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樓的樓梯很窄也陡,這房子確實格局不怎么樣。兩人來到樓上,樓上是兩間臥室和衛生間。
沈夢墨的房間十二三平方的樣子,擺設很簡單,床、書桌、衣柜,還有一展柜,放著收藏品。有折疊玩具,折疊動物,精巧別致的小飾品,以及他各個時期的照片,和家人在一起的照片。
曹銘花脫下大衣,掛在進門衣架上。走過去書桌前坐下,看著窗外發呆。沈夢墨也過來坐到書桌旁的床上,直視曹銘花,倆人靜靜的坐著。
沈夢墨試探的問:“你要是不想一起吃飯的話,我們回市區的房子吧,我不想看著你難受。”
“可是,來不就是為了吃飯嗎?”
“是給你三姨介紹對象的,我們是小孩子,就不參與了。這個理由可以嗎?”
“那也要跟你父母打招呼吧?”
“不用,昨晚我已經跟我爸媽說過了,我們不參與。我根本不知道這事,昨晚回到家才知道,本來是想跟你打電話說一聲不用來了,后來……后來,我爸勸我,才沒打成。”
“你和你爸媽吵架了?”
沈夢墨很驚訝,忙問:“你怎么知道?”
曹銘花笑笑,這還用猜嗎?能阻止沈夢墨不打電話的只有一個理由,那就是他和爸媽吵架了。他不想讓父母傷心,才退讓的。
沈夢墨斷斷續續說:“昨晚,我聽我媽說你們全家要來,想著你肯定不愿意來,再說你剛病好,再折騰病了……我媽說我還沒娶媳婦都忘了娘,還……還哭了。”
“我爸說我欺負他老婆,要揍我,我媽才算是不哭了……”
曹銘花想試試沈夢墨的膽量,看看他是不是能違背父母意志?同時也試探沈父沈母對他的寵愛程度,以此衡量她自己能作到什么高度,而不會惹怒沈父沈母。
打斷沈夢墨的話,說:“我們去市區吧,我的行李還在車上,要跟我爸拿車鑰匙。”
沈夢墨毫不猶豫的起身,說:“嗯,走吧。”
倆人下樓,來到第一間南屋。
沈父和曹大壯,還有一位軍人在說話。沈夢墨去跟沈父打招呼,曹銘花在房間門口借機沖曹大壯點點頭,父女倆出來到外間。
“爸,我不吃飯了,我現在回學校,我的行李包還在車上。”
曹大壯指指門口,邊走邊問:“我去給你拿,你不跟他父母打招呼嗎?”
“不用,太早,沒必要。”
曹大壯關切的問:“這樣會不會讓他爸媽對你有意見?”
“我就是在試探他爸媽的底線,我不甘心。”
“那你小心點,別觸怒他父母。他們會遷就兒子,不會容忍你,甚至會把對兒子的火氣撒到你身上。桃妞,不管怎么樣,我都希望你快樂,你一定要好好的。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我能勸你的就這些,我也不想認命,可……”
曹大壯說不下去了,
曹銘花安慰曹大壯,說:“爸,我知道,我會保全我自己的。就算是不情愿才跟他的,我也會想盡一切辦法,讓我自己過的好。”
曹大壯看沈夢墨走過來,去車后備箱拿出曹銘花的行李。遞給她,說:“去上學吧。”
“爸,再見。”
曹銘花和曹大壯告別,去上學。沈夢墨走在她身后,替她拿著行李。
沈夢墨緊繃著臉,沒有往日的傻狍子樣。曹銘花知道這是他違背父母意愿后的代價,他在自責,他讓父母傷心了。
曹銘花下決心,上前哄哄他。這時候,她需要沈夢墨勇往直前,擋在她和沈父沈母之間。若他退縮了,那沈父沈母的怒火,肯定直接沖著她而來了。
曹銘花拉拉沈夢墨的大衣,問:“沈夢墨,你怎么了?”
沈夢墨勉為其難的笑笑,說:“沒事。”
“你是后悔帶我離開嗎?”
沈夢墨趕緊搖搖頭,小聲說:“沒有。”語氣里帶有他自己都不察覺的怯懦。
曹銘花聽出來沈夢墨的悔意,明白這時候需要添一把火。
“沈夢墨,你現在后悔還來得及,我們還沒坐公交。要不然你回去吧,我自己回學校都可以,千萬你別為難。”
沈夢墨站住,拉起曹銘花的手,問:“你喝參湯,前幾天不是手暖和多了嗎?今天怎么還這么涼?”
曹銘花沒有抽出來手,而是說:“你今天沒有給我喝參湯,你不跟著我,我手肯定涼。”
沈夢墨大手用力握住曹銘花的手,說:“走吧,早點坐公交,早點回去喝參湯,手會暖和的快點。”
安鋼去市區的公交車好幾條線路,沈夢墨領曹銘花上一輛招手攔停的公交車。還能這樣攔車嗎?曹銘花目瞪口呆,她有生以來第一次遇到,公交車還可以這樣不到站招手即停。
車廂里人不是很多,有人給他們讓出來一處雙人座。沈夢墨點頭感謝,拉著曹銘花坐下。他上車后沉默不語,安靜的越過曹銘花看車窗外的風景。
大概乘車的都是安鋼的工人,很多人認識沈夢墨,曹銘花感覺他們都在八卦的觀察她。她向沈夢墨身旁挪挪,想盡量躲避那些人的眼神。
沈夢墨很快察覺她的意圖,抬手摟住她的腰,輕聲說:“他們只是好奇,沒惡意。”
曹銘花把頭埋在沈夢墨抱著的衣服包上,難為情的心里嘀咕,怎么到處都是八卦的人。
沈夢墨把手放在曹銘花的頭上,低聲說:“這樣會不會悶著?側下臉,會好點。”
曹銘花扭頭側臉對著沈夢墨的方向,正好是他胸口的位置,淡淡的體香沖擊她的鼻腔,不由的更尷尬,臉紅起來。沈夢墨的身材偏瘦,又不練武,沒有張潮強壯的胸肌,曹銘花胡思亂想,如果是夏天,一定能看到沈夢墨的肋骨。
沈夢墨沙啞的聲音在曹銘花耳旁響起,“寶寶,你害羞了?”
曹銘花暗暗吃驚,沈夢墨怎么這么敏感,她臉紅都能發現?這以后做事一定要小心再小心了。
“寶寶,他們差不多都下車了,你可以坐起來了。”
曹銘花沒有抬起頭,而是把臉轉過去,面向外側,不看沈夢墨。
“寶寶……”
“別叫!”
“知道了。”
直到公交車到站下車,曹銘花都沒在看沈夢墨,怕他看出端倪。
公交車站臺離市委大院只有幾步遠,沈夢墨拉著曹銘花一步三回頭的磨蹭著走,他的心情比剛上車那會好了很多,也不著急,任由曹銘花磨蹭。
到沈家的房子,曹銘花進屋就表現出惱羞成怒,氣呼呼的躺在貴妃榻上,撅著嘴。沈夢墨始終微笑的看著曹銘花,又恢復他傻狍子樣。
“寶寶,別氣了,那些人就是好奇我找了一個什么樣的對象嘛。”
“寶寶,以后你不去安鋼好了啊,這樣他們不是看不到你了嘛,他們也沒有壞心的。”
“我生氣了,我很生氣,別理我!”
“好,好,我不理你,你睡會吧。我就坐你旁邊,我不說話了。”
“你都說了不說話了,你還說這么多!”
“行,行,我這次真不說了。”
“你……”
“唔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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