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銘花苦惱怎么分贓,不分吧,這么多東西,宿舍這么多人都看見了,還有門崗和幫忙搬運的倆男生。分吧,怎么分?她分東西不是慷慨,是招禍,這罪魁禍首木箱子得趕緊扔了。一遍一遍的罵沈夢墨,還是這樣囂張的給她東西,不知道她在軍校要收斂一點啊!
出操時,曹銘花跟大隊長打招呼:“報告,我今日有事不能跑步。”
大隊長仍然一貫作風,不問緣由,擺擺手讓她想干嘛干嘛去。
曹銘花回轉宿舍,宿舍沒人,同學都出操了。她把木箱里所有東西,全收拾到床底下的行李包里和床被窩里。
她有四條被子,平時都堆放在床上,查內務時,每每要解釋:她得了瘧疾病,還沒好,需要保暖。其他同學漸漸也習慣了她床上堆滿滿的奇葩樣。現在把物品藏到被子里,也看不出來,無非是她睡覺時注意點,別把這些踢到地上讓人看到。
物品藏好,木箱扔掉,曹銘花松口氣。想想被窩里藏的,還得等供銷社開門再去買兩個行李包。心里不由的罵起來沈夢墨,“王八羔子,你媽批準來往,就讓你高興傻了?郵寄來這么多東西,都沒想到多給我添麻煩嘛。”
暗自琢磨下次見到他,掐他哪里會更疼。
要去供銷社買行李包,會見到小美,給她點什么呢?吃的吧,吃完便沒了,再說也不一定能吃到小美嘴里,她肯定舍不得吃,會留給家里人。
剛才整理時,發現衣物是布拉吉和絲綢睡衣睡褲,還有背心內褲。布拉吉肯定是按照她身材買的尺碼,其他人誰都不能穿。睡衣睡褲吧,小美肯定沒有穿這個睡覺的習慣,當外衣穿的話,太尷尬了。
那就背心內褲吧,現在都是寬松式的背心內褲,沒有尺碼選擇。此時女孩子沒有文胸穿,到夏季只穿襯衣,會很明顯看出來點點。胸圍大的女孩子一跑動,更是特別難看。好在這時期,沒人敢直視他人,被人喊一句“流氓”,立馬會被抓去勞教。果然是高壓專制下才有規矩,民主不一定都是好事。
曹銘花找出一套背心內褲,放書包里去食堂吃飯。
還沒走到教室,趙志遠著急忙慌的找她。
“曹銘花,你的電話,在院里辦公室,你爸打過來的。”
曹銘花撒腿狂奔,到系辦公室門口喊:“報告。”
“進來吧。”
潘愛華正站在辦公桌前和辦公室主任說話。
曹銘花心頭不悅,這是監視她打電話嗎?
“王主任好,潘教導員好,我來接電話。”
辦公室王主任是位胖胖的中年男人,和藹可親的說:“曹銘花學員,你先坐下等一等,你父親一會會再打過來,剛才約定半個小時再打。”
“謝謝王主任。”
王主任繼續和潘愛華說話,曹銘花找一個凳子坐下。
一會兒,曹大壯便又打來電話。王主任拿起電話確認后,遞給曹銘花,曹銘花拿起話筒:“我是曹銘花。”
話筒里傳來曹大壯的聲音:“桃妞,家里沒事,剛才沒嚇到你吧?是好消息,我確定調到湘省的長潭市軍分區,已經拿到任命了。我和你媽很快會辦理手續搬家,也不知道你什么時候放假?你放假直接去長潭軍分區吧,不要再回安山了。說不定你放假的時候,我們已經搬家到了長潭。”
曹大壯一口氣把所有事說完,曹銘花欣喜若狂,終于離開安山了。
“爸,你搬家時,記得把我房間的所有東西都收拾好,我房間的東西,可千萬不要給我扔了,箱子柜子什么的也幫我搬到長潭去。”
“我知道,一個紙片都不會給你丟下,你的東西都給你裝箱子里,我們隨身攜帶,放心吧。”
“好的,謝謝爸。”
“沒別的事我掛電話了。我在辦公室打的,你也沒辦法跟你媽說話了。”
“沒關系,爸,再見。”
曹銘花放下電話,離開辦公室腳步都是清爽的。終于可以離開東北了,也慶幸她有先見之明,把錢隨身攜帶,不用讓家里替她取錢,引起不必要的誤會。不然讓家里知道她有這么多錢,多尷尬,就算是她說錢和家里沒有關系,曹大壯會信嗎?
