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大壯不知道怎么說服張潮的,和張潮約好,在邢臺碰面一起去曹大壯老家。
既然準備回曹大壯老家過年,便要即刻準備行李。曹鐸是嬰兒,出門是大問題,這時沒有嬰兒車。曹銘花想起來后世的嬰幼兒用品背帶,用張潮做鞋的粗針,大針腳一縫,做出一個能把曹鐸放曹大壯胸前的背帶,解放曹大壯的兩只手,這樣他能拿好多行李。
曹大壯曹銘花又去百貨大樓,給曹大壯家親戚買好多點心,酒拿著不方便,便沒有多買。這樣再加上張潮郵寄回來的點心,都差不多了。
看看一大堆的行李包,曹銘花又想起來后世的快遞來,哎,大包小包的行李自己搬太難了。
臨行前,曹銘花讓曹大壯換下軍裝,說:“叔,你別穿軍裝。我們是坐火車,這時候火車上肯定人很多,我們都要搶座,你穿軍裝怎么搶座?”
可曹大壯沒有居家衣服,他只好摘下領章帽徽。平時穿軍裝不是軍人的人也有,退伍的軍人很多。
四姨夫和小姨夫,幫忙把曹家一家人送上車。曹媽是鐵路上的職工坐車免車費,但是曹大壯不行,一家人湊曹媽之前工作的車,拿到兩個臥鋪。
曹大壯感覺這樣坐車好慚愧,可也無可奈何。他回到家,發現家里的開銷超出了他的想象,曹鐸完全是以他從來沒有見識的教養方式在喂養,他知道這是好事,可好事的前提是錢必須到位,否則他真的養不起這家人了。他回來沒有帶多少錢,需要花錢的地方太多了,唉,一分錢難倒英雄漢啊!
火車上曹鐸很乖,幾乎不哭。曹鐸是母乳喂養,需要和曹媽睡一個鋪位,曹大壯感覺他和曹銘花不方便擠在一個鋪位,坐在走廊的小凳子上或者坐在曹媽的腳頭,并不去曹銘花躺的鋪位。
張潮先一步到達邢臺車站,在候車廳等了幾個小時。
曹家一家人大包小包的出站,可是忙一陣。曹媽小腳不能快走,曹銘花又搬不動多少行李,一家人出門只指望曹大壯。
張潮沒法搞清楚曹家一家坐的車次,曹大壯和他電話里只是約定幾號到邢臺。他原本想著在站臺上不出站,等著接。可等幾趟車,實在等不了了,站務人員攆他好多次,他只好到候車廳等。
他舍不得買站臺票,再說,即使有站臺票,也不能長時間在站臺逗留。他只好一會跑一趟出站口。
張潮在出站口,遠遠的看到曹銘花費力拎著行李。什么都沒想,一個飛身,越過車站檢票的欄桿,直奔曹銘花。
“妹,我來。”
張潮伸手拿過曹銘花手中的行李。
“哥……”
看見張潮,曹銘花眼淚不受控制,身體不由撲向張潮。曹銘花緊緊抱住張潮,心中所有的委屈此時全都化為烏有。
張潮放下行李,伸手掏出手帕,蹲下身給曹銘花擦擦臉。
說:“別哭,有風臉會椿的。”
“哭啥呀,趕緊來拿行李!”
曹媽一旁看不慣,嫌耽誤事。
“知道了,就是好久沒見我哥了,沒忍住。”
曹銘花小聲嘀咕著,張潮起身把曹媽手里的行李接過去扛起來,又順手拉著曹銘花的手。
一家人出車站,曹大壯領著去汽車站,有張潮拿行李,明顯輕松多了。
到候車廳,曹大壯把曹鐸放下來,遞給曹媽照看,他自己去找車。
張潮放下行李,伸手摟曹銘花坐他腿上,曹銘花遲疑一下,同時也感覺到張潮的手也僵硬住了。
一種尷尬隔在兩人之間。
曹銘花暗暗找理由:“他是好久不摟自己,不適應了吧?”
