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放學,沈夢墨送曹銘花回家,到軍區站下車,曹銘花讓他在公交車站停住。
“不要送了,你去我家對我家影響很大,我不想讓大院里人說三道四。”
“寶寶……”
“我走了,我都讓步去你家住了,還不可以嗎?”
“寶寶,你注意安全。”
“拜。”
曹銘花回到家,曹媽曹大壯坐在客廳等她。
曹大壯開口道:“沈家邀請我們全家去他家做客,理由是和你三姨介紹的男方見見面,說男方是他家的親戚。”
曹銘花吃驚,直至剛才在軍區大院門口分手,沈夢墨都沒告訴她這事。
曹媽接話茬說:“唉,給你三姨找了這么久,都沒有合適人家,條件好的人家看不上你三姨,還說你三姨不識字,其實哪里不識字嗎?只是識字少了……”
張三姨識字估計也就幾十個,還是來安山后學的。在鬧店張家的時候,也就會寫她的名字。因為公共廁所上沒有標示,只有男女兩個字,張三姨是到綠洲后才認識這兩個字的,這在曹媽眼里就是識字。
曹銘花問:“說了男方的條件嗎?”
曹媽搖搖頭,說:“佟大姐說先看看不滿意的話,她繼續幫忙找,直到我滿意,其他沒說。”
沈夢墨媽媽原來姓佟,她這是要把曹家徹底綁在她家的戰車上。曹銘花苦笑,即便如此,曹家除了順從還能做什么?
曹銘花咬牙道:“行,去,去看看她到底給我三姨介紹了何方神圣,如果看不上讓她再找,我三姨可要好好的挑挑,讓那些看不上她的都瞧瞧。”
“就是就是,我還沒說你三姨有病呢,躲瘟神一樣,連我都躲著,好像羊羔瘋是傳染病一樣。”
曹媽抱怨著,在一邊嘀咕。
曹銘花不準備再說下去,現在曹大壯不知道是工作忙,還是內疚不愿意看到她。凡是她在家時間,幾乎是沒見過曹大壯的。
問曹大壯:“明天什么時間去?”
曹大壯回道:“邀請是吃午飯,應該是想著你下午要上學,我們就上午一早去吧。”
曹銘花站起來,堆滿笑容,說:“嗯,那就一早去,爸,媽,戴上你們的情侶表。”
……
周日吃過早飯,曹媽和曹大壯嘀咕帶什么禮品。
曹銘花說:“什么也不用帶,咱家廚房里幾乎全都是她家送的,你還帶什么?”
“還是帶點吧?不然空著手多不好看。”
曹媽還是執著帶東西。
“那就把你織的圍巾給她帶上。”
“對對,我這就去拿。”
曹媽上樓去。
曹大壯看向曹銘花欲言又止,最終沒說出什么。
曹銘花笑笑,說:“爸,沒什么,沒有過不去的坎,沒必要承沈家的情,我們也付出了代價。或許等我長大后國家形勢變了呢,我有信心,爸也要有。”
曹大壯苦澀的笑笑,沒說什么。
沒用司機,曹大壯開車,一家人啟程去沈家。
沈家所在的安鋼占半個安山城,一座廠,就是一座五臟俱全的城市。
1949年7月9日安山鋼鐵公司舉行開工典禮,安鋼成立后機構:設4處、9部,29個廠礦。即:秘書處、計劃處、人事處、經理處、制鐵部、運輸部、煉焦、化工、煉鐵、選礦、煉鋼、耐火、軋鋼、中型、鋼管、薄板、氧氣、發電、給水、燃氣、制造一廠、制造二廠、制釘、鋼繩、機修、電修、裝配、造廠及弓長嶺礦、小房身礦、櫻桃園礦、雙廟子礦等。此處設置了職工醫院,工業學校等。公司職工有10512人,其中有職員486人,技術人員418人,工人 9608人。
1950年從全國各地調來500多縣地級以上干部支援鞍鋼,從中南、華南招500多名文化素質高、有專業技術知識的工程技術和管理人員。
