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羊(二)
“聽說,錢家二公子與臨鎮的一個富少在飄香樓賭蟲,去遲了可沒位置了。”
“是呀,我還知道他們賭注可是二十萬片金葉子,天哪!我這一生也沒看過那么多錢。”
“……”
林陽賭蟲一事,被好事者傳開,就連飄香樓旁,那賭坊里,也有許多人前來圍觀,一時間,里三層,外三層的人群,將飄香樓圍的水泄不通,熱鬧非凡。
“如今我們可以檢驗對方的蟲了吧。”二樓上,人群之中,錢進向林陽說道。
說著,那錢進將自己手中玉罐打開,蓋子離開玉罐后,一只黑色的大蛐蛐呈現在眾人眼中。
“鐵線頭!”
錢進神色驕傲。
“好蟲!!!”
周圍不乏一些懂蟲之人,拍案叫絕。
玉罐中,那蛐蛐體型是普通大小的三倍有余,前足健而有力,乏著黑光的頭上,一雙觸須左右晃動,像極了縮小的鐵鞭,鐵線頭之名,便由此而來。
四周許多圍觀者,低語議論,能與鐵線頭對決的,怕也是奇蟲異類吧,心中不由好奇,皆將目光望向林陽,期盼他打開手中的罐子。
“個頭大不頂事。”林陽睿智一笑,不急不緩,拿起桌角上灰色瓷罐。
“小爺這蟲可是蟲女下凡,天生媚骨,蛐蛐中的美女,專治各種大家伙,以柔克剛,屢試不爽。”
林陽話語連珠,眉飛色舞的介紹著自己瓷罐中的蛐蛐,小臉四十五度上翹,滿是自傲。
“哇……定是很厲害之蟲吧。”
四周之人聽得林陽介紹,雖不清楚林陽說的是什么蟲,想來也是很厲害吧,所有人皆是神采奕奕的望向林陽。
“開!”
林陽不負眾望,大喝一聲,如同一個擁有葵寶之人,要向身邊人炫耀一般,自滿,得意。
“見證奇跡的時候!”
隨著林陽翻開瓷罐蓋,瓷罐中那蛐蛐也揭開了廬山面目。
“這……”
瞬間,眾人石化。
瓷罐中,匍匐著一只暗褐色蛐蛐,這蛐蛐矮小,枯瘦不說,羽翼旁竟還少了一只小腿,若不是一對觸須偶爾擺動,怕都會懷疑這蛐蛐是否還活著。
“撲哧…哈哈…”
不知道是誰第一個沒忍住,大笑起來,接著一群人也開口哄笑。
林陽這蟲,無論怎么看,都像是隨意在早叢中抓的普通蛐蛐,不!連普通蛐蛐都不如,至少普通蛐蛐四肢是健全的。
在林陽身旁的趙三與李胖子面紅耳赤,神色尷尬,心中嘀咕:
“老大也太不靠譜了,這蛐蛐不正是早上他在茅房捉的那只嗎?那只少了的小腿還是他自己不小心扯斷的。”
“唉…有什么好笑的,我這仙女蟲,愚鈍者怎么會懂。”眾人恥笑,林陽也不在意,依舊一副苦口婆心模樣。
“哈哈!天助我也,眼前這人實在是愚蠢之至,就他那小蟲,還不夠我鐵線頭塞牙縫。”錢進內心激動,自認是穩操勝券。
也在同時,那先前為錢進傳遞字條的錢家下人,從人群外擠了進來,在他身后,跟著一名管家模樣的老者,老者從袖中拿出一疊銀票,遞給了錢進。
“在開始斗蟲前,我請在坐各位與飄香樓老東家,一起為我二人做個見證,輸贏天定,絕不反悔。”
這錢進耍了個小聰明,他已認定自己必贏,說出此番話,一是怕林陽輸后耍賴,二是擔心林陽身后有了不得的家事,事后找上門,他錢進也有說辭。
“這里銀票正好二十萬,加上這一袋裝有千片金葉子的錢袋,賭你儲物袋和你那七袋金錠。”錢進面露貪婪之色,他不僅要林陽儲物袋,那七袋金錠也不放過。
“少廢話,誰輸誰贏還不一定。”
林陽無比自信的大笑道,健步走到早已擺弄好的賭桌前,眉宇間,生出一股睥睨之勢。
“不對!”
