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驗中學作為省級重點不是沒理由的。其他學校放假的時候,實驗中學的學生們在學習,其他學校孩子們學習的時候,實驗中學的學生們在利用課間補習,其他學校補習作業的時候,實驗中學的學生們在家學到晚間十二點。
即便是被教育學者們詬病的填鴨式教育,也填出了很多985、211的大學生,其中不乏清華北大的學員。
考場在高中部頂樓,每個樓層都有袖子圍著紅標的教師指引,其中居然還有他的班主任,見到這一幕,曹川很自覺的低頭,掩面逃掉。
尋覓一陣,他邁入貼著A考場的教室,與走廊上的喧鬧形成鮮明對比,教室里十幾個人安靜的復習課本。每個人都低著頭,仿佛曹川從未進來過。
曹川回頭望了一眼,走廊上稀稀疏疏的走著許多與他年紀相仿的同學,他們有的穿著不同學校的校服,有的穿著羽絨服,有的敞開領口,寬衣解帶。他們都有一個共同的特征,左顧右盼,與曹川一樣在尋找考點。
在曹川即將收回視線時候,他的腳步驟然一頓。
“他怎么會在這里!”曹川腦袋轟的一下,思緒凌亂,腦海中一片空白。“也是,他好像說過,以前得過一次數學競賽第四名,差點就殺入全國大賽了。”
曹川怔怔的看著尋找房間的小白臉,用幾十年后的話說,這家伙就是一條小奶狗!
范祿華,一個毫無特點的名字。
卻是曹川高中最要好的朋友之一,也是他進監獄后,不辭辛勞照顧他一家人的兄弟。
這份恩情,他拿什么償還?
滴水之恩當涌泉相報!
前世的曹川窮困潦倒,甚至于還要靠兄弟們的接濟,曹川不是一個白眼狼,他懂得知恩圖報的道理。今生既然老天爺又給了他一次機會,他必定為朋友兩肋插刀。
“嘿,同學,讓下路。”
范祿華拎著書包站在瘦高同學身旁。
教室房門就那么大,要是能擠過去也不用他開口說話了。
“呃……哦!”曹川靦腆一笑,走到自己桌子前坐下,巧的是范祿華緊隨其后,坐在了曹川后桌位置。
“認識一下,我叫曹川。”
約莫五分鐘,范祿華正在專心復習資料,前桌的瘦高男生忽地轉身,熱情的跟自己打招呼。
“范祿華,十六中學生。”
曹川微笑著,看著范祿華見他一直盯著自己的校服,仿佛看穿他心思一般,“實驗中學的學渣,很高興認識你。”
“學渣參加省考?”范祿華白了一眼曹川,顯然覺得他在忽悠自己。他不知道實驗中學的老師喪心病狂的為全年段同學報了奧數考試,美其名曰‘增長閱歷’。
“好了,都坐好,馬上考試了。”
一名女教師走進屋,與她一起的還有兩個男老師,看她的樣子就知道是久經考場的‘老將’面不紅氣不喘的整理資料袋里的試卷。
“說明一下,答卷期間不許交頭接耳,不許請假離開。一經發現,按棄卷處理。”
曹川聽著講臺上女教師的訓話,看了一眼手上的電子表,還有一分鐘八點。他沉下心,準備迎接即將來臨的考試。
畢竟事關他的屁股,曹川可不想因小失大。
上午八點整,省奧數競賽開始。
教師把手上的卷子發給第一排同學,同學接到后立即交給第二名,第三名,依次類推。男教師在教室后排分揀出多余的試卷。曹川在入手卷子的瞬間,他整個人為之一變,眼眸盡是專注的神色,他一邊思考,一邊仔細答題,往年的奧數比賽試題曹川在空閑時間已經全部做過,相比往年,今年題目出得偏難,只是對曹川來說難不難不重要,考第一名才是重中之重。
老一輩曾說過:考試沒有捷徑一說,那是筆桿子和紙張的對決。
卷子上,一道道題目在筆下寫出,曹川舒適的想大聲呻吟,他從沒想過,解題也會上癮。自己一定是腦袋銹到了,學習什么的早不在他人生計劃中了。
用時三十分鐘左右,他做完卷子上絕大部分題目,只留最后兩道題苦思冥想。
又過去五分鐘,他想出倒數第二題的思路過程,容斥原理,你大爺的!
曹川忘了容斥原理的公式,好像是直角三角形等于哪條邊+1,就等于直角三角形的第三條邊。他大腦一片空白,思維像停止跳動的心臟成一條直線。以前倒背如流的公式,怎么在關鍵時刻就掉鏈子了呢?
心里媽賣批,嘴上笑嘻嘻。
曹川一邊研究解題方法一邊從頭審題,他要確保萬無一失,一個小小的失誤都可能葬送第一名位置。參不參加全國大賽不重要,重要的是第一名,奶奶個腿的,下次危險的事讓年輕人去做吧,自己心累……
曹川看了又看,確認無誤,他這才想起身后的前世好兄弟范祿華。
“該怎么告訴他呢!”
曹川陷入兩難境地。
雖說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
可特殊時刻,特殊手段。
難道要他在考場上教自個前世兄弟?
一旁虎視眈眈的監考老師可不是擺設,真被抓個現形,那可是要拉著游街示眾的!實驗中學的教育手段簡單粗暴。
這題不會?那就做到會為止!
自己腦袋不夠用?沒關系,多用用就開竅了。
與外界提倡的素質教育不同。實驗中學提倡的是應試教育。
“你素質再高又有什么用呢!考不進清華北大也是白搭,應試考進名校,再提素質吧。”
這話是實驗中學校長在開學典禮上的原話。那位禿頂校長毫不避諱的提出自己對學習的意見,什么是好老師?不是為人師表亦或者待人謙和不是多才多藝、風趣幽默,凡是能提高學分的老師都是好老師,提高五十分算是及格,提高一百分算優良,提高兩百分算優秀。實驗中學缺擁有才藝風趣幽默的教師,卻不缺吆五喝六,把學生當舊社會苦役的優秀教師。
相比其他學校,實驗中學的學生們痛并快樂著。
而以曹川的眼光格局不難看出,好友的水平還沒到過五關斬六將的程度。
自己是幫呢還是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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