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怎么告訴他呢?”
擺在曹川面前的選擇在清楚不過。
幫范祿華,也是幫他自己。
他還記得前世上學的時候,范祿華教過他一套自創的作弊方法,就是通過身體的微動作,表達想表達的意思。好比人伸出一根手指,沖著對方輕輕搖頭示意,不斷眨眼示意對方。這都算是微動作的一種。
曹川不知道范祿華有沒有創造出自己的作弊辦法,他只能死馬當活馬醫,畢竟兩個人之前可是沒有任何的交際,更不在一所學校,他只有用前世的辦法,幫自己兄弟。
前世的范祿華,曾透露過,自己差一點就參加全國比賽,如果當時參加了或許一切都會變得不同,人生嘛,就是不斷在選擇與被選擇中度過。
范祿華因為落榜,沒有獲得入場券資格,被他心儀的高中拒絕。有了再來一次的機會,曹川不會讓自己兄弟重復以前的老路,更何況,他知道范祿華心儀的高中是實驗高中,省級重點高中。想進實驗中學,學習好是本分,有關系人脈才能過五關斬六將,成功入選。
他兄弟的背景,曹川最是清楚不過,最多有張身份證,其他什么都沒有。范祿華的學習好,但他嚴重偏科,偏的還不是一星半點。
用曹川的話說,這丫的,在一個稍微好點的家庭都能混出個人樣。
人世間種種莫過于此,社會總是提倡公平、公正,平等。實際上又哪里有真正的公平,有些人一出生就落在多數人為之奮斗一生的終點線上。
這他丫的算哪門子公平?
一個人的一生,只有一樣算得上公平、公正。
那就是死亡。
沒人能例外。
曹川多了一次意外的重來,他不想循序漸進的沿著老路走下去,是以,他從一開始就選擇了一條,自己從未曾有過的道路,他改變了自己的命運,改變了家庭的軌跡,甚至父母的仕途也被他所影響。
“那家伙在干嘛?”范祿華心煩意亂的轉悠著筆,他沒想到這次省考的難度會這么難。先前夸下的海口,不知道會不會實力打臉。自己的牛逼貌似吹的太嗨了。
正在煩躁間,他不經意看到前桌那個熱情boy不斷翻轉著手中的那根筆,這特么是多動癥么,靠。
范祿華低下腦袋,驟然抬頭。眼中充滿不可置信。
這特么的!
怎么跟老子的手勢一模一樣?
范祿華除了學習好顏值高外,最引以為傲的,是他的大腦。
曹川很清楚范祿華的過去,更知道范祿華的未來,未來的弟兄會在某個大學外面的小餐館里與他高談闊論。
“我特么最佩服的人不是馬爸爸,是愛因斯坦,這丫的有一副全世界最性感的大腦,特么的人家釣妹子,從來不用錢砸權壓,更不用甜言蜜語那些廢話,人家靠的是腦袋瓜子,比普通人聰明十倍百倍的大腦,那些個富家小姐、高冷學霸,爭著搶著給他生娃,媽的,什么顏值,金錢、身高,學歷,在人家面前弱爆了。”
范祿華開始以為是巧合,可慢慢的心里有種說不上的駭然,這特么的是老子剛研究出來的微語言!
他在微表情、微語言上可沒少下功夫,尤其是年輕氣盛,對萬物都感到好奇的年紀,為了研究出一套絕不會被發現的作弊技巧,范祿華參考了巨多的心理學書籍、手勢與語言,身體微動作,等等都被他翻遍了。
曹川展示的,不止是一種微語言,還是在向他傳遞一個訊息,踢腳下的椅子?
是讓我踢他……椅子?
范祿華猶豫了一下,右腳輕輕踢了踢曹川坐著的椅子。
“讀懂了么。”曹川停下手,搓了搓干燥的手,任誰不聽的轉筆,手都會干燥。“那么開始吧。”
一個個手勢如蝴蝶飛舞,在曹川手中變幻莫測。
范祿華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看到了什么??
自己發明的微語言被另一個不相干的人熟練使用,甚至比自己用的更好。
他喵的!
這丫的是誰?
范祿華可以肯定自己是第一次見這人,而且以前也絕沒有與這人有任何書信往來。可是,他是怎么知道自己微語言的?
甚至于,比他這原創更像原創。搞得自己好像是模仿人家一樣。
接下來,范祿華一個激靈,什么原因都不重要了,因為,前面的熱情boy開始給自己發答案!
日了個狗,你能慢點嗎?
曹川感受著椅子上傳來的敲擊聲,那是摩斯電碼,前世高中,曹川與他的哥們沒少用摩斯電碼交流,要不是摩斯電碼不適用于考試作弊,他們也不會用范祿華的微語言。
離考試結束還有一會,曹川也不急著輸出答案,他按著自己的步調來,一遍又一遍給范祿華答案。
曹川沒急著告訴范祿華其他信息,一個是因為原創范祿華的微語言創立初衷就是為了作弊,詞匯量遠遠不夠人與人正常交流,絕大多數都是a、b、c、d,1,2,3,4等等數字意義。另一個原因是他還沒想好怎么跟范祿華解釋。
他是重生者沒錯,可特么不是先知啊,鬼知道考一次試能遇上前世鐵哥們。
曹川還記得,上一世范祿華在小飯館里哭的稀里糊涂,訴說著自己悲催的戀情。
“愛一個人的感覺就像是在賭,押上你的時間精力和一顆真心,想要她看你一眼,再一眼。你押得越來越多,越來越舍不得收手,有的人贏得衣缽滿盆,有的人輸得分文不剩。別說你不求回報,上了賭桌的人,沒有一個想空著口袋走。”
那是一個仲夏夜,范祿華歇斯底里的對鐵哥們哭訴。
顯而易見,范祿華就是那個輸光了全部家當的賭徒。
范祿華與他的初戀相戀八年,分手是在大學的一個雨天。他的初戀前世曹川見過,是個秀氣的姑娘。
兩個人在小學畢業那天好上的,曹川沒親眼見到,據說那天范祿華笑的像個傻子。
他的女友是個學霸,年級考試從沒出過榜單,永遠都是最前列的那一批。范祿華為了不讓女友掉面,也是拼了,硬生生從學渣成了前世曹川幾個弟兄中學習最好的那個人。
或許是命吧。
范祿華因為種種原因沒考上女友報考的大學,跟曹川成了難兄難弟,考上一個也算得上是名牌大學的學校。在那里他三天兩頭的虐狗,終于在某天陰溝翻船。
好吧,曹川挺心疼他的。
為了給女友一個驚喜,范祿華買了一張火車站票,歷時三天兩夜,全程三千公里來到女友的城市,他為了制造驚喜,沒告訴女友自己的到來,直到站在女友學校女生宿舍樓下,他才給女友打電話。
他的女友,先是說自己在寢室,范祿華要她出來,沒想女友后面直接關機,他也聯系不到人了。
范祿華在女生宿舍一等就是五小時,宿舍阿姨看不過去,偷偷告訴他,他說的那名女生,根本不在寢室。
他不死心,苦熬一夜直到清晨。在校門口看到女友摟著一個男生,一臉開心的步入校園。
那一刻的他心拔涼拔涼的,像夜間的沙漠,孤獨而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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