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閣內,江心月愁眉苦臉地看著慕容長仙。
這位修為高深莫測的道人,行事風格讓他都覺得有些滑稽,實在令江心月摸不著頭腦。
慕容長仙捏了捏胡子,忽然氣勢一變,恍若一把神劍出鞘。慕容長仙凝聲喝道:“師弟,你且看好了,什么是玄青太極劍法。”
江心月見慕容長仙身前浮現出一柄紫虹劍,他握劍在手中,舞動劍法。這一刻,慕容長仙像是一尊劍仙。
江心月見他張弛有度,時而大開大合,龍行虎步,時而行如鬼魅,劍術如妖。江心月心緒激動,忍不住暗道:“這玄青太極劍法原來如此厲害,赤云老鬼的誅仙百鬼訣怕是遠遠比不上這劍法。”
江心月雖然不知道慕容長仙具體是什么修為,混元宗是一星宗門,慕容長仙能夠憑虛御空最少也是羽化期高手了。但是應該沒有超出羽化期吧,因為結丹期高手一般存在二星宗門或者更高級的宗門之中。那紅神秀修為也是羽化期以上,但是江心月覺得,這個慕容長仙似乎要比紅神秀厲害一點。
不過紅神秀對云叔極為尊敬,可以想象云叔的修為必然極為高超了。江心月暗暗拿云叔教給他的奔雷劍,蒼龍劍與玄青太極劍法相比較,忍不住心中想道:“是了,云叔還未教給我厲害的劍法呢。若我可以練成這玄青太極劍法,定然可以找出兇手替老爹報仇吧。”
江心月報仇心切,急于求成,恨不得馬上就學會玄青太極劍法。
慕容長仙將玄青太極劍法演練一遍,持劍而立,望了一眼江心月。
江心月看著慕容長仙剛才練劍瀟灑如青衣劍仙,心癢難耐,道:“這有什么,我看一遍就會了。”
慕容長仙笑了笑,屈指一彈,一抹劍影憑空而現。江心月連忙接住寶劍,定睛一看,卻是他之前在竹林中降伏的那把長劍。
江心月吹了口氣,握劍揮動。他腦海之中想起剛才慕容長仙的劍法招數,以劍訣催動。初時有些生澀,慢慢有了一些節奏,但是江心月還很難掌控住。江心月修為尚淺,又未曾真正接觸過劍法大道,這一套玄青太極劍法練下來,慘不忍睹,毫無技巧可言,動作僵硬,身體不協調,半點威力也沒有。
慕容長仙看完之后,搖了搖頭。
江心月不服氣道:“我才第一次練這劍法,你日日夜夜浸淫其中,比我厲害那是自然的,算不得什么本事。”
慕容長仙掌心凝氣,數十枚靈氣所化的小劍在他掌中飛舞。慕容長仙沉聲道:“師弟,練劍者需先明白什么是劍?”
江心月看了一眼手中的劍器,開口道:“劍自然是殺伐之器,殺人之物。”
慕容長仙搖了搖頭道:“你只知劍是什么,卻不知什么是劍。”
江心月心中念了一句,想道:“他問我什么是劍,我說的是劍是什么,這老瘋子這會怎么這般精明了。”
江心月又想了一會,開口道:“劍有鋒鍔,有劍脊,也有鞘匣,鋒利無比,可殺人濺血是為劍器。”
慕容長仙口念真經,掌中靈光沖散,劍氣如龍,在他手中凝化成一柄散發著淡淡紫芒的長劍。
“此劍長三尺三寸,重九斤九兩,名藏月劍。”
江心月凝目瞧了瞧,看見那柄藏月劍,劍身紫光流淌,仿佛有真龍蟄伏,散發出無盡紫氣。藏月劍精光內斂,色微銀白,有星辰紋理,神月臨空。
慕容長仙手撫藏月劍,凝聲道:“不折不屈是為劍,堂堂正正是為劍,浩氣長存是為劍。任你千般法術,萬種神通,我自一劍斬之,是為劍術。”
慕容長仙說這番話時,身上有一股凌厲無比的氣息散發,整個人仿佛變成了一把絕世鋒利的劍。慕容長仙的話,在江心月心中響起,仿佛若黃鐘大呂。
“劍有鋒,可斬敵,故而劍乃殺人器,劍術乃殺人技。”
慕容長仙說完此話,一劍劈在江心月的頭蓋頂上。江心月只覺得眼前一暗,一股沖天劍意,仿佛攜帶著無上天威,將他的軀體,神魂,都要斬為灰燼。
劍光消散,江心月發現慕容長仙的劍并未斬在他身上。那縷劍光與他擦身而過,將他身后一張書架劈開。
江心月腦海中忍不住浮現那縷劍光,渾身血液沸騰,毛孔舒張,激蕩不已。
慕容長仙含笑看著江心月,繼續開口道:“劍乃正氣,乃天地間最為剛猛的兵器。作為一名劍客也需要有鋒芒,你懂了嗎?”