到1952年殘存在鞍鋼的設備全部恢復生產。煉鋼煉鐵、焦爐、礦山、平爐、高爐、選礦及其他廠礦都已生產。這時期國家總投資達2.32億元。這時期總人數為6.76萬人,其中工程技術人員1629人。
1953年3月19日,完全依靠自己力量修復的安鋼8號高爐開工。
1957生鐵產量達336.1萬噸,鋼291.07萬噸,鋼材192.39萬噸。國家投資17.59億元,上繳利潤 22.4億元。為此,安鋼成為名副其實的第一大型鋼鐵基地,被譽為祖國的鋼都。
安鋼向全國鋼鐵戰線輸送了5萬多名干部、工程技術人員和熟練工人,為全國各地代培干部、技術人員、實習生11萬多人,支援了全國10余個鋼鐵企業的建設。
……
汽車走在安鋼的道路上,路況明顯比市區其他地方好很多,柏油路路面寬廣,路兩邊楊樹挺拔。曹大壯應該事先詢問好了線路,直到家屬區才打聽怎么找樓房號。
拐進一處大院,曹銘花感覺像是別墅區,但是從外表看比別處破舊,其他處有好多三層新樓房,這時大家更喜歡新房子。
曹銘花有點疑惑,這里和她之前社會實踐的地方,完全不在一處,兩者距離應該相差很遠,根本不是一個廠區。她上輩子在工廠干了三十多年,這點分辨能力還是有的。那為什么上次在廠門口遇到沈夢墨,莫非他是專程找她的?
曹大壯下車又詢問一位工人師傅,確認了樓號。此處大院全部是二層樓房,一棟應該是三戶,樓前是三處籬笆扎的柵欄門,沒有磚瓦墻的圍墻。
沈家在東邊路口,看見曹家軍用吉普車,沈家三口迎出來。
沈母走在最前面,她穿一件大紅色套頭毛衣,襯的皮膚更加白潤,年輕很多。
曹媽她們一下車,沈母趕緊的去接曹鈺,曹老太太連忙阻止,說“曹鈺太重”。沈母又拉著曹鐸的手,親的不得了,沖著曹媽直夸曹鐸“乖巧”。
緊隨其后的是一位,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穿一身深灰色中山裝,濃眉大眼,一副上位者氣派。個頭和沈夢墨不相上下,長相也是接近,更應該確切的說,沈夢墨是他年輕時的翻版。
他和曹大壯相互握手,寒暄之后,讓大家趕緊進屋。
曹銘花下車站最后,也走在最后,并沒有上前和沈家父母打招呼。
沈夢墨上前和曹大壯曹媽打招呼,之后,才過來和曹銘花點點頭,并排進屋。
房屋基座比較高,需上兩節臺階。進屋是客廳,有十多平方,水泥地面,油漆刷一米多高墻裙。房間放著十來把椅子,摞起來一些,一張方桌靠墻,有一簡單菜柜,沒有沙發也沒有多余其他物件。
進門對著通往里屋的門,沈母領著大家向里走,迎面是廚房、衛生間、樓梯,右拐里面有三間南屋,沈父把曹大壯讓進第一間南屋,沈母領著大家進第二間南屋。
第二間南屋應該才算是客廳,有沙發、茶幾和酒柜,沙發是這時最普通帆布沙發。
沈母一邊讓大家坐,一邊說:“我家房屋比較窄,這也是打通了兩套房才大點。”
曹銘花剛要跟隨進客廳,沈夢墨拉住她,指指前面的樓梯,說:“我房間在樓上,跟我去嗎?”
曹銘花看看第三間南屋對著也是一處樓梯,果然這應該是一樣格局的兩套房打通的。
“這樣會不會不禮貌,還沒和你父母打招呼。”
沈夢墨輕聲說:“我就是怕你不想應酬。”
曹銘花點點頭,說:“那上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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