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家母女和張小姨母子一起步行到曹家,張小姨看到曹媽帶的東西,驚訝萬分,張大嘴巴說:“你們帶這么多啊。”
曹媽笑笑,說:“不多,都是你姐夫臨時去軍區(qū)供銷社買的,要是去市區(qū),買的會多些。”
“姐夫現(xiàn)在工資多少?”
“每月177。”
“啊,這么多,發(fā)財了啊。哈哈,我之前猜有一百一二,張遂生說我肯定少猜了。真是啊,都少一半了,姐,你發(fā)財了。”
曹媽心里美滋滋的,笑著說:“哪有啊,他的工資也就畢業(yè)了才漲到這么多。”
“那是多一點嘛,我一個月加上補貼才30塊錢,還這么多年了。姐夫這一個月比我多多少啊,我的媽呀,這么多錢,怎么花啊,花的完嗎?”
曹銘花笑著拿出照片,遞給張小姨,說:“姨,看看,這是我家新房。”
“乖乖啊,這房子,恁就幾口人,住的完嗎?看看,我的天啊,這房子就恁幾個人住,多浪費啊。”
張小姨一邊看一邊夸張的嘀咕。
娘幾個說說笑笑,張遂生抱著被子過來,問:“說什么呢?這么熱鬧。”
張小姨連忙去接被子,“你怎么拿被子過來了?”
“姐和桃妞回來,我拿咱家的新被子過來,讓她們用。”
張遂生說著,把被子放到曹銘花床上,對曹媽說:“姐,你們晚上就蓋這個吧。”
“姨夫來了,小孫叔叔安排好了?”
曹銘花搬個板凳給張遂生。
“是,住招待所,給他安排了一個單間。”
張遂生接過來張小姨遞過來的照片,一張張看……
“你看看,你看看,咱姐的新房子。空了好幾間房子,唉,我啥時候跟著你也能住上這樣的大房子?”
張小姨滿含哀怨的眼神,看著張遂生,對他抱怨。
曹銘花忙打岔,“小姨,不能比的。我小姨夫是書生,曹大壯是莽夫。等以后,還是我小姨夫這樣有學問的人吃香的。”
張遂生接話:“看看,還是俺桃妞會說話,小姨夫沒白疼你,給我狠狠批你小姨。”
哈哈……哈哈……
正說的熱鬧,四姨夫推門進來,身后跟著他家四個孩子。曹銘花張四姨一家老小都來了,連忙把帶的東西,用報紙掩蓋住。張小姨看見,笑笑用手指點點曹銘花的頭。
張姥姥和張四姨走在最后,張四姨一家都過來了,曹媽哈張小姨夫妻連忙和張姥姥打招呼,曹銘花退到角落,她對于四姨夫帶孩子住她家很生氣,看住帶的東西,不想給張四姨家孩子。
張四姨上個月生下她家老四,第四個孩子是男孩,和上輩子張四姨的孩子排序一樣。張姥姥來伺候張四姨坐月子。
梁城一直有坐月子不能在別人家房子坐月子的風俗,說是產(chǎn)婦對房主人家不好,影響房主人家運氣。張四姨家房子只有一間,住的地方不夠。曹家房子空著,張四姨沒辦法到曹家坐月子,張姥姥便讓四姨夫領(lǐng)著三位女兒住曹家。
張小姨也勸阻過,可無效,四姨夫父女在曹家住快一個月了。
“媽,這肯定不行!”
曹銘花聽見曹媽的聲音,連忙過去看怎么回事。
張姥姥明顯生氣發(fā)脾氣,張小姨在勸,張姥姥怒氣沖沖說:“怎么不行了?他是你妹夫和親外甥女。”
“媽,怎么了?你可不能生氣。”
曹銘花走過去,幫曹媽順氣,邊撫摸曹媽后背,邊說:“媽,你不能生氣,才好點,你要是不好了,我怎么……嗚嗚……”
曹銘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曹媽這次病了,她的眼淚特別多。曹媽是她唯一的親人,她現(xiàn)在年幼,沒有了曹媽,天都塌了。如果曹媽有三長兩短的,失去曹媽,她都不知道她自己如何活下去!
“沒事,我沒事,你別哭了。”
曹媽安撫曹銘花,替她擦眼淚。
張姥姥在一旁,又厲聲喝道:“不就是住你家?guī)滋欤憧奘裁矗俊?/p>
曹銘花抽泣著問曹媽:“怎么回事?”