中曾曰三劍:天子之劍,開以陰陽,持以春夏,行以秋冬。此劍直之無前,舉之無上,案之無下,運之無旁,上決浮云,下絕地紀;諸侯之劍,上法圓天以順三光,下法方地以順四時,中和民意以安四鄉;庶民之劍,相擊于前,上斬頸項,下決肝肺。
劍道作為比較的話也可分為三類,一種是天子之劍,可以養劍氣,乃是無上劍法之學,一劍可以斬破九重天,無人可敵,此乃上乘劍道。一種是諸侯之劍,能夠應用劍氣與人為敵,也可以百步殺人,千里無形,此乃中乘劍道。最后一種是庶民之劍,劍僅僅只是劍而已,劍也僅僅只是殺人武器,此道為小乘劍道。
慕容長仙問道:“你可知為何寶劍有鞘,神劍有匣嗎?”
江心月搖了搖頭,聽見慕容長仙答道:“劍有鋒芒,劍鞘用來藏鋒,劍匣用來藏芒。”
慕容長仙接著說道:“三千大道,劍道乃是后天之法中最為兇猛的,最為無匹的道。因為劍,本身就是用來殺人,劍一出鞘,必染血。”
江心月聽了慕容長仙的話,不禁說道:“什么是先天之道,什么是后天之道?”
慕容長仙想了想,說道:“你這個問題,就是天人尊者也不一定能答得上來。我只能告訴你天地有大道三千,有些是后天之道,例如劍道,刀道,陣法之道等等。但是有些是先天就存在于世的道法,比如五行之道,時間之道等等……這天地間的大道都是詭異難分,變幻莫測,我這點末微修行更是難以窺探先天之道了,所以我回答不上來。”
江心月想了想,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不再去問。
慕容長仙身上氣質忽然一遍,一臉賊笑,過來看著江心月說道:“師弟,你怎么在發呆啊?”
江心月疑惑道:“我在思考你剛剛跟我說的劍道。”
慕容長仙忽然哈哈大笑道:“師弟你一定是在開玩笑,我可不會劍法。”
江心月估計慕容長仙估計又是哪根筋不對勁,不想理他。慕容長仙纏著江心月,一直跟在他身后,江心月不耐煩道:“你別打擾我,我在想玄青太極劍法的心訣呢。”
慕容長仙聽到“玄青太極劍法”,臉色一變,拉著江心月小聲說道:“噓,師弟,你會玄青太極劍法?”
江心月撓了撓頭,道:“是你教給我的啊,你忘記了?”
慕容長仙用手敲了敲腦袋,似乎在極力回憶他在什么時候教了江心月玄青太極劍法。慕容長仙一直用手錘頭,表情痛苦,忽然大喊道:“我不會玄青太極劍法,我不會玄青太極劍法啊……”
江心月被他嚇了一跳,喊了他一句,道:“師兄,你怎么了?”
慕容長仙甩開江心月的手臂,大喊道:“不是我的錯,不是我的錯……我不會玄青太極劍。”
慕容長仙推開江心月,身子化作一陣靈光,消散在江心月眼前。
江心月愣在原地,自言自語道:“他真的什么都想不起來了?怎么有的時候他很清醒,有的時候如此瘋癲呢?”
江心月心中對慕容長仙有些害怕,趁他現在消失,準備趕緊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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