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銘花想往家打電話,又想想曹大壯可能會在家,算了,往綠洲鐵路職工教育處打電話吧。張遂生正式離開鐵路學校,調到鐵路局機關職工教育處,職工教育處顧名思義是管理鐵路局系統職工教育培訓的部門。
電話撥打過去,竟然有人接電話,“你好,我是張遂生主任的親戚。”
“桃妞,是我,小姨夫。”
“啊,小姨夫你竟然在,這么巧啊。”
“桃妞,你怎么這個點打過來?家里有什么事嗎?還好我在辦公室。”
“我家沒事,小姨夫,我特別想你們。”
“傻孩子,都多大了,可別哭鼻子,小姨夫有空帶你小姨和相陽他們去看你。”
“嗯,小姨夫,我打電話是說姥爺的事。”
“唉,我現在也是想辦法看看能怎么安排,這么多人,都找你爸,肯定不現實,能幫一個算一個吧。”
“小姨夫,謝謝你替我爸著想,你不用為難了,我這邊找好地方了。”
“啊,現在也不是當兵的時候啊,能去哪找地方安排這么多人?現在都是讓從城市到農村,城里的工作不好找了,哪里的城市能給他們安排?”
“給他們找了安鋼當工人,出路給他們找了,干不干隨他們好了。”
“真的能安排這么多人?是不是你找的那家人給安排的?那你找他家,他家人會不會嫌棄你給他家惹麻煩?可千萬別因為這事,讓他家人輕視你作賤你,乖妞妞,不值得。”
小姨夫的話,讓曹銘花心頭暖暖的,心突然感覺沒有那樣疼了。
“不會的,小姨夫,你放心好了,他家不為難,他爸現在去省里工作了,現在安排人更方便了。”
“那就好,那就好,你個傻妞,可千萬別逞強啊,這不是逞強的事。”
“小姨夫,你得空告訴我姥爺吧,讓他帶人過來的,也可以多加幾人,反正是一趟來就好。不過來了別去我家,我爸不知道這事,他們來了,我給你一個地址,直接找我就行。”
“好的,我不讓你爸知道這事,不過這樣瞞著你爸行不行。”
“我爸的職務比什么都重要,不能影響他,他有事了,我們都沒指望了。”
“我知道,我知道,我這就回去給你姥爺說,安排下就去找你。”
張姥爺第二天晚上便打電話到沈家,沈母和沈夢墨在。具體電話怎么說的,曹銘花不得而知。沈夢墨第三天,即周六到學校告訴曹銘花的是:沈母讓張姥爺多帶幾個過來,一次來好安排。
曹銘花不知道沈母有沒有告訴沈夢墨,去遼陽的事。反正有沈家安排,她能做的就是聽話。
曹銘花回到家,把事情處理結果告訴曹媽,曹媽連連點頭夸佟大姐是好人……
沈夢墨兩天都粘著曹銘花,始終沒提遼陽的事,曹銘花不明白他是真不知道,還是假裝的?自從范副師長的事發生,曹銘花不得不重新審視沈夢墨,他遠沒有想象中的那樣單純,曹銘花甚至懷疑,高參謀長的升職調離,也是他和高援朝之間的交易。她能不能從沈家安全脫身,現在看來還真是未知數。
又一周四中午,石老師來教室喊住準備去食堂吃飯的曹銘花,“你老家來很多人,為首的說是你姥爺,現在學校大門外,你去看看吧。”
曹銘花跟隨石老師來到大門口,張姥爺一行人在校門外往東墻根站著。
曹銘花忙跑過去喊:“姥爺。”
張姥爺穿著曹大壯給他華達呢軍裝上衣,看著比春節來的時候蒼老些,抬手摸摸曹銘花的頭說:“又長個了。”
兩個穿著中山裝干部模樣的人上前,其中一位年齡四十多歲的人說:“這是桃妞吧,個頭真高,像張家的人,個頭高。”
張姥爺連忙介紹,“這是縣里的李書記。”
曹銘花堆滿笑容,喊了聲:“李書記。”
李書記說:“桃妞,我們給你添麻煩了,縣里實在是太困難了,才不得不來麻煩你們,給這些孩子們找出路。”
曹銘花笑笑說:“沒關系。你們吃飯了嗎?”
曹銘花扭頭對張姥爺說:“姥爺,前面有家食堂,我領你們去,你們先在食堂吃飯,吃完飯,我們去安鋼。”
曹銘花帶著張姥爺一行人,來到學校旁邊的食堂,突然想起來,問:“姥爺,你們有全國糧票嗎?我身邊的糧票不夠。”
“有有,我們來的時候拿的專門換的有,這是縣里的任務,咱們縣是大力支持的。”李書記連忙說。
曹銘花數了數,總共十九人,李書記安排另一個年輕的干部說:“小周,你去買,一人一個饅頭……”
曹銘花不管他們怎么安排,對張姥爺說:“姥爺,你在這里等我,我很快回來。”
曹銘花回學校,石老師還在大門口等她,連忙上去喊聲:“石老師。”
石老師關切的問:“你老家來人,沒什么事吧?”
