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銘花關門回床繼續睡覺,可怎么都不困,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烙餅,天氣本來就熱,今天還下小雨,更是濕熱。床板上的竹涼席返潮粘糊糊,她起床拿出被單鋪床上,還是能感覺出陣陣濕氣。
曹家是來躲禍的,現在這是什么?變成了萬眾矚目。昨日幻想可以橫著走的喜悅,被不安的想法取代,
曹銘花干脆起床,收拾下去樓下找地方打拳,飯也不想吃,沖杯牛奶,鎖門出去。
出招待所,看到一大院的人,有穿軍裝的軍人;有穿軍裝但是沒有領章帽徽的人,應該是民兵;還有穿便裝的人。民兵歸軍分區管理,這時是民兵預備役巔峰時期。偉人的詩詞“不愛紅裝愛武裝”,就是61年對女民兵的盛贊。
曹銘花后悔她沒穿布拉吉,想著打拳穿常服出來的。現在見院中人特別多,趕緊往邊靠路邊走,讓她不顯眼。
躲著人群,出軍分區,不知道去哪里?漫無目的的閑逛……大街上也沒有攤販商店,想想她不如走去火車站看熱鬧,說不定能見到曹家人。
說走就走,權當鍛煉身體。上輩子只記得長潭火車站非常氣派,建設批語就是要“比北京站小一點,比廣州站好一點”。出火車站是五一大道,這次出火車站看見火車站很小,肯定是之前的舊火車站。
鼻子底下是嘴,邊走邊詢問路人,往火車站怎么走?雖然路人說的話,大都聽不太明白,可也能猜出大概意思,方向不錯就行。聽的多了,漸漸明白此時火車站叫“小吳門火車站”,那應該連位置都和上輩子見到的火車站不一樣了。
曹銘花走兩個多小時,也不累只是有點氣喘,自從加強練武,她的身體狀況非常好。
遠遠的看到火車站有士兵戒嚴,心中暗暗吃驚,這是迎接曹家嗎?如果是,那是多恐怖的一件事了,這讓輿論報道出來,曹家立馬萬劫不復。曹大壯要因為這個原因導致下臺,那也太冤了,壓根不知道會有這種歡迎儀式嘛。
上次從綠洲到安山搬家,曹大壯只帶了一名警衛員幫忙拿東西,行李什么的可都是曹大壯自己扛的,曹鐸用背帶掛在他身上,連曹老太太都是要抱住小行李包走路的。
曹銘花剛靠近車站候車廳,戒嚴的士兵,立馬阻止她再上前,“我們在執行任務,后退不要靠近。”
“我倒。”
曹銘花聽到這種命令式的口吻,懷疑要不是她穿著軍裝,估計聽到的話會更嚴厲,好漢不吃眼前虧,只能后退遠離一些。
站著等一會,看看圍觀的人沒幾人,這時出門的人不多,誰沒事跑火車站干嘛?
士兵很快撤離,猜想應該是曹家人被接走了吧?心中郁悶的不得了,毛都沒看見,人都不知道怎么被接走的?她走兩個多小時來到火車站,算怎么回事?唉,原路返回吧。
走走停停,來的時候沒感覺多遠,回去的時候,路怎么這么長?肚子餓了,也沒有賣吃的,也沒出租車,看看前后左右,也不知道哪里有公交車站?只能咬牙繼續堅持下去。
回到軍分區大門口,一摸口袋,得,連證件都沒帶,這怎么辦啊?舔著臉湊到負責登記出入檢查的軍人面前,還好是昨天那位,剛要說話。
那軍人先開口道:“曹同志,請您立馬回招待所,領導在找你。”
“我暈。”
曹銘花低聲嘀咕,這怎么和剛到安山的節奏一樣?只是這次她可沒惹事。不管了,先去食堂吃飯,再回招待所,好餓,餓的前心貼后心了。
曹銘花直接去食堂,昨天的憨小兵看見她立馬扔下手頭的活,跑過來。
“曹……同志,你好,你的飯菜都在灶上熱著呢,你現在要吃嗎?”
“嗯,去哪里拿?”
“你坐這邊等著吧,我給你端過來。”
憨小兵說著跑回后廚去端飯。
這待遇和昨天相差太多啊,曹銘花找個位置坐下,看看究竟能給她端上什么?可千萬別和昨天一樣。
憨小兵看著年齡有十五六歲,個子不高,很壯實,一次端著好幾個盤子出來。曹銘花看看,有小饅頭、濃稠的米湯、拌黃瓜片、白糖番茄、蒜苗雞蛋、臘肉香干和清水面條、還有一盤切好的西瓜,量都是足足的一大盤。
看見西瓜曹銘花的眼睛都要直了,什么形象都不顧了,又餓又渴,拿起一片西瓜塞到嘴里。
“曹同志,你看這些可口不可口?我們班長說了,不合你的口味,我們再改進。”
曹銘花嘴里吃著西瓜,含糊的回答:“非常可口,代我謝謝你班長。告訴他,我會跟我爸說,他做的飯菜很好吃的。”
曹銘花狼吞虎咽吃到撐,還是剩下一半吃不完,發愁這可怎么辦?不能剩飯啊。
轉身看看憨小兵在忙,起身走到他身邊,問:“那個,我吃不完了,怎么辦?”
憨小兵立馬放下手頭的活,說:“曹同志沒關系的,你放在哪里好了,我去去收拾。”
“謝謝。”
曹銘花轉身離開,回招待所。
招待所的登記室門外,大牛正坐在木凳上打盹,頭一歪一歪的。
“大牛哥,你在這里干什么?”
曹銘花自從安山再次見到大牛,不再像上輩子一樣,喊他“哥”,而是喊他“大牛哥”。
“妹,你可回來啊,等了你半天了。你去哪了?找也找不到你,派出去好幾撥人了。”
“呵呵……”
曹銘花很無語,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呵呵笑兩聲。
“我爸我媽呢?”
“曹銘花同志,”旁邊一位軍人,過來說話:“我們現在就是來接你去地委招待所,和家人會和的。首長去辦公了,你母親現在醫院,你收拾好行李,跟我們走吧。”
“我媽住院了?什么病?”
軍人結結巴巴的說:“我也不太清楚,這是首長家機密。”
大牛不忿的撇他一眼,接話說:“嬸懷孕了,孕吐反應厲害,下火車直接送到醫院的。”
曹媽又懷孕了,曹銘花目瞪口呆,忙問大牛:“我媽現在什么狀況?”
“就是吐,吃什么吐什么,再加上沒有可口的飯菜,火車上也沒什么吃的東西,路上也沒賣的,家里的東西也差不多吃完了,嬸現在是什么都吃不下去,一路上可受罪了。”
曹銘花想想,對接她的軍人說:“能麻煩你現在去炊事班嗎?告訴那位班長,給我媽做點飯菜,讓我帶去醫院,就說是照我中午,不不,就是剛才吃的就行,謝謝。”
曹銘花抬手看看手表,現在已經下午三點了,又補充道:“俄,對了,多帶水果,就剛才我吃的水果,孕婦胃口不好,吃點水果才能補充維生素。謝謝。”
“可以,我現在就去。”
軍人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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