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初二是出嫁的女兒回娘家的日子,鬧店張家今年只有兩名女兒領著女婿孩子回娘家。
張二姨一家五口,夫妻二人帶兩男一女三孩子。張三姨一家四口,夫妻二人帶一兒一女兩個孩子。
張二姨進門依然是討人嫌的說辭:“爹,恁看看,過年勒,綠洲的三妞都沒回來看看你,還是跟恁眼前的妞親吧?你就會偏心老四老五,她倆可是一對都沒有回來。”
曹銘花不想理會張二姨,拉住張潮說:“哥,我們去柴火垛烤火去。”
張潮背起曹銘花,兄妹倆去曬麥場。麥子收割之后的麥秸桿會堆在一起,裝成大圓桶狀的一堆,叫“麥秸垛”。這種麥秸垛大都會放在曬麥場,一般都是燒火取暖或者漚糞用,什么時候用什么時候取。
張潮把麥秸垛扒出一個洞,兄妹倆鉆進去。張潮用大衣裹住曹銘花抱在懷里,防止麥秸扎她。
“妹,睡吧,這幾天累了。”
兄妹倆抱在一起睡到下午,張潮看見外面的雪越來越大,搖醒曹銘花,說:“妹,餓了吧,該回去吃飯了。”
兄妹倆回到張家,張二姨一家五口已經走了,三姨夫在堂屋門檻上坐著吸煙,張姥姥和張三姨在廚房刷碗筷。
曹銘花喊道:“姥,我姥爺呢?”
張姥姥回到:“恁姥爺喝多了在床上睡覺勒。恁倆還沒吃飯吧,看看都啥時候了,光跑著玩也不知道回來吃飯。趕緊過來吃吧,火上給恁倆留的還熱著呢。”
張潮拿出灶上給兄妹倆留的扣碗,泡進去饅頭,拿筷子遞給曹銘花,說:“妹,趕緊吃吧,我再給你攪碗疙瘩湯。”
曹銘花邊吃邊聽張姥姥抱怨,“你說恁二姨夫也真是的,非要喝恁拿來的那瓶酒,恁姥爺還想留著等有事的時候再打開,這一下都讓他喝了。唉,你說說,他咋真不甜歡人。”
曹銘花呵呵,只得勸慰道:“喝就喝唄,喝完再買。”
“妹,張嘴,別說話。”
張潮做好面湯,也坐到曹銘花旁邊,用筷子夾扣碗里的泡饅頭,喂曹銘花。
曹銘花已經習慣了張潮的喂養,讓張嘴就張嘴,只要不用自己動手,怎么都行。
張姥姥張三姨對張潮喂曹銘花飯菜的行為視而不見,這時候農戶的孩子都是這樣嬌慣的,家里也沒有騾馬,當然嬌慣孩子了。嬌慣孩子最直接的方式就是替他做一切事,除了拉粑粑不能幫孩子做,所有的都事替孩子做。不對,拉粑粑也是幫孩子擦屁股的,如果不是曹銘花有著九十多歲的靈魂,張潮真會幫她做拉完粑粑擦屁股的事。
曹銘花上輩子可是小學四年級的時候,都長到169厘米了,放學回家還吃曹媽的奶呢。還有她大女兒小學三年級不會梳辮子,外孫女上小學二年級不會自己吃飯……
年初三一大早,張家所有人吃完早飯。
張姥爺套騾車,送曹銘花張潮張遂生三人返回綠洲。張小姨在綠洲一人帶孩子,實在不放心。
張姥爺給三人裝好好幾麻袋的東西,交待說“這是給誰的,那是給誰的”,曹銘花學張小姨一樣撇撇嘴,還是給張四姨一家的最多。
張姥爺趕著騾車一直把三人和麻包送到梁城火車站。張姥爺去和火車站的貨運門衛打招呼,騾車一直到站臺里,把麻包卸下來,他交待幾句便回去了,騾車不能在站臺停留太久。
火車進站,張遂生和張潮費好大氣力,才把所有麻包搬運到火車上。等搬運完畢,曹銘花才后知后覺的說:“呀,忘了給小紅帽錢,讓他們搬了。”
張遂生哭笑不得,他可沒有干過這些活,他還不如張潮的氣力大,此時已經累的不想說話了。
此“小紅帽”非彼“小紅帽”,火車站的小紅帽是指搬運工,可不是安徒生童話里的故事人物小姑娘。為方便接送旅客,火車站一直有“小紅帽”便民服務。一群身著紅色馬甲、頭戴小紅帽的搬運工,推著手推車收費幫助乘客將不方便攜帶的行李送上站臺。
三人坐火車到綠洲,張遂生和張潮又一麻包一麻包的把糧食搬運到站臺上,下車是沒有小紅帽服務的。
張遂生累的坐在麻包上不想動,對張潮說:“張潮,你去喊你四姑夫,再拉著你家架子車,把這些東西拉回家。我和桃妞在這看著東西。”
張潮把大衣脫下來幫曹銘花包住,說:“行,恁倆在這等著,我一會就回來。”
張潮拉著架子車,和張四姨夫妻一起來到車站站臺,幾人把麻包放車上,回家。
曹銘花說:“先去我家吧,離的近。”其實她是怕先去兩個姨家,兩個姨夫卸完東西,剩下曹家的他們不來幫張潮搬了。
一行人先到曹家,卸完東西,曹銘花在家不再跟著他們了去轉了。
劉氏兄弟看見曹家兄妹回來,高興的不得了,他們在家單獨過年,也沒有地方去,真的好凄涼。去年跟著李香花在火車上過年還沒感覺這樣孤單,今年因為賣饅頭包子,沒有跟著李香花出車,雖然劉振山已經會做飯,可兄弟倆實在是度日如年。
劉振山興奮的不知道怎么好了,說:“桃妞,我幫你做飯吧。你坐著歇會,我去給恁家的煤火引著,你想吃啥,跟我說,我幫你做。”
劉振云前后黏著曹銘花,一直喊:“桃妞姐,桃妞姐……”
兩家的煤是和在一起買的,很快曹家的兩個煤火都點著,房間里開始暖和起來。
等張潮回來,家里的熱水都燒好了,劉振山用兩家的煤火做飯,一個蒸饅頭,一個熬米湯。
張潮看到殷勤的劉氏兄弟,也倍感溫暖。曹家兄妹和劉氏兄弟之間由抱團取暖漸漸成為相依為命,這種患難與共的朝夕相處,四人都視他人為沒有血緣的親人。
這一年在平淡中度過,曹大壯沒有給曹銘花郵寄信件,再沒有曹爸的任何訊息,好似曹大壯這個人不曾出現在曹銘花的世界里,曹銘花也漸漸在等待中忘卻這個人。
重生兩年了,曹銘花適應重生后的新生活,漸漸的忘卻前世的種種痛苦,日子在一天天度過,簡單快樂。
過年后,劉振山跟著張潮練武,一年多的接觸,他就是張潮的小迷弟,對張潮佩服的五體投地,張潮說的話,比他媽李香花的話對他都有用。
李香花看劉振山在家安靜跟著張潮好好學習,也很高興。李香花原本想按劉振山的性格,只要兄弟倆不惹事,都燒高香了,現在能安靜的看書學習,李香花更喜歡張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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