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到曹媽發工資的日子,不知道曹大壯怎么跟曹媽說的,曹媽不僅把這個月工資又遞給曹銘花,還多給曹銘花兩百塊。
曹銘花驚訝的張大嘴巴,問:“媽,是他讓你給我的嗎?”
曹媽點點頭,說:“嗯,他說他上學不能常在家,這兩百是他交給家里的生活費,以后要是買什么大件的東西,跟他說,他再給錢。”
曹銘花目瞪口呆不知道說什么……
曹媽繼續說:“他還說,以后咱該咋過還咋過,不能因為他,影響生活,想吃啥吃啥,他有錢。”
曹銘花這次是真的被感動了,兩百塊錢啊,現在一個人的工資才多少啊,曹媽一個月工資才五十塊錢。曹大壯一個月能有多少工資?怎么也不能比曹媽多很多吧?而且這兩百快還是讓加入生活費里的,他上學又不在家,說白了就是給曹銘花母子三人花的!
曹銘花捫心自問,她能不能做到曹大壯這一步?不管是作秀也好,假情假意,他是做出來了,實實在在的兩百塊錢掏給她了。換做曹銘花,現在要讓她不是遇到天災人禍的大事,掏出兩百塊錢那不亞于割她的肉!
曹大壯跟著曹銘花他們看貨場,天氣確實很熱,他穿著軍裝,軍裝又很厚。按說曹大壯的衣服該曹媽做,可曹媽不會做衣服,也沒有時間做衣服。曹銘花嘆口氣,想著人家都交生活費了,總要有所表示回應吧,那就給他做三個大褲衩吧,和張潮的一樣,長度到膝蓋的那種。有了褲衩,還得買拖鞋,唉,他穿著解放鞋和皮鞋,腳很臭的,曹銘花忍無可忍了。
曹銘花又感覺她是不是太功利了?他剛交了錢,便給他又做衣服又買鞋的。可他交了這么多生活費,不給他做衣服和買鞋才更說不過去吧?
曹家娘仨穿的涼鞋都是張潮做的布涼鞋,商店里有賣塑料涼鞋的,可太貴了。現在給曹大壯做布涼鞋已經來不及,曹銘花一狠心,反正花的是曹大壯給的兩百塊錢,給他買雙塑料涼鞋吧。
曹銘花一天便把衣服坐好,張潮又去把涼鞋買好,兩人一起,遞給曹大壯。
曹銘花說:“叔,天太熱,你在家穿這個吧,涼快些。”
曹大壯激動的不知道怎么辦好,曹銘花能主動的喊他聲“叔”,這是說明他的努力、他的心血沒有白費。他也接受這個稱呼,確實現在讓曹銘花喊他“爸“,他自己都受不了。
曹大壯高興的合不攏嘴,扭著身體,讓曹媽看他的新衣新鞋,還夸贊曹銘花的手真巧。
見曹大壯夸贊她,曹銘花自己都汗顏,她裁剪衣服還行,做衣服真的不行,針腳太不細致了,和張小姨做的衣服比較,差一大截。
自從曹銘花喊出曹大壯一聲“叔”,和他的關系親近很多。張潮自是曹銘花喊什么,他也喊什么,一點也不拉下。
在看貨場閑著無事,曹銘花和張潮除了寫作業便是對話俄語,曹大壯都參與不進來。曹銘花想想,讓他說說他家里的事吧,這樣也算是彼此有個了解。
還沒等曹銘花想怎么開口詢問曹大壯,是讓張潮問還是她自己問,曹大壯他自己便交待出來了。
“桃妞,我跟你商量一件事,我明天要跟你媽一趟車走,我想回老家一趟,看看我媽媽。”
“這是應該的,叔,你放心回去吧。”
曹大壯沉痛的說:“我是清河人,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清河是哪里?”
曹銘花知道清河,上輩子大女兒在石家莊工作五年,她得高血壓時跟著大女兒在石家莊治病,斷斷續續也住了一兩年。清河之前歸屬山東,后來,改為歸屬河北,曹大壯由山東大漢,搖身成了燕趙壯士。
“我知道,是邢臺的清河對嗎?”