見林陽如此自信,一絲莫名的恐慌從錢進心間滋生。
“兩位若已準備好,那這場斗蟲比試就開始吧。”飄香樓老東家,身材略微發福,此時站在賭桌旁,對這賭蟲之事輕車熟路,想必之前主持了不少這樣的賭斗。
“錢公子請吧。”
林陽將手中蛐蛐放入賭桌上的陶制賭罐中,神色淡定自如,一雙古井無波的眼眸,讓錢進心間壓迫感具升,竟生出了懼怕之意。
“裝神弄鬼!鐵線頭,咬死它。”錢進大吼一聲,以掩飾心間莫名的懼意。
“嘰嘰…”鐵線頭似懂得主人心意,低鳴一聲,勢如猛虎下山,鐵翅展動,躍入了陶制賭罐中。
一時間,所有人都將目光匯聚在這,賭桌中心的賭罐中。
賭罐中,鐵線頭的體型是林陽仙女蟲的四倍多,那一對觸須左右晃動,似鐵鏈揮舞,乏著黑光的頭下,一對眸子陰冷嗜血,早已是虎視眈眈,蓄勢待發。
相反,林陽的仙女蟲卻是縮在賭罐邊緣,瑟瑟發抖,豪無戰意。
“哈哈…我贏定了。”
錢進見此形勢,得意的大笑著,已經把先前莫名的恐慌,拋到了九霄云外。
“錢兄鐵線頭威猛無比,怕只需數秒便會將這臭小子的蟲咬死,真是不知死活的家伙,敢與錢兄斗蟲。”
一旁,被馬、劉二人攙扶的朱紛,捂著紅腫的臉頰,有意提高嗓子,好讓眾人都能聽見他的話語,只有讓林陽輸的一塌糊涂,如此才能泄他心頭之恨。
“成壓倒性的優勢……”
四周眾人,低聲議論,顯然也覺得林陽必輸無疑。
唯獨!
李胖子與趙三,心中有一絲盲目的信任與期盼。
“嘰嘰…”
這時候,賭罐中,一大一下兩只蛐蛐,帶有敵意的鳴叫起來,鐵線頭率先躍起,攻向了林陽的仙女蟲。
仿佛是蛐蛐好斗的天性,仙女蟲也是一躍,迎向鐵線頭。
噗呲……
下一秒,弱小的仙女蟲,毫無懸念地被鐵線頭大幾倍的身軀,撞飛在賭罐的側壁上,又彈落在另一側。
仙女蟲數足拼命蹬抓,側翻的身體這才糾正回來。
“呼!”
剎那間,鐵線頭趁勝追擊,前足猛的向后一蹬,順勢撲在了仙女蟲身上,那黑色的下顎,如鋒利的鉗子,準確的咬在仙女蟲脖子上,似下一秒,就要將仙女蟲脖子咬斷。
“要贏了!”
錢進欣喜若狂,四周一眾人也斷定仙女蟲無力回天。
“是嗎?”
林陽莞爾一笑,星目中迸射出毋庸置疑的鋒芒。
下一秒,劇情反轉。
已然被咬住脖子的仙女蟲,前足奮力一蹬,那本是咬的穩固如泰山的鐵線頭,莫名其妙的被仙女蟲一蹬,猛的踹飛出去,跌落到賭罐內側。
在錢進等人目瞪口呆中,鐵線頭緩緩爬起,身體先是搖搖欲墜,左右晃動,數秒后,如同發瘋一般,上下跳動,狂躁不止。
“鐵線頭,你怎么了?”
