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海燕找曹銘花抗議,“曹銘花小妹妹,我的好團支書,你不能再什么都不管了,五四青年節我班才入團一人,一班入團兩人,連三班都和我們一樣,三班可是本來團員人數都比我們班多的。”
曹銘花不明白她要說什么?問:“那我要管什么?”
趙海燕有點恨其不爭的樣子,說:“你去管團里的事情啊,你都被架空了。”
可能也是感覺說的不妥,立馬改口說:“我的意思是說,你要關心團員的入團安排。唉,這樣說吧,二班李鐵梅給她班爭取了兩個入團名額,我們班才一個。你是書記,她才是團委員,你也可以為我們班多爭取一名入團名額的。”
曹銘花好笑,這事也爭,多大點事。
“我們班還有誰想入團的,我去跟周教導員說一起報上去好了。”
趙海燕被曹銘花氣的哭笑不得,說:“我的小妹妹,哪里是這么容易的事情了,要有介紹人介紹,自己寫申請,團里研究,申報領導批準等等程序,不是你說的跟周教導員一說,便能能入團的那樣簡單。”
“那你說我現在怎么做?”
曹銘花有點不耐煩。
趙海燕再次語重心長的說:“我的好支書,你要從現在起開始從我們班培養積極分子,參加聽講團課,做她們的入團介紹人。這樣下次再有入團機會的時候,她們才能被考察,是不是具備入團資格?”
曹銘花一頭毛線,這也太復雜了。想當初她入團,不就是石老師一說,馬東江讓她填一份申請表,然后就完事了嘛。
“可是,我現在很忙沒有時間去做這些啊。”
看見趙海燕殷切的眼神,又不好拒絕,說:“要不這樣,你替我去做這些可以嗎?我平時有武術隊的訓練,分身無術,你不也是團員嗎?你也有這種權利啊。”
趙海燕驚喜,雙眼泛光,再次確認,問:“你真的讓我去做這些事嗎?這可是書記的工作。”
曹銘花笑笑,拍拍她的肩膀,趙海燕有一米六多點的身高,曹銘花抬手很容易拍到她肩膀,假裝深沉的說:“我是團支書,我現在正式安排你去做我們班的團務工作,我看好你,你要好好干。”
趙海燕激動的說:“我一定好好干,小妹妹,不不,曹銘花書記,你放心吧,我保證把這項工作圓滿完成。”
說著沖曹銘花敬軍禮,轉身離開。
新的學期,曹銘花依然重復著不變的節奏,每日往返于教室、訓練場、宿舍、食堂,幾乎沒去過這四點之外的地方。
陜省的春天天天刮大風,整日天空都是黃色的,漫天的黃沙,幾乎沒見下一滴雨,唯一的風景是蝗蟲過境。遮天蔽日的螞蚱,一波一波,校園里、樓房外和動物世界一樣,無處不在。人在室外,一腳下去,能踩死十幾只。女生們雖然被嚇得不敢外出,可總要去上課、吃飯,看多了,漸漸也習慣了。
曹銘花的寢室窗戶找報紙貼住縫隙,還是擋不住沙土和螞蚱往房間鉆。她的床位離窗戶最近,早上離開,晚上回來,床鋪上一層黃土,被窩里還附帶送幾只螞蚱小寵物。
恐怖的春天過去,燥熱的夏天立馬來臨,曹銘花從家里拿的布,都沒來的及給她做成春裝,便要穿短袖了。
“曹銘花,你的包裹單。”
曹銘花路過女生樓門房,被值班的馮阿姨喊住。
她接過包裹單,看看郵寄地址,是上海二商局,郵寄人阿昌。奇怪,這是誰?怎么給她的,她也不認識什么上海人啊?俄,沈夢墨在上海!
“夢墨,你還是沒有丟下我。”心頭涌起暖意,心花怒放。
曹銘花強忍住興奮,堅持到周末,想著沈夢墨肯定郵寄來的東西不少,她也練武這么久了,怎么也搬的動吧。
郵局在學校門口右拐的大街上,曹銘花遞上包裹單和證件,激動得等待工作人員給她包裹。
接她包裹單的女郵政人員,嘴里發出一聲“吱”的聲音,喊另外一名男郵政人員,和她一起進旁邊的貨物間取件。
當兩名工作人員抬著一個大箱出來,曹銘花傻眼了。這是那種打著木板包裝的貨箱,郵局還能郵寄這么大、這么重的東西嗎?這不應該是火車貨運的事嗎?
