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一閃身便來到了科落斯的身旁,其無聲無息,能力所強,令科落斯嚇了一跳,迅速進入了戰斗狀態。
不過裁判若無其事地站在他身邊,用自己的話筒說道:“這位是三號,也就是殺死屠夫四的功臣之一……現在能請你說出自己的名字嗎?”
科落斯愣了一下,不過這時候他卻想起了征求老大的意見,瞟了一眼莫生。見到莫生對他點頭,科落斯也就直說了:“我是科落斯。”
“嗯……很好,科落斯。”
裁判說話間又來到了安里的身邊,“那么這位一直打后勤的二號……”
“呵呵……”安里面無表情地說了倆字打斷了裁判。
裁判對觀眾們露出苦笑:“好吧,好吧……其實多余的介紹也不必了,今天在場的每一位‘活人’都將會記住他們的面孔。因為……在很久以后,我們都可能是同伴,都可能是沒入黑暗浪潮的那部分絕望……
在這里,我們諷刺現實,捅破法律;我們癲狂,且不安與現狀;我們無病呻吟,搖搖晃晃……我們體現最真實的人性,踏出理性的囚籠永不回頭。”
富有煽動性的語言就是一種力量。它就如同教父高聲誦讀的經書,帶著不容置疑且神圣偉大的奧妙音符,一節、一節地敲擊著人性懦弱無能的地方,以此來尋求慰藉。
但聚在這里的人們不被“理性”與“道德”所認可,他們的存在就是夜晚蜷縮在床上極力躲避的黑暗,誰也不知道那片黑暗里會包裹著什么。
也許是瘋狂,也許是冷漠。我想,更應該是人性最佳的體現……
不得不說,裁判看人的能力很準。
來到這里的五個人,他們同樣是被孤立于正常之外的,同樣是具有“鑰匙”來打開“囚籠”的人。或許以后,他們其中也會有人來到這個地方,押上自己的生命追尋存在的意義。
在天月看來,裁判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不論是獵物意外的勝利還是不相干的“自我介紹”,都是在渲染這種氣氛而已。
在觀眾們徹底安靜下來后,裁判繼續說道:“今天的重頭戲已經結束,后面進行拍賣,不想參加的人可以兌現賭注后自行離場。”
在裁判說話的過程中,本來坐滿著人們的場地中央竟是突兀出現了一個人形高的出口。在屠夫走出的鐵門中,一名穿著和觀眾同樣服侍、戴著面具的人推著一小張金屬車來到了裁判的身后。
金屬車上放著一樣東西,此時被紅布蓋著。要不是周圍流出來的血跡,就搞得和真的拍賣會一樣了。
待第一個人在推車旁站立后,數個推車被陸陸續續地推出。裁判向天月比了個手勢,示意他們跟自己走進鐵門中。
“又是復制品嗎。”
天月瞥了一眼經過他身旁的推車人,嗤笑道。
裁判勻速走在最前方,鐵門中無邊無際的黑暗對他好像沒什么影響。反倒是時隱時現,如圖木偶一般被操縱的推車人把安里嚇了個不輕。
“這也沒辦法。”裁判回道,“畢竟人類互相信任的可能性不大,所以這些繁雜的事情只能靠機械代替了。”
“雖然是以‘機械’命名,實際上他們是有大腦和心臟的吧。”天月說。
裁判笑道:“你果真是我遇到過最能算計的獵物。”
“過獎過獎。”
天月雖然在漫不經心地和裁判聊天,但他已經不知道自己身處什么地方。黑暗越來越濃,如果沒有腳步與裁判回答的聲音,天月很可能就開始算計了。
不過……除了“如何才能全身而退”這一點之外,還有一些東西是天月一直在警惕的。
“歡迎來到……我的家。”短暫的沉默后,裁判的聲音再次從前方傳來,隨之而來的還有令人驚詫的變化。
周圍的黑暗如同一點燃的火苗,橘黃色的光在裁判說話的瞬間便籠罩了一切。在話音落下的那一刻,天月的眼前便出現了裁判口中的“家”。
壁爐里的火好似剛才點亮黑暗的源頭,一點一點地跳動著。天月面前有一張純木制,刻有花紋的圓桌,其兩邊是鋪上毯子的單座沙發。裁判坐在其中一個沙發上,一只手抬著一本老舊的黃皮書。
天月愣了幾秒,看到裁判換了身休閑服,正悠閑地喝冒著熱氣的茶。
“不用客氣,隨便坐。”
就算裁判這么說,天月也只能坐在唯一一張空著的沙發上。
“在說正事之前我想確認一下,你是怎樣發現自己和同伴走散的呢?”裁判放下茶杯,問道。
“從談話方面的確不好判斷,你并沒有露出一絲一毫的破綻。”天月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坐姿,“你有辦法聽到我們聊天的內容,所以我事先交代他們‘不要出聲’這句話正好可以被你利用,我很明白這一點。最重要的還是腳步聲。雖然前后變化的幅度很小,但我還是可以聽出來‘落下’與‘不落下’的差距。”
“這就是你的能力嗎?”