曹銘花笑笑,說:“謝謝老師關心,是我姥爺家的人來這邊找工作,沒事的。我下午要請假帶他們去安鋼,請老師批準。”
石老師忙說:“沒事就好,沒事就好。那你趕緊去吧,俄,吃了飯再去,食堂還開著呢。”
“謝謝老師。”
曹銘花也顧不上吃飯,去找沈夢墨。沈夢墨在宿舍,他收拾下,和曹銘花一起去找張姥爺。
到食堂張姥爺一行人已經吃完飯,正等著。
曹銘花并沒有把沈夢墨介紹給張姥爺他們,直接上前拉住張姥爺,說:“姥爺,我們走吧。”
張姥爺拿出紙包的兩個饅頭夾菜,說:“這是剛才給你買的,你肯定沒顧上吃飯。”
曹銘花接過吃一口,嗆著咳嗽一下,沈夢墨連忙說:“看看你急的,慢點吃。”說著幫曹銘花順背。
張姥爺看看沈夢墨,也沒說什么,畢竟曹銘花沒介紹,即使知道是誰,也不好貿然打招呼。
一行人跟著沈夢墨坐公交車,小周干部有眼色的買公交車票,倒兩趟車到安鋼。
這次來到的廠區,和之前兩次又不一個地方,唉,安鋼太大了。也沒有廠大門,一行人直接到行政樓下。行政樓就是普通的三層四方樓房,這是解放前遺留下來的老建筑,這種風格的建筑也只有東北比較多,沒辦法,歷史原因造成的。
沈夢墨對李書記說:“你們在這邊等下。”
轉身對曹銘花說:“我們進去吧。”
他抓起曹銘花的手,走進三層紅色辦公樓,每見一個人,都要打聲招呼,所有打招呼的人,都看到他拉著曹銘花的手。
二樓東頭廠長辦公室,沈夢墨沖老遠就沖敞開的辦公室大聲喊:“劉叔。”
安鋼劉廠長聽到喊聲抬頭,看到是沈夢墨,起身離座,笑容可掬的和沈夢墨打招呼。
“夢墨來了,我說今天天氣這么好,原來是你小子來了,哈哈哈……”
沈夢墨介紹曹銘花說:“這是我對象,這是劉叔。”
曹銘花堆起笑臉,喊了聲:“劉叔。”
劉廠長打量幾眼曹銘花說:“嗯,是個美人胚子,你小子眼光不錯哦,像你爸。來來,坐坐。”
兩人坐到辦公桌對面的沙發上,劉廠長說:“你上次給我拿的你姥爺茶葉,我快喝完了,等有空再幫我拿點啊。”
沈夢墨馬上回到:“沒問題,劉叔。不僅茶葉,回頭我看我外公那邊還有沒有其他的好東西,全都給您運回來。”
有秘書上茶水,劉廠長說:“你小子就嘴甜。你爸跟我說你對象家的事了,現在人都來齊了是吧,我這就去安排。”
劉廠長起身打電話,曹銘花掃一眼辦公室陳設,兩頭沉的辦公桌、文件柜、各種的獎杯、獎狀、獎旗、五大偉人像標配,和這個時代緊密相連。
“夢墨,你還沒搬走嗎?房子不是都交了嗎?”
“這不是我對象家的事,給耽擱了嘛,他們這事一辦,我立馬走,也就這兩天的事。劉叔,以后再見您就沒這么容易了。”
劉廠長笑著指指沈夢墨說:“你小子,就是英雄難過美人關,越來越像你爸。你爸是走哪都帶著你媽,我看你也不遠了。”
門口敲門進來一名穿灰色中山裝的干部,劉廠長對那人說:“小王,那個……”
沈夢墨連忙說:“豫省。”
劉廠長繼續說:“那個豫省的農民兄弟來了,你去先安排下他們的報到手續,讓他們先上班,勞動審批,隨后補辦。”
被喊做“小王”的老同志說:“好的,劉廠長,那我先去處理了。”
沈夢墨和曹銘花起身,沈夢墨說:“劉叔,那我先過去照應著,我對象忙不過來,回頭再來看您。”
劉廠長揮揮手,說:“去吧去吧,替我給你爸帶好,有空我去省里看他,讓他多回咱安鋼娘家看看。”
“好,我一定帶到,劉叔,再見。”
曹銘花也跟著說一句:“劉叔,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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