錢進焦杰喊道,連忙俯身觀察,那想,狂躁不止鐵線頭,突兀的從賭罐中飛了出來,徑直跳到了錢進鼻骨之上,身子上下不停擺動,竟做起了凹凸運動。
“啊!”
錢進羞怒大吼,條件反應般,隨手就向自己鼻骨拍去。
“噗吱。”
一聲碎裂聲響起,在眾人耳中顯的那么刺耳,下一秒,原本還是活蹦亂跳的鐵線頭,已然癱臥在錢進手掌中,失去了生機。
“怎么會這樣?”
錢進早已呆立在原地,說話的卻是一副小人嘴臉的朱紛,他那一雙眼睛因驚訝過度,睜的老大。
“是不是該宣布結果了?”
林眼朝飄香樓老東家詢問道,一切仿佛都在林陽的意料之中。
“這……我宣布,鐵線頭死于其主人手掌,錢公子敗,這位小兄弟的仙女蟲勝。”
飄香樓老東家遲疑數秒,還是宣布了結果,這結局,讓他哭笑不得,這么多年了,見主人將自己蟲打死的情況,還是頭一遭。
聽飄香樓老東家宣布結果,錢進面目猙獰,一雙眼睛凸起,布滿血絲,不甘的大吼道:
“不!我是錢家二公子,我怎么會輸?”
“怎么?還想耍賴?在坐眾人連同飄香樓老東家,可是一起被你邀來做了見證的。”
林陽玩味的笑著,他不怕這錢進會當著這么多人面前不認賬,金錢再重要,也不如名聲強,尤其是錢進這種相當看重名聲的富家子弟。
“你……”
錢進語塞,心中懊悔,不該讓飄香樓老東家與眾人在這里見證,如今卻是騎虎難下,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拿去!”
錢進不甘的,取出袖中二十萬銀票,和一千片金葉子,交給了林陽,冷哼一聲,轉身便朝樓下走去。
“錢……”
人群中,錢家管家見錢進將銀票輸給了林陽,如守財奴般驚呼一聲,直接昏厥過去。
而馬、劉、朱三人也跟隨著錢進朝樓下走去,只是離去那一剎那,朱紛猛的回頭望向林陽這一方,眼光如蝎子般陰毒。
林陽將一切盡收眼底,眼眸中殺意閃過,下一秒如無事一般,風過無痕,又恢復為樸素少年模樣,吹促店小二上菜,將先前點好的食物收入了儲物袋,嬉笑著帶著李胖子與趙三,走下了飄
香樓二層。
在經過一層樓梯時,林陽身邊有一美婦經過,或許是因為心情大爽,林陽的一只賊手,竟情不自禁的往哪美婦圓潤的臀部上啪了一下。
“下流!”
那美婦羞怒轉身,看了下已是樸實模樣的林陽,又將目光望向身后,一名有些猥瑣的中年男子,毫不猶豫,扇了那猥瑣男子一巴掌,憤怒離去。
只留下那猥瑣男子,表情委屈,捂著臉,在風中凌亂……
離開飄香樓步行數十米后,趙三好奇的向林陽問道:
“老大,你不是告訴我們早已經沒錢了,怎會又有七袋金錠?”
“喏,給你。”
林陽狡黠一笑,將那七個錢袋丟給了趙三與李胖子,獨自向前走去。
二人接住錢袋,打開一看,錢袋中哪里有什么金錠,分明是滿滿的碎石子。
兩人這才恍然大悟,想必之前錢進哪鐵線頭,也不是平白無故,變得狂躁的。
“老大的半日蕩情丸!”缺牙趙三驚呼一聲,與李胖子一樣,似想到了什么,不由自主的看向了自己褲襠一下,樣子充滿無奈。
清水鎮這兩個地痞呆立在原地,心中已對林陽佩服的五體投地,兩人目光崇拜的望向前方漸漸離去的背影。
斜陽下,那背影給人感覺,如此偉岸,卻又朝氣蓬勃,生機勃發,如雨后春筍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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