天月微頓半秒,回道:“算是吧。”
天月的這個回答是非是實,但裁判并沒有深究,他的興趣已被另一個方面吸引了,這也是裁判支開莫生他們的原因。
“我想知道,真正的圣杯在哪里。”天月幾經斟酌后說出了這句話。
裁判臉色一變,不過這樣驚訝的神情很快從他臉上消失,取代而之的是一些無奈。
“怎么……”天月的眼神漸漸變得銳利起來,“這不是‘等價的交換’嗎?”
裁判笑了:“按理來說不是,但我必須告訴你。就如同地獄的使者來到你身旁一樣偶然,同樣也是必然。”
天月聽后眉頭微皺,發現事情并不簡單。裁判已經很明顯地告訴他,其中一個同伴就是地獄里的使者,而嫌疑最大的,當屬使用過那柄匕首,創造出死神圖案的“莫生”。
裁判卻在這時接道:“他來到這里的目的,就是為了在你體內的……真正的圣杯。”
所有的疑點在這一刻被串聯起來。天月一驚,“怎么可能,圣杯怎么可能會在……”他說到一半忽然停了下來,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想起當時圣杯說的話,“并沒有輸……是指這個嗎。”
“你很礙事啊,留先生。”一個陌生的聲音介入了他們的談話,其實這聲音對天月來說不算陌生,他之前聽過一次。
天月感到不妙,回頭一望門口:“喂喂,不會那么巧吧。”
在天月說話的間隙中,木門已經發出“吱呀”的一聲被推開,另一個人走進了橘黃色的火光中。
覃憐依舊是最初如同參加喪禮一樣一絲不茍的純黑西裝,不論什么時候都是風度翩翩的模樣。
裁判——也就是留先生,此時笑起來卻是一副和藹可親的樣子。留先生接道:“打擾到你工作了嗎……畢竟你裝扮成那個樣子,自然是有事吧。”
“雖然是這么說……”覃憐一邊回答,一邊緩步靠近天月。見到后者臉色并未發生變化,也沒有做出什么狗急跳墻的事情,有些煩躁的心情反而變得有趣起來。
覃憐一手插兜,另只一手放在天月坐著的沙發的邊緣,身體微微向前傾,皺了皺眉,然后向天月伸出手。天月警惕著覃憐的一舉一動,但自己未動,他知道覃憐要是有敵意,自己是跑不了的。況且還有留先生這個不確定的因素和一些莫名其妙的疑惑讓他根本無法脫身。
不過覃憐的手在觸碰到天月額頭之前就停下,一個乳白色的能量源從天月額頭中飛出,然后被覃憐迅速抓在手里。
留先生在旁呵呵笑道:“脫離了本源的圣杯因為強大的信仰之力而維持在一種危險的境地里呢。因為相對的力量排斥太大,所以當時才沒發現嗎。”
覃憐站直了身體:“都說了留先生你很礙事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