找找天國的人。”維多利心想,摸出一個銀制的打火機,輕輕往下撥開蓋子,跳動著的火苗躥起來老高。
在觀察的時維多利就發現,教堂中的黑暗有了明顯變化。外邊的月光早已看不見。這個打火機經過特殊改造,打著“綠色環保”的口號,燃燒量小,火焰大且持久,而現在卻只能照亮維多利的半張臉。
維多利對此不以為意,隨便走了一條路。現在已經變成一個在明,一個在暗的情況,所以維多利再怎么謹慎都無法作出及時的應對。而且局勢說不定已一邊倒,維多利現在除了瞎想和行動,無法改變任何事物。
“老大八成已經遇上糟糕的情況了。”維多利念叨著,“安里說里面并沒有我們要找的東西,那圍墻為何還在這里呢?王法和林斌一定是他們打的,示威……不可能吧。”
打火機的火光忽而跳動了一下,然后暗示著要發生大事一樣熄滅了。維多利立刻停住腳步,空曠的環境中就只有他自己的呼吸罷了。佇立了一會兒,維多利把打火機的蓋子合上再次掀開,如之前一般都火苗又在他手中跳動。
維多利借著微弱的火光再次朝前望去。兩邊從豎置著一排一排的木質座椅在黑白相間的地面上,座椅寬度適中,可容兩個人一起坐下。木椅左右各有兩排,兩排之間隔出剛好可以走動的空隙,而中間空出更寬的一條道路。
中間這段路的盡頭,有難以描繪的金碧輝煌。
四層短窄的階梯中央鋪著金紅的地毯,階梯上一柄極細長的劍豎直地插在“劍鞘”中。“劍鞘”實際上是緊貼與地面間的“木頭”,劍鋒被收入在長方體般的小盒子中,其兩側做成中間空心、身體曲折為橢圓的條路。
最引人注目的是劍柄,十字交叉的劍柄為閃耀著光芒的金色,裸露在外的三頭呈針尖狀突出,十字中央是一塊小正方形,中央鑲著一顆紅芒的寶石。寶劍之后便是磚石的低矮桌子,后者最兩邊各放著三支高架蠟燭,由于光線問題呈現為淡黃。
在這些之后,巧奪天工般的雕刻建筑,一絲一毫都彰顯著其高貴華麗的莊嚴氣勢,即使在沒有光芒的照耀下同樣看起來熠熠生輝,很難想象這是人類所創作的建筑。
六幅鑲上金邊框的圖畫依次掛在墻上,圖畫的內容任每個教徒崇拜敬仰。如果有幸臨坐其中聽其禱告,那樣整齊劃一而低沉澎湃的信仰,以聲音的形式將其歌頌揚傳,那時心中的感覺只有震撼。
僅僅憑借著一點火光是無法看到這些的,可維多利此時眼前的景象就是如此,他粽黑的眼睛中透露出驚恐,緊接著手腳僵硬地走到最前面的木椅前坐下,這一動作就花了三分鐘之久。
維多利現在如發瘋一樣面部抽搐著。
為什么沒有人……天國的人不在這里,難道是被轉移了嗎?這股力量是怎么回事?
維多利腦海里閃過無數想法,然后僵硬地一點點扭轉脖子,隨后他的眼睛瞪得滾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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