張小姨忙打岔:“沒事,沒事。”
曹媽低聲說:“你姥姥想讓你四姨夫和你三妹妹繼續(xù)住咱家。”
曹銘花想起來這段時間,曹大壯的霸氣行為,他對曹媽那么在乎,今日的他已經(jīng)功成名就,如果讓他知道四姨夫住曹家,那曹大壯不知作何感想呢?上輩子,大女婿成名后,家里連養(yǎng)的貓狗都不能有公的,那種強烈的占有欲,根本無法理解。現(xiàn)在的曹大壯會不會也有這種可能性?
曹銘花對著張姥姥說:“這怎么行,姥姥,你怎么想的?我姨夫是男的,曹大壯也不在,怎么能讓姨夫住我家?”
“怎么就不行了?”
張姥姥站起來,提起來高音,手指曹銘花:“就你個鱉孫妞事多,又是你攛掇恁媽不是?”
“媽——”
“媽,你這是干嘛!”
曹媽和張小姨一起站起來沖張姥姥說。
曹銘花騰地站起來,火氣也上來了,說:“姥,這是我家!你喧賓奪主了!”
張姥姥不知道摸到什么東西,抓到就朝曹銘花扔過來,曹媽想都沒有想,撲過去抱住曹銘花,擋住扔過來的東西。
張小姨怒吼道:“媽,你在干什么?”
“怎么了?”
“怎么了?”
張遂生四姨夫聽聲音也過來。
“媽,你這是干什么?怎么能打桃妞?啥叫桃妞攛掇我?是我自己不同意的!”
曹媽護住曹銘花,跟張姥姥吼道,身體在顫抖。曹銘花趕緊扶住曹媽,讓她坐下。
哭著說:“媽,你別生氣,媽,你別這樣!媽,你可別嚇我,你可別生氣。媽,你可不能有事,你有事了,我咋辦?嗚嗚……”
曹家一陣混亂,張遂生讓張姥姥和張四姨夫一家先回去,有事明天再說。
“你姥姥怎么能這樣?她還是你的親姥姥嗎?她怎么能和外人一樣打你?她怎么能打你?”
曹媽身體顫抖,氣的不行。她這是受曹銘花在安山挨打的影響,看見張姥姥向曹銘花扔東西,自然聯(lián)想到曹銘花上次臉上的傷痕。
張小姨勸慰曹媽,說:“姐,你別氣了,咱媽也不知道是不是中邪了?現(xiàn)在這脾氣是說干什么就干什么。稍不隨她意,立馬就摔盤砸碗的。”語氣中帶有抱怨。
曹媽手腳冰涼,身體微顫,不停的說:“她怎么能這樣呢?我的孩子我還不舍得打,她說打就打……嗚嗚……”
曹媽說著說著哭起來……
張小姨一看曹媽,連忙哄:“你別跟咱媽一般見識,她還不是因為張培林過繼給了咱家,一直都偏心我四姐嘛,平時都不知道背地里幫他們多少了。她這不是想著你們跟我姐夫走,不回來了,想趁早占這房子。遂生說你調(diào)走,這房子單位會收走,咱媽就急了。”
原來緣由在這啊,曹銘花抽泣著說:“這房子是單位的,我姥姥讓誰住誰能住啊。再說我媽還沒辦調(diào)動手續(xù)呢?這還是我家的房子呢,她這樣豈不是欺負我媽?讓曹大壯知道了,這個家還能安生嗎?我媽這次本是回來養(yǎng)病的。我媽也就今天才好點,多吃點飯才有精神,我媽要是再病倒了,那個陪我們回來的小孫,他是會跟我爸學嘴的。這以后張家有什么事,還能指望曹大壯嘛?”
“不會吧?”
張小姨猶豫有點不信。
張遂生接話道:“是要注意點了。姐,以后我們家的事盡量能不要讓姐夫知道的,別讓他知道了。”
曹媽平靜下來,身體不再發(fā)顫,說:“桃妞是跟我說過,我知道哪些能跟他說,哪些不能跟他說。”
“唉,咱媽也是,就不能安生幾天嘛?不是這事就是那事。我都要被她折騰瘋了。一會一出一會一出的。”
張遂生打斷張小姨的抱怨,說:“天不早了,讓姐和桃妞早點睡吧,我們回去吧。”
曹銘花看曹媽漸漸平靜下來,說:“小姨,小姨夫,你們先回去吧,我媽也的早點休息,不然對她身體更不好。”
張小姨夫妻領(lǐng)著倆兒子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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