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隊長正站在門外。他見曹銘花出房間,慈愛的微笑,問:“打完了?”
“嗯,給您添麻煩了,謝謝大隊長。”
大隊長習慣的抬手,想摸摸曹銘花的頭以示安慰,可曹銘花得大個子讓他尷尬的收手摸向他自己的頭。剛才曹銘花的痛哭喊叫他聽的一清二楚,心中也不知道如何安慰這會離家遠行的學生,幾乎每個新學員到校后都會有一段時間的不適應,這是成長必須經歷的過程,無法替代也無法安慰。
“沒什么。你回病房去吧,多休息,按時打針吃藥,病會好的快。”
“嗯。”
曹銘花轉身回病房。經過剛才的哭訴,她已經感到心里好很多。自從張潮沒了,她以為她再也不會哭了,她也說不上為什么?會對著電話那頭的沈夢墨哭訴。一直想著遠離沈夢墨,逃離他家的掌控,現在她竟然向他靠攏,難道她是水性楊花的女人嗎?
上輩子她可是為了名聲,守住老李一個人,哪怕是他判刑蹲五年監獄,哪怕是和他打罵吵鬧,哪怕是冰天雪地他把大女兒攆出家門,兒子高考前他追著兒子打,她從來不曾動搖,從沒想著離開他!
甚至于后來,三個孩子受不了老李的家暴虐待,強迫她和老李離婚。她有過希望老李死的念頭,但為了名聲,都不曾想過真的離開他改嫁。老李喝酒喝死后幾十年,她獨身一人生活。
她甚至還笑話他人,“老了還再結什么?自己過多好,輕松自在,想怎么過怎么過。”
。。。。。。
曹銘花的病在住院第四天得到控制,不再對比明顯的發熱發冷,醫生安慰她,“這是好的跡象,每個人的體質不同,效果也不同,但是一般一周都會全好了。”
曹銘花住院期間,同寢室的室友、周教導員、系領導劉大隊長、同學代表趙志遠等通通來醫院看她。她特別感到暖心,這種友愛,純戰友純同學純師生純的不能再純的愛,向春風般溫暖人心。
醫生說,“你樂觀向上的革命軍人心態,病情穩定好轉,可以出院了。要繼續保持這種樂觀主義精神,到明年春天如果沒事,就是徹底好了。”
“謝謝醫生同志。”
曹銘花的一顆心落地,她的病好了。此次的病也算是不大不小的災難,權當對她意志的磨練,她要強大起來,也必須經歷這些,沒有風雨怎么見彩虹?
她收拾東西,準備出院,大隊長竟然來接她出院。曹銘花說不出的感謝,這根本不是他的工作嘛,再次對大隊長提升好感。
大隊長遞給她一個暖水袋,說:“我讓他們給你加了兩床被子。”
曹銘花沒有告訴大隊長她需要暖水袋的事,不禁想那天她向沈夢墨哭訴,肯定是大隊長聽見了。她不知道解放商場有沒有暖水袋賣?可在遼省是沒有暖水袋賣的。如果有賣的,即使家里有暖氣,沈夢墨也會給她買。遼省有暖氣的地方畢竟是少數地區,這種取暖神器如果有,肯定也會看見其他人用。
那現在這個暖水袋肯定是大隊長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搞到的,這不是錢的問題,在這物資供應困乏的年代,需要用心尋找、需要人際關系和權利。
“謝謝大隊長。”
“你是病……”大隊長的話還沒說完。
“寶寶。”
沈夢墨拎著行李風塵仆仆的推門進來。他扔下行李,上前一把抓住曹銘花擁入懷中。
“寶寶,心肝……嗚嗚……你得病住院也不告訴我,嗚嗚……”
沈夢墨哽咽著說,眼淚刷刷掉下來。
曹銘花拍拍沈夢墨的背說:“已經沒事了,你看看我這不是好好的,正要出院了嘛。”
沈夢墨止住嗚咽,深情凝視曹銘花,曹銘花也不由鼻子酸酸,眼圈紅紅的……
兩人相互拭擦對方的眼淚……
片刻,曹銘花冷靜下來,這是在病房,旁邊還站著領導。縣官不如現管,這要是給她批一個亂搞,可就麻煩了。
她一把推開沈夢墨,忙說:“夢墨,這是我們的大隊長,我今天出院,他來接我。”
沈夢墨反應靈敏,這種和曹銘花心有靈犀的默契太多了。他連忙堆滿笑容,對大隊長說:“謝謝大隊長。”
大隊長有點尷尬,推門闖入的這位年輕人,大衣和樣貌氣質看似不是一般家庭出身,他敏感的查覺到,這是比他家庭更高層次的家庭精心培養出來的子弟。
之前他暗中調查過曹銘花的背景,僅僅能從檔案中看出她的父親是師級干部,她的特招理由是身高打籃球。曹銘花的高考成績超過學校正常錄取分數線,完全不用特招,以她的成績能夠正常被錄取,為什么會多此一舉的走特招,且她本人根本不知道為什么會被特招?