曹銘花順勢坐到張潮腿上,張潮的身體也僵硬著,對張潮這種身體僵硬曹銘花有種熟悉感。突然想起來,那年去北京觀看閱兵式,從北京回綠洲一路上,張潮身體就是這樣子。
“不會從那時他就起了心思吧?”曹銘花自己都把自己嚇一跳,不由的扭頭看張潮。
張潮感覺出來曹銘花在看他,努力控制他不回看,可耳朵紅起來。張潮皮膚白,紅耳朵特別明顯,身體更僵硬。
曹銘花把目光收回來低下頭,身體感覺出來張潮腿上的肌肉,簡直就是鐵塊,咯得慌。
曹大壯回來,已經把領章帽徽卡好,興奮的說:“找到一輛軍車,能送我們直接到村頭。走。“
這時候汽車特別稀有,是那種大官也沒汽車,依靠兩條腿十一路公交上下班的時代。不然依照曹大壯的級別,找一輛汽車送行根本不是問題。根本不是后世電視劇里演的,隨便就有汽車開著到處溜達。曹大壯之前想著找輛過路車,能到清河縣城都是萬幸了。
邢臺到清河,只有過路的長途汽車,還是幾天一趟。之前曹大壯回家趕不上長途汽車,都是跑步回去的。他家在兩城之間,離邢臺一百七十里路。
曹銘花想起后世清河是全國最大的羊絨基地,現在竟然連汽車都不通,巨大的反差呀。
北方的冬天一點綠都沒有,這時雖然沒有污染,但到處還是光禿禿的,灰蒙蒙的天空,荒涼的田野,說不出的凄涼。
軍車是大篷車,曹銘花也不認識是不是解放牌的,車頭突出來一個大鼻子,車子發動是要用一根長長的鐵棍絞起來連動帶的那種。
曹大壯抱著曹鐸坐在車頭汽車駕駛室,曹媽怕暈車,和曹銘花張潮都上了后車廂。還好都穿著棉大衣,坐哪都不冷。
張潮敞開軍大衣,裹住曹銘花,曹銘花頭貼在張潮懷里,竟然發現張潮沒穿棉襖,穿一件毛衣。張潮離家上學前并沒有毛衣,難道是他自己買的毛衣?這件毛衣明顯是手工編織的。上輩子她可是織毛衣專家,不知道織了多少件毛衣。
曹銘花心里開始不舒服起來,她扭扭身體。
張潮低頭小聲問:“怎么了?”
張潮說話的熱氣,正好吹在曹銘花的耳朵上。
“好癢癢。”
曹銘花伸手去抓耳朵。
“我來,碰著了嗎?”
張潮邊說邊用手抓曹銘花的耳朵,輕輕摸索起來。曹銘花小時候有吸舌頭摸耳朵睡覺的習慣,自從重生以來,就忘了這個習慣,此時張潮一摸耳朵感覺好舒服,不由的輕聲“哼哼”起來。
“不癢了吧?”
張潮聲音有點沙啞,音量更低了。他低著頭,呼出的熱氣,沖進曹銘花脖子里。
曹銘花身體一哆嗦,可實在無力做什么了。如果還像上次打張潮那樣處理,那現在就會和張潮徹底的隔膜起來。她不愿意像這半年一樣和張潮不聯系了,再這樣僵持不下,她會失去張潮的。
“絕不能失去張潮!”
張潮是曹銘花此生的依靠,自從留下張潮,曹銘花的生活才有了轉機,有了改變,有了和上輩子不一樣的好開端。
一旦現在處理不好,和張潮翻臉,她任何依靠保障都沒有了。曹大壯和上輩子曹媽改嫁那人一樣的名字,曹鐸又和曹媽上輩子的男孩一樣的性別,她曹銘花將如何生存?她現在才十歲,還不如上輩子十四歲的時候,因為個子高,能改年齡加上兩歲去工作。
“還有惡魔一樣的李振山,此生絕不能再嫁給李振山!”
李振山比她大六歲,張潮比她大八歲,即使將來不得不嫁給張潮,也比再嫁給李振山強一萬倍!
曹銘花拿定主意,心情平靜下來。現在什么都不做,順其自然吧。可她不做什么,不知道張潮能不能控制住他自己?張潮十八歲已成年,而她不可能去迎合張潮。
曹銘花調整自己的語氣,冷靜的說:“我困了。”
并強扭動改變姿勢,頭沖到張潮懷里,蜷縮著身體,不讓張潮的呼吸熱氣沖到她。
“嗯,睡吧。”
張潮直起腰,手輕輕的拍著曹銘花,身體也漸漸的柔軟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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