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院里一陣吵雜聲,廚房的傳來開門的聲音,曹銘花從飯廳窗戶里看向后院,是老太太和大牛還有憨小兵在從架子車上搬東西。
“奶,你們這是?”
老太太指揮大牛搬東西,解釋道:“我去食堂了,看見他們都在忙,也沒有多余的煤火灶,我想還是把東西都搬回來,我們自己做吧。這樣也方便,想做什么做什么?!?/p>
“也行?!?/p>
曹銘花對搬物品的憨小兵說:“小同志,我家從食堂拿的東西,你讓劉班長都記個數(shù),等月底了從我爸工資里扣?!?/p>
憨小兵嘿嘿笑著說:“知道了,曹同志。我們班長也是這樣說的,首長不在家,你們家又在從外地剛搬過來,人生地不熟的肯定不知道去哪里買東西?你家需要什么先從食堂拿,月底結賬。以前的首長都是這樣的,不是你家搞特殊?!?/p>
曹銘花呵呵,這憨小兵也不是十分的憨。看看他們搬的東西還挺齊全,基本上可以生火做飯了,她也就不管了。
“大牛哥,你去食堂吃吧,奶奶可以少做點飯、少點辛苦。你吃完飯喊小鄭過來,把房間替換一下,我媽等著休息呢。”
“妹,我知道了,搬完東西我就去。”
曹鐸曹鈺睡醒,家里又開始新一天的熱鬧,兄弟倆似乎忘記了昨日的煩惱,在新宅房前屋后四處跑。曹媽吃飽西瓜,懶得看倆兒子喧鬧,回房睡覺了。
曹家人吃早飯的空檔,大牛吃飯回來喊曹銘花:“妹,人喊來了,在院里,怎么搬東西?”
曹銘花把最后一口飯吃下,說:“走,去看看?!?/p>
到院中一看,好家伙又喊來七八個人,心中暗嚎:你們都不能低調點??!
院中站著小鄭、憨小兵、昨日見的排長,還有幾名不認識軍人。
“各位戰(zhàn)友,我家也沒多大的事,就是搬下家具。你們的熱情我很感謝,只是以后有事咱不能再來這么多人了,每次來我家的人數(shù)不能超過五人,具體是誰你們自己定。好了,我媽在休息,你們保持安靜,現(xiàn)在跟我進去搬家具?!?/p>
曹銘花指揮人,把兩個房間的家具調換。
搬家的人一走,曹媽高興的躺在東屋竹床上。
“嗯,這就對了,就應該睡東屋嘛?!?/p>
曹銘花扶額,曹家大院是北屋的時候,曹媽也沒認方向,不對,好像曹爸曹媽的床也是放著東邊。想起曹爸,曹銘花就心酸,“唉,爸,你還活著嗎?”
曹媽胃口大增,劉班長送的水果特別合她的口味,曹銘花說她是高齡產婦,還是要盡量多吃飯。她總是背著曹銘花偷偷的先吃水果后吃飯,還天真的認為曹銘花是真不知道。
現(xiàn)在曹家沒有庫存食品,曹銘花帶回家的物品,正好都給曹媽食用。
由于不清楚這里的實際情況,曹銘花喊過來曹鐸,告訴他:“曹鐸,現(xiàn)在媽媽懷小寶寶了,什么飯都吃不下,姐姐帶回來的這些,連媽媽一人都不夠。爸爸不在家,也不知道能不能從外面再找來新食品?所以現(xiàn)在這些東西只能媽媽一人食用,我希望你和曹鈺能堅持到爸爸回來。”
曹鐸眼巴巴的看著大白兔,吞咽口水扭頭就走,再不多看大白兔一眼。
曹大壯一連三天都沒回家,曹家娘幾個只好自己動手豐衣足食,當然這些事不是曹家人親自動手的,幫忙的人有大牛和小鄭、憨小兵、排長,以及劉班長。
小鄭自從曹銘花訓他之后,他確實對大牛好很多,不知道是不是比大牛???反正是見到大牛畢恭畢敬的喊聲:“牛哥”。
老太太看見房屋周邊的空地,又開始了她的農耕生涯。劉班長現(xiàn)在跟老太太的關系特別好,幫老太太找來各種蔬菜種子,高興的老太太合不攏嘴。他還不知道從哪里搞到一只鵝兩只鴨子,幫老太太在院子外面挖一處小坑蓄水,鴨子和鵝被他訓練的能自己回曹家。
曹鐸曹鈺很快找到他們的小朋友,曹家沒有零食,倆人能把小朋友領家里來,家里開始雞飛狗跳。不過好在小朋友被家長教育,并不怎么到平房這邊玩,家長說“孩子吵鬧會影響首長們休息。”
蕭政委夫妻和蕭紅霞來串門,老太太和曹媽都受不了蕭紅霞母女的熱情,婉拒了去他家吃飯的邀請,主要還是怕他家飯菜辣。
曹銘花讓后勤把一間北屋改造成浴室,用磚砌成四方坑,抹上水泥,做成浴盆。天氣太濕熱,動不動一身黏糊糊的,一天洗幾遍還難受,一間廁所根本不夠用。
廚房通向后院有一道門,曹家現(xiàn)在做飯,糧食和菜、水果等都是去食堂拿的,每月結一次賬。只要有好東西,劉班長便會送過來。煤火是燒散煤,要貼煤餅燒,好在大牛有氣力。小鄭還是搶著干活,大牛滿身的力氣沒地方使。
曹銘花讓大牛沒事多學習,苦口婆心的勸說:“你總不能跟曹鐸爸當一輩子警衛(wèi)員吧?你獨立下基層沒有文化怎么行?過兩年也送你去軍校拿個文憑,這樣將來二牛也有依靠了。你想想你在外面,二牛也快長大了,將來肯定來投奔你,你自己不獨立怎么行?還有你爸養(yǎng)老,將來肯定也指望你了,你是老大?!?/p>
大牛用他那變音期的尖嗓調說:“妹,我都過繼給咱家了,不能給我爸養(yǎng)老。我是過繼給你爸的,跟你是一家人,跟我爸不是一家人了。我要是給我爸養(yǎng)老,會被鄉(xiāng)里戳脊梁骨的,我爸和嬸是簽了協(xié)議的。這是在外面,喊我爸叫‘爸’,要是回到家里,別人知道我還是喊我爸叫‘爸’,不叫‘大伯’,會認為我是忘恩負義!我承了你爸的家業(yè),一定要給你家當兒子,供著你爸的牌位?!?/p>
曹銘花經歷過后世的文化斷層,對于過繼這種事并不當真。她沒想到在大牛的觀念里,傳統(tǒng)文化根深蒂固,不由感嘆,這些文化的傳承,是多么的重要。
“我也很后悔,當初我姥爺去安山的時候,沒有把你帶上,讓你自己找到安山?!?/p>
“呀,妹,把你姥姥給忘了。你姥現(xiàn)在還在醫(yī)院呢,都兩天沒去看看了?!?/p>
大牛立馬蹦起來。
曹銘花大吃一驚,忙問:“我姥姥也來了?!?/p>
“是的,你姥姥哭瞎了眼睛,我們路過綠洲的時候,把她接上的。那天接站的時候,他們搶嬸去醫(yī)院,把恁姥姥送軍區(qū)醫(yī)院了。還有恁三姨的妞,水蓮,一塊呢,她非要跟恁姥姥去醫(y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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