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遂生喝了一口水,等張小姨說話。
張小姨一副豁出去的樣子,說:“那你說怎么辦?我就發現你們這些讀書人,怎么這肚里凈是花花腸子?九曲十八彎。這張潮也是,怎么說考上清華,就考上清華了呢?清華那么好考嗎?”
“曹大壯自己的媽都在老家,沒讓來照顧孫子,就是怕后院起火。現在咱媽這樣,肯定是不能留下了。”張遂生停頓下,看看張小姨沒反應,繼續說:“你去咱姐家把咱媽接到咱家吧,現在放假了,等兩天你領著咱媽回鬧店吧。”
張小姨抱怨道:“唉,你說這事啥事啊。我本來想著今年可不用回去鬧店了,過年讓咱爹也過來,都在這邊過年。家里可冷了,孩子回去都受不了,現在還的回去,唉……”
“你這純粹是溫飽思氵??谷欠,想當初桃妞讓你來城里,你可是堅決不來的。”
張遂生笑下,上前順手摸了一把張小姨的臉。
張小姨害羞的用手撥開張遂生的手,說:“干嘛啊,這是辦公室,你都不能規矩點。我等會就去接咱媽,不行,我的讓老四一起去。她可賊了,我就沒見她給咱媽錢,咱媽還老給她拿東西。幸好曹大壯不在家,要是讓曹大壯知道咱媽把東西都給老四,不是又找事?”
“你呀!”
張遂生一臉溺愛,拍拍張小姨肩膀。
“收拾下就趕緊去,要在咱姐下班前把咱媽接走。別跟咱姐說這事,桃妞肯定也不會告狀的。”
“我就發現桃妞平時啥事看著不參與,其實啥事門清,她咋那么多心眼尼?到底隨了誰尼?咱姐就是傻大姐,她爹真要是有心眼的話也不會失蹤吧,她這是隨了誰尼。”
張小姨嘀咕著站起來離開。
……
曹大壯領著曹銘花找到一家餛飩攤,各吃一碗餛飩。這個點飯店已經關門,也只有小吃攤才有吃的。
曹大壯試探著問曹銘花:“我們去看電影吧?很好。現在去找你媽有點早。”
曹銘花想想,和曹大壯一起實在別扭,還是她單獨活動比較好。
說:“我之前約好和劉振山他們一起看電影的,現在應該才開始,我可以看下一場。”
“那我送你去電影院門口。”
曹大壯扯著曹銘花慢慢走。
“桃妞,在我決定和你媽結婚的時候,我就知道我有一位閨女。在我心里,你和我的其他孩子,一樣重要。”
聽曹大壯的話,曹銘花的心為之一動,人非草木,曹大壯的所作所為,確實是不是親生父親勝似親生父親。她曹銘花上輩子找的男人老李,是怎么對待三位親生兒女的,曹銘花可是一清二楚。
“叔,我知道你對我的好。”
稍停一會兒,曹銘花又慢慢補充道:“叔,親爸也就你這樣。”
……
張潮給曹媽發掛號信,并且包裹單也是同一天到。信上說他學校有實驗,春節不回家,買了些點心年貨給大家吃。
信上并沒有只言片語單獨說到曹銘花。曹銘花看完信后,有一點點傷心,不是失望,是傷心。心里一陣陣絞著疼,這是上輩子不曾有的感覺,是心痛的感覺。心臟并沒有受傷,心卻莫名的疼起來,很痛的疼。曹銘花自此不愿意多想張潮,想起來張潮,心就會莫名的疼痛。
自從那天吵架后,張姥姥跟隨張小姨去她家住。曹銘花知道這是曹大壯為她做的,心里多少有點愧疚。因為她曹大壯這樣做,肯定給他添加好多負擔。一是小寶寶沒人看,二得罪張家人。曹媽一定抱怨不少,曹大壯肯定不會跟曹媽解釋,是為曹銘花才這樣。
曹大壯和曹銘花每日在家一起照看小寶寶。曹大壯笨手笨腳的,時常顧東顧不了西。
小寶寶四個月了,長得特別可愛,像曹媽,大眼、很白,能吃能睡,二十分鐘一吃一拉,肉長的和氣吹的一樣。
曹大壯都要被小寶寶折騰瘋了,邊洗尿布邊說:“他怎么這么能吃能拉?他都不睡覺嗎?”