剛走幾步,興奮勁頭還沒過去,突然想起來,不對啊,沈夢墨剛給她郵寄過來一大箱,沈家怎么會輕易放曹大壯調離?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課間,曹銘花跑到供銷社,把內衣遞給小美。小美高興的又蹦又跳,隔著柜臺要摟曹銘花脖子,曹銘花被她拉的身體傾斜在柜臺上。
“曹銘花你太好了,我從來沒有穿過綢子衣服。”
“你喜歡就好。”
“你真的不要錢給我了嗎?”
小美感覺是天上掉餡餅,再次確認。
“是的,不要你的錢,是送給你的,不要錢。是我謝你賣給我餅干的謝禮,要不是你說只有八罐,我也不會把剩下的全買了,全校這么多女生呢。”
小美看看供銷社里沒人,悄悄說:“我跟你說,你不要說出去,其實那餅干是只賣給你們這一屆女生的,就賣給你們幾個人,這是任務,我們組長不讓說出去。”
曹銘花頓時警醒的汗毛直起來,怎么感覺這餅干也是陰謀?她向小美保證:“放心吧,我不會說出去,幾乎全是我買了,我怎么會說呢?”
曹銘花不知道她是怎么走出供銷社的,大腦懵懵的。這就是一張大網,衣食住行,全都把她罩住了。是誰?到底是誰?他要干什么?沈夢墨啊,快來救我吧!
曹銘花沮喪好幾天,看著天天過山車一樣,忽晴忽陰的曹銘花,大隊長終于忍不住說:“你答應過把那首〈不害怕〉的歌曲唱給我聽的。”
曹銘花一咬牙說:“行。”
跳到訓練室的里的桌子上,大聲高唱:
The snow glows white on the mountain tonight
皚皚白雪覆蓋今夜的山
Not a foot print to be seen
埋藏身后我的足跡
A kingdom of isolation
在這孤獨白色國度
And it looks like I'm the queen
我就是那冰雪的女王
The wind is howling like this swirling storm inside
狂風呼號,內心亦涌動不能平息
Couldn't keep it in,heaven knows I've tried
不管多努力,再無法藏匿
……
Let it go,let it go
不再躲,不再怕
Can't hold it back any more
秘密已經大白于天下
Let it go,let it go
不管他,不害怕
Turn away and slam the door
告別過去不留一絲牽掛
……
Let it go, let it go
向前沖不后悔
You'll never see me cry
我再沒有眼淚
Here I stand and here I'll stay
站在這里堅定不移
Let the storm rage on
任那狂風怒號
……
Here I stand in the light of day
站在這里,不再藏匿
Let the storm rage on
任那狂風怒號
The cold never bothered me anyway
冰封千里我也從不害怕
……
曹銘花用盡全身氣力唱完最后一句,坐在桌子上喘息……
大隊長帶頭鼓掌,其他武術隊成員,也跟著鼓掌……
曹銘花跳下桌子,沖大隊長和隊友深深鞠躬,“謝謝。”
……
曹銘花去食堂吃飯,一位不認識的女學員攔住她。
“你是曹銘花學員嗎?”
曹銘花點點頭,不知道她要做什么?戒備之心驟然升起。自從參加了武術隊,又有大隊長給她開小灶,她的武藝是突飛猛進的進步。不能說打幾個人,至少撂倒一個不會武術的成年男人沒問題。
女學員磨蹭半天,結結巴巴說:“我聽說你有餅干,能賣給我一罐嗎?我侄子病了,現在我們學校醫院。要不是他病了,我也不會找你,你相信我說的是真的。”
“行,什么時候要?”
“現在可以給我嗎?多少錢我給你錢。”
“等我吃了飯給你拿,可以嗎?”
“可以,可以,對不起,耽誤你吃飯了。”
曹銘花沖她點點頭,閃身去食堂吃飯,那女學員也跟著她一同去食堂。
曹銘花一邊嚼飯,一邊思索,她不認識這女生,這女生怎么知道她有餅干?箱子搬到寢室并沒有打開,只有門崗和兩位男同學知道箱子里有什么,剩下的就是分吃餅干的宿舍女生。這個女生只問餅干,問題應該出在分發餅干上,哎,好人難當啊。
曹銘花回到宿舍,扒出之前在供銷社買的餅干桶。想想,從桶里拿出幾個餅干,把拿出的餅干和餅干桶一起裝到書包里。
她跑到操場,把餅干桶遞給女學員。
“這是我從學校供銷社買的,就剩這么多了。已經打開吃了,不要錢啦,送給你侄子吧,祝他早日康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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