曹大壯點點頭,面色沉重,繼續說:“唉,自古燕趙多悲歌。我十三歲參加游擊隊,十六歲參軍,參軍走了多年才跟家里聯系上。我這才知道,我哥哥犧牲了,我姐姐生孩子時也沒了,家里只剩下我媽跟著大伯一家人過。我媽身體不太好,我需要經常去看看她老人家。”
“我一直東奔西走也沒安定下來,實在也沒辦法帶她老人家一起生活,只能隔一段給老家郵寄些錢。我現在在石家莊上學,也是上次去北京觀看閱兵式,遇到老領導提出來的。老領導得知我家情況后,答應了我的請求。我當初要上的學校不是在石家莊,為了離家近點能多看看我媽,我也是這才跟領導提出,調換學校到石家莊上學的。”
“俄,我的學名叫‘曹德章’。”
曹銘花聽曹大壯說他的學名叫“曹德章”,無比震驚,這是和上輩子曹媽改嫁的那人,一樣的名字!
張潮發現曹銘花的不對勁,忙問:“怎么了?妹。”順便還推了一把曹銘花。
曹銘花清醒過來,說:“我可能有點熱的不舒服吧。”
曹大壯說:“那趕緊躺下睡會。”說這手搖芭蕉扇幫曹銘花扇扇子。
看著曹大壯努力學做一名父親,對她付出的一腔熱情。在貨堆上搭個棚;買西瓜水果降溫;她睡著用扇子幫她趕蚊子;甚至于還跟著張潮努力學做飯……這個時代的親生父親,未必都能做成曹大壯這樣吧!
重名又怎么樣,此生的“曹德章”,和上輩子的“曹德章”,是截然不同的兩人!身份地位不說,就脾氣秉性,婚姻狀態,一個天上,一個地上。就算是現在的曹大壯惺惺作態,她還有張潮呢,張潮才是她真正的依靠!
曹銘花甩甩頭,不能再想這些,會產生負情緒,情緒會傳染,要保持愉悅的心情。才能活的好,活的陽光。
曹大壯的濃濃愛意,她曹銘花感動之余也要努力配合,回饋曹大壯的愛心,努力去試著把曹大壯當成父親來對待。沒有誰必須對待誰好,“憑什么?”,是的,在接受好意的時候,要想一句“憑什么”,憑什么要對你好!
曹大壯回家后,劉氏兄弟湊過來,和曹家兄妹一起看貨場。
張潮不去押貨車,劉振山也不去了,他的暑假作業可是一點都沒寫。前幾天他們是一只想過來,可李香花嚴禁他倆過去。
說:“人家在增進感情,你們去了算什么?回頭再因為這個,讓他們的新爸記恨你們就不好了。”
鑒于曹大壯的學名是叫“曹德章”,曹銘花不由的想,那劉振山會不會將來改成李振山?防備之心不由加重。
曹銘花不明白為什么她會重生,原想著來到綠洲市,就和上輩子待的城市不一樣了,什么便都不一樣了。現在看看曹大壯的學名“曹德章”,還有劉振山萬一成為“李振山”,難道將來曹媽和他生的孩子也是一男一女和上輩子一樣?
上輩子曹銘花沒有安全感,對曹媽生的弟弟妹妹特別親,就像對待她自己的孩子一樣對待他們。倆女兒幾十年一直抱怨,她對曹春梅比對她們好。
現在想想,真的是曹銘花在竭盡全力的討好他們,希望他們能接納她,認同她,給她一個家。
她從小的心靈就是扭曲的,沒有兄弟姐妹,和曹媽相依為命。在曹媽的兩位孩子面前,扮演的是“媽”的角色,而不是一個“姐”。以至于后來也用同樣的心態,要求大女兒對弟弟妹妹也是“媽”的角色。
后來和大女兒決裂,大女兒怒吼:“我是姐,我不是他們的媽!我沒有撫養他們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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