小寶寶真是特別有精神,能連續十二個小時不睡覺,最高紀錄是十六個小時。
曹大壯天天翻字典,和曹銘花商量,給小寶寶起什么名字好。
曹銘花想起來上輩子大女婿說曹家的老祖宗叫“曹振鐸”,說:“叫‘曹鐸’怎么樣?”。
曹銘花去掉一個不喜歡的字——“振”。
曹大壯在翻看字典“鐸”的解釋后,連勝稱贊曹銘花選的“好,好”。
鐸是一種中國古樂器,大鈴,形如鐃、鉦而有舌,古代宣布政教法令用的。
鐸,大鈴也。軍法五人為伍,五伍為兩,兩司馬執鐸。——
曹大壯查到曹姓始祖確實叫曹振鐸,更堅信“鐸”字好。
曹叔振鐸,姬姓,名振鐸,周文王姬昌與太姒所生第六子,周武王姬發同母弟,周代諸侯國曹國始封之君,曹姓始祖。
周武王封弟叔振鐸于曹國,都城陶丘。其地西接成周,東連齊魯,北臨河濟,南控江淮,處在司馬遷中稱為“天下之中”的膏腴之地。叔振鐸在位期間深受百姓愛戴,死后太子脾即位,是為曹太伯。
現在孩子們都是三個字的名字,但是張潮是兩個字的名字,好聽也好叫,關鍵是曹銘花給他起名字后,他考上了清華。曹大壯當然也望子成龍。
“桃妞,我想跟你商量件事。”
曹大壯鄭重的對曹銘花說:“我明年就畢業了,畢業以后下部隊,再不會有這樣長時間的假期了。我想帶你和你媽你弟弟,我們一家人去我老家過年。你弟弟太小,按說不該去,老家比這冷。可是今年不回去,以后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再有機會回去過年。”
曹大壯停頓了下,繼續說:“之前你媽一直出車,過年不放假,我和你媽也沒回去老家過過年。今年你媽能休假了,又添了你弟弟,我就想著回老家過年。”
曹大壯看看曹銘花,繼續說:“我家只有我媽一個人了,家里條件不是很好,回去天又冷,但是肯定能吃飽,被子夠蓋的,床可能會少。回去不會多待的,你想想你要不要去?如果你不想去,我和你媽也不回去了,以后再湊機會,不會留你自己在家的,你放心。”
曹大壯一口氣把話說完,觀看曹銘花的臉色,好似等著判決結果。
曹銘花明白,這是曹大壯這一年多以來付出的回報,曹大壯為她做的這些,畢竟這個時期,親爹也未必有他好。“當后爹不易,尤其是曹大壯這種,還帶有愧疚之心的后爹。”
“我可以去啊,我們怎么去?張潮不回家過年,他買的年貨正好給奶奶帶過去嘗嘗。”
曹銘花盡量假裝十一歲年齡孩子的口吻,她自己都感覺她好假。
曹大壯明顯松口氣,說:“我這兩天就和你媽商量,讓你媽請假。我們坐火車到邢臺,再做汽車,還要走好遠。下了汽車坐馬車,不會讓你走路的。”
曹大壯換一副輕松的口氣,說:“我去給你哥打電話,看看他能不能湊出時間,就是做實驗過年也放假吧?讓他坐車到邢臺,我們在邢臺會合一起回去。”
聽曹大壯說要讓張潮一起去,曹銘花立馬揪心。她和張潮的隔膜,曹大壯不知道,張潮真的能聽曹大壯的話,一起去嗎?張潮才大一,能有什么實驗?無非是不想面對曹銘花,才不回家的。
唉,張潮!張潮不想面對曹銘花,曹銘花就能好好的面對張潮,真當什么都沒發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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