曹銘花實在不知道怎么把這大東西搬回去?這箱子也太夸張了。又欣慰沈夢墨對她真好,真是甜蜜的苦惱。
她左右看看,看見本系二班的班長魏建軍,和另外一名不知道名字,但是能確定是二班的學員。
她忙上前,堆滿笑容說:“你好,我是一班的曹銘花,能麻煩你們幫我抬下箱子嗎?我一人抬不動。”
魏建軍看年齡有三十來歲,哎,是不是真的也不知道了,反正猜年齡曹銘花歷來是沒有猜準過。說話帶著東北口音,大概也是東北來的吧。
“可以,曹銘花學員,東西在哪?”
曹銘花手指指木箱,不好意思的嘿嘿笑笑。魏建軍看見木箱也是嘴巴“吱”了一聲。
他對旁邊的人說:“你趕緊去寄信,好了在這等我。”
然后,對曹銘花說:“這箱子恐怕我兩人不好搬,你等等,我回學校找個車過來。”
說完轉身出郵局。
曹銘花看著木箱,又發愁又美滋滋的,心想:“夢墨,你這是把你舅舅的倉庫都搬過來了吧?”
暗自高興,這應該是沈母又同意支持兩人的事了,不然沈夢墨怎么能搞到這么多的東西?給她郵寄過來。
等著魏建軍回去找車,和他一起的學員辦好事情走過來,笑著問:“這是你家給你郵寄的?什么好東西?用這么大的箱子。”
曹銘花尷尬的說:“我也不清楚,等會打開了才知道。”
那個學員湊箱子上看看貼封,感嘆:“喲,是上海郵寄過來的,寫著日用品。看來給你郵寄的全是上海的好東西,怪不得聽說你平時用的,全都是上海的稀罕貨,你家這么有本事。”
曹銘花含糊其辭的回答:“哪里哪里。”
心中暗自埋怨沈夢墨,又不是沒來過,不知道五醫大是軍校啊?郵寄過來這么多東西,讓她怎么處理?不是給她招麻煩嘛。
魏建軍拉來一輛架子車,也不知道他在哪里找到的?學校找這種車,還真不好找。郵局里差不多都是五醫大的學員,一起幫忙把木箱抬到架子車上。
進學校門崗例行公事查驗木箱,魏建軍把架子車往校門口最邊上挪挪。曹銘花讓他們把木箱的外包裝木條拆了,木箱上的明鎖也砸了,她也沒鑰匙,不砸怎么打開?
打開木箱,當場所有人,包括曹銘花都目瞪口呆,真的一點也不假全都是“日用品”,且還是“日日用品”!
大半箱子的鐵盒食品,從鐵盒上的標示,明顯可以看出有餅干、酥皮點心、奶粉、罐頭、大白兔,剩下的是衣物。衣物沒有外包裝,用草紙抱著,從紙縫看到花花綠綠的一堆,也不知道這是多少件?
門崗男軍人比曹銘花還尷尬,連連說:“那個,那個,你趕緊拿走吧。”
這會學校大門口也沒什么人走動,魏建軍和那名學員相互交流下眼神,趕緊合上箱子蓋,拉起架子車離開。這么多的物品,可以稱上是一批物資了,在此時物資供應匱乏的時期,太扎眼了,這是惹禍!
三人腳步匆忙的趕到女生宿舍。曹銘花和宿舍管理員馮阿姨協商,讓魏建軍倆人又幫忙把箱子抬進宿舍。
箱子太大,曹銘花把床前的書桌向門口位置推推,讓箱子平放在窗戶和書桌之間,這樣有書桌擋著,不會一進宿舍便看到。她從箱子里拿出四聽罐頭,硬塞到魏建軍倆人手中。魏建軍原本是硬拒的,可看到另一位的眼神,尷尬的收下。
他們走后,曹銘花想想這么多的東西,實在不合適私藏,宿舍八個人,不可能隱瞞住的,需要多少拿出來分享一些。她拿出三罐餅干,遞給趙海燕,說:“這是我老家人郵寄過來的,我們一屆三個班,你給分下吧,一個班一桶。”
“好的,謝謝曹書記。”
自從曹銘花讓趙海燕負責新團員入團的事情,她便改口稱曹銘花為“曹書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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