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到達綠洲車站,火車停穩后,曹銘花感覺經歷了一場浩劫,浩劫之后歸心似箭直奔家。再沒有比家更溫暖的地方了,家是港灣,是游子歸巢的地方。古今文人騷客抒發多少思念家的詩句。
燦燦萱草花,羅生北堂下。
南風吹其心,搖搖為誰吐?
慈母倚門情,游子行路苦。
甘旨日以疏,音問日以阻。
舉頭望云林,愧聽慧鳥語。
曹銘花扶著走快會搖擺的曹媽,母女倆進大院,連和大院里的人打招呼都沒來得及,如秋風掃落葉一般沖進家門……然后,呆住了!
家門敞開,門簾也沒了,房間一覽無余。
“家里遭賊了?”曹媽吃驚的問:“不對啊,我把鑰匙給你小姨,你小姨不會不看著點啊。”
母女倆進屋,屋里亂糟糟的,地上也臟兮兮的。張潮床上堆一堆糧食白菜,曹銘花床上被子耷拉著。去里間也是一樣,被子亂糟糟的堆在床上,還臭烘烘。
曹銘花翻開床板看床下藏的糧食,糧食還在;看看鎖著的抽屜,檢查下物品,安然還在;想到存折隨身帶著,稍稍欣慰些。
“媽,這是誰住在我們家了,不是遭賊。”曹銘花皺著眉頭說:“你別急,我先收拾。”
“誰能住我們家呢?”曹媽不解,“你倆姨都有自己家,老家也沒什么人來吧,不是說都吃大食堂了嗎?誰還出門呢?”
曹媽坐下來,苦思冥想。
“媽,你先歇會,你還病著呢,我來收拾,很快就好。”
曹銘花和小孫同志開始收拾屋子,洗洗擦擦。
“大姨,桃妞姐,你們回來了。”
張四姨的大女兒桂枝進屋,看見曹家母女倆打招呼。
“桂枝來了,快過來坐。”
曹媽招呼桂枝,對曹銘花說:“你去給她拿帶來的吃的。”
曹銘花沒動,問桂枝:“桂枝,你知道我們不在家的時候,我家誰住在這嗎?”
桂枝愣了一下,回道:“是我爸和我妹我幾個住這,怎么了?”
曹媽很吃驚,忙問:“你們不住你們家,住我家干什么?”
“我們……我們……”
桂枝說不下去,低下了頭,她已經九歲多了,顯然意識到了不妥。
曹銘花看著臉色陰沉下來的曹媽,忙勸:“媽,我們收拾也累了,我們去小姨家吧?還有小孫叔叔在呢,我也餓了,我們今晚去食堂吃。”
曹媽臉色特別難看,點了點頭,起身準備。
曹銘花對桂枝說:“桂枝,你先回你家吧。對了,我們回來的時候,我家鑰匙我沒帶,你拿的鑰匙先給我用用。”
桂枝拿出鑰匙,繃著臉轉身走了。
曹銘花拉住曹媽讓她等等。看著桂枝走遠,曹銘花去張潮床下儲物格,摸出一把備用鎖,看看鑰匙齊全,對曹媽說:“走吧。”
曹家的門是暗鎖,暗鎖并不結實,門縫很大,曹銘花知道后世一張卡就能捅開門。在門框上又加長鎖鼻,方便再加一把明鎖,雖然知道明鎖是防君子不防小人,可心里多少有點安慰。
曹銘花用新鎖鎖了門外的掛鼻,三人去張小姨家。邊走邊思索,到底為什么四姨夫和孩子住曹家?唉,到張小姨家一問便知。
曹媽邊走邊說:“你說你四姨夫干嘛住咱家啊?”
曹銘花忙阻止,低聲說:“媽,等等再說,有外人。”
還沒進張小姨住的大院,就看見張相陽在跑,張小姨在后面攆著他罵。
張小姨看到母女倆,打招呼:“姐,桃妞,你們回來了。”
曹媽不等張小姨繼續說,拉著張小姨就往屋里走。
曹銘花呵呵苦笑著,讓小孫同志坐外間,和張相陽一起看護張涌。她也往里屋去。
曹媽正憤慨的說:“咱媽怎么想的讓住我家?你都不知道,那被子多臭。你說住都住唄,睡覺連腳都不洗,你說我們回來怎么睡啊?”
“媽,你可別生氣。”
曹銘花看到曹媽因為氣憤,臉漲的通紅,嚇得連忙給曹媽順氣。
“媽,你可別生氣,那點東西算什么,扔了就是,你不想住,我們一會可以住旅館。”
“媽,你可別嚇我,才好好的一會,媽,你可不能生氣,媽……”
曹銘花急的不由哭起來。
張小姨一聽不對勁,趕緊問曹銘花:“你媽病了?”
曹銘花抽泣著點點頭,“我媽病了好久了,我們倆這才回來的。”
張小姨連忙說:“姐,你可別氣啊,你可不能有事。”
倆人一起勸曹媽。張遂生進來,看這架勢,忙問:“怎么了?”
“姐病了,和桃妞剛回來。”
張遂生對張小姨說:“那是剛到啊,你趕緊去做飯啊。”
曹銘花忙阻止,“不用,小姨夫,小姨別做了,我們出去吃吧。外面還有我爸安排,護送我們回來的小孫叔叔呢。”
曹銘花拉起來曹媽,說:“媽,我們出去吃,等會安排小孫叔叔住下,有事再回來說。”
“對對對,出去吃。”張遂生忙附和。
一行人,去徳化街的國營食堂吃飯。徳化街所有的飯店和商店都成為國營的了,已經沒有私營商店。
三大改造其中對手工業者的改造,通過合作化道路,把個體手工業轉變為社會主義勞動群眾,集體所有制經濟的理論和實踐。手工業的社會主義改造從1953年11月開始至1956年底結束,全國90%以上的手工業者加入了合作社。
通過國家資本主義的形式,將民族資本主義經濟逐步轉變為社會主義經濟的理論和實踐。消滅資本主義私有制是過渡時期的一項基本任務。資本主義工商業的社會主義改造,從1954年至1956年底全面進行。黨對之采取了“和平贖買”的政策,通過國家資本主義形式,逐步將其改造成社會主義公有制企業,而且將所有制改造與人的改造相結合,努力使剝削者成為自食其力的勞動者。
國營食堂吃飯,先買票,后拿飯。張遂生付錢,一人一碗熱騰騰香噴噴的羊肉燴面。
飯畢,張遂生領著小孫同志去鐵路招待所,今日太累,實在不能讓他再跑到軍區招待所去住了。
曹銘花曹媽和張小姨母子三人,一起回軍嫂樓曹家。
曹銘花提議:“要不,先回我們家吧,把帶的東西分分。”
曹媽也附和著對張小姨說:“嗯嗯,對,我們帶來好多東西,回去我給你拿。”
張小姨說:“你小姨夫不知道去你家,要不要跟他說一聲?”
“哎呀,不用。小姨夫哪有你想的那樣笨,肯定知道都去我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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