“沒事,這是我的工作。”
曹銘花再次補充道:“夢墨,我給你打電話,就是大隊長幫的忙。”
沈夢墨聽懂曹銘花的言外之意,相處那么久,他對曹銘花的神態和思維方式,基本上也算是了解大概。
他又再次道謝,說:“謝謝,如果不是大隊長,我還不知道我對象病了。我來晚了,多虧你們的照顧,太感謝了,我也代表我全家人謝謝領導。”
大隊長聽到沈夢墨表白身份,更加震驚,男子說他是曹銘花對象,那他們的關系過了明路了嗎?現在以曹銘花的身份,沒有正常定親的關系,會被學校嚴肅處理的。
“你們是?”
沈夢墨堅定的回答:“我們是定親的未婚夫妻,她是我對象。”
曹銘花雖然有點尷尬,可想也沒想的還是點點頭,承認了兩人的關系。
大隊長松懈剛才緊張的心情,已經定親就好,軍校政治思想管理嚴格,他真的怕曹銘花一步不慎會被查處。她這么小的年齡,因為這個理由被退回原籍,會影響到她以后人生。
曹銘花既然是面前這位貴胄子弟名正言順的未婚妻,以后她的人生肯定會被男子家庭安排妥當,學生有好歸宿,他也替她高興。
“曹銘花學員家屬,你好你好。看樣子是剛下火車吧?學校有探親的招待所,我去安排下,你可以到招待所去住。”
又對曹銘花說:“曹銘花學員,出院手續我已經辦好了,現在走吧。”
說著拎起曹銘花的出院物品。
曹銘花忙說:“謝謝大隊長,我自己拎回去吧。”
大隊長示意不用,抓起包裹,打開病房門走在前面。
沈夢墨一只手拎著他的行李,另一只手去拉曹銘花的手。曹銘花看看周圍搖搖頭,她只拉住沈夢墨的衣袖,沈夢墨此時是她的依靠,她甚至希望沈夢墨能背著她,可這是部隊醫院,她是軍人,不能再向以前一樣。
大隊長是騎自行車來接曹銘花的,三人一同到醫院大門外。曹銘花坐到自行車后座,后座上貼心的墊著舊衣服,她坐的很舒服。
謙讓一番,由大隊長推著自行車走,沈夢墨拎包隨行。五醫大和醫院鄰近,二十來分鐘的路程,很快便到學校。
大隊長上前出示證件,然后讓沈夢墨在門衛處,填寫家屬探親資料。這是每位探親家屬必須登記的信息,學校是軍校,軍事重地閑雜人員是不能自由出入的。
大隊長轉身對兩人說:“先去招待所,安排家屬住下,你們久別重逢也說說話。”
沈夢墨聽大隊長的話,明白這是拿曹銘花家屬的身份對待他,愉悅又頗心酸。
“可以,謝謝大隊長。”
招待所在五醫大校園內,和學校辦公樓是同一棟樓,分別不同位置。三人到招待所這側樓下,曹銘花下車。
大隊長上前和服務臺打招呼,填寫探親信息,拿到房間鑰匙。
“這是房間鑰匙,我先回去了。曹銘花學員,還是要多注意身體,多休息。家屬也坐車辛苦了,早點休息。再見。”
“大隊長,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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