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銘花的鋪位是硬臥中鋪,還是曹大壯特意囑咐的要中鋪,她內心特別感謝曹大壯這位繼父,對她的點點滴滴愛意,滿滿的幸福感。
曹銘花和西軍電一路無話,誰看誰都不順眼,還不如裝作不認識。她一如回家,沒有穿軍裝,西軍電更是鄙視的眼神看她,曹銘花每每也是冷色調懟他。
到綠洲車站,張小姨和張遂生上車找到曹銘花,車廂鋪位號都是之前打電話聯系告訴了他們的。
三人把曹媽給他們準備的物品卸下來,隨車還有一些竹制品的托運。湘省盛產竹器,之前曹鐸的童車,把綠洲鐵路大院的人可是羨慕的不得了。
曹銘花把托運單遞給他們,張四姨夫妻也在,紅英還有她的新丈夫也在站臺。她打量紅英的新丈夫,看著比趙二強順眼多了,比趙二強精神、靈氣、也帥。
曹銘花和紅英相互問好,紅英感嘆:“桃妞的個頭怎么這么高?想當年才認識桃妞時,張潮還背著抱著她。”
提起張潮,曹銘花長吸一口氣,是啊,離開綠洲也不過兩三年光景,已經物是人非。綠洲火車站,和張潮的幸福時光,已如明日黃花……
但把清尊斷送秋
萬事到頭都是夢,休休
明日黃花蝶也愁
……
張小姨忙把話題岔開,問:“你姥姥怎么樣?”
“我姥姥的眼睛已經好了,現在家和曹鐸奶奶養雞種菜呢……”
火車停車時間有限,曹銘花和一行人告別。
她上車很久,還沒有從思慮張潮的狀態中走出去。
依依脈脈兩如何,細似輕絲渺似波。
月不長圓花易落,一生惆悵為伊多。
……
曹銘花到校進入正常的學習狀態,這學期的課程安排和上學期一樣,四天專業課、一天政治生活、一天軍事訓練。
這學期沒見到大隊長,不知道武術隊什么時候開始訓練。曹銘花只是在訓練教室,遇到幾位隊員。隊長上學期畢業走了,現在武術隊又沒有大隊長安排,這訓練到底怎么進行?誰都不知道,只能看看等決定。
軍事訓練不再是操練打拳,而是去基層部隊,實地參與打靶。航空醫學系只有曹銘花一名女生,其他系訓練時間安排又不同,根本不可能調換,她一如男生一樣,參與打靶。
去基層部隊是解放車車接車送,劉大隊長照顧曹銘花讓她坐駕駛室,不然她一名女生和男生擠在后車廂實在不雅。部隊離學校也不是很遠,曹銘花感覺這段距離依照她的體能,完全可以跑步來回。
長安的夏季很熱,盡管是九月,火辣辣的太陽依然如故,絲毫沒有抽離點點熱源。教授打靶的官兵,看到今天只來一朵花,稀罕納悶的不得了,這是什么節奏?曹銘花沒有被單獨安排打靶,她和男生一起,開始操練打靶動作。
訓練場塵土飛楊,同學們很快如泥人般。不怕苦不怕累的精神本就是兵者精神,五醫大學生雖然是學醫的,可首先是一名戰士,然后才是醫者,這就是軍校和普通大學本質的區別。
訓練結束,男學員們用頂帳篷遮擋下就地洗漱,曹銘花只能簡單的擦擦鼻眼里的黃土。
部隊的飯菜沒有學校的好,大家相互對視、沉默的吃完午飯返校。
九月底,航空醫學系新一屆學員報道,新一屆終于有三位女學員。
林梃楓在食堂端著飯碗坐到曹銘花對面,輕輕說聲:“好。”
曹銘花低聲回一句:“好。”
“還讓我幫你吃飯嗎?”
曹銘花笑著把飯碗里的飯菜,全部倒進他碗里,把空碗遞給他。
“再幫我打一份。”
林梃楓幫曹銘花打一份特別滿的飯菜,曹銘花依舊撥一半到他碗里,倆人默不作聲的低頭吃飯。
“曹銘花,我不再換專業了,我怕我換專業,連看你的機會都沒了。”
林梃楓端起飯碗走開,獨留曹銘花一人微笑著看他的背影。
趙志遠呼呼喘著粗氣跑過來,大聲喊曹銘花:“曹銘花,緊急通知,全體大二學員回系里。”
說完,也不停息,繼續去通知其他人。
曹銘花起身跑到系班級教室,班級里已經折回大部分同學。兩個班都集中在一起,不知道到底什么事?這樣緊急。
全體人員到齊,劉大隊長上講臺,繃緊面孔嚴肅的說:“接上級通知,我們全體同學明天出發去空軍第一飛行學校。現在全體都有,回宿舍準備行李,所有冬裝夏裝都帶上,可能會待一學期。明天早上八點帶齊所有行李,到系樓下集合出發。”
曹銘花蒙了,她與東北什么仇什么怨?怎么曹家剛離開,她卻又要回去?
曹銘花突然想起來一個重要問題,她的被子太多了。
“報告,劉大隊長,請問帶被子嗎?”
劉大隊長很無語,對于系里唯一的女學員曹銘花,他是格外的沒有評價。無奈當初調換系時,只有她一位女生報名,系總要有女學員的,不是她還有別人。盡管是兩個學期她的學習成績名列前茅,他依然是認為:“系里就一位女生,太麻煩太招搖。”
“當然帶,所有行李都要帶齊,這是行軍,去一個學期。”
曹銘花欲哭無淚,她怕冷才照顧她多給被子,可這么多被子怎么帶啊?
魏建軍見狀安慰她:“曹銘花學員,你的被子不好拿的話,我可以幫你,東北有暖氣不用帶很多被子。”
“是啊,怎么把東北有暖氣給忘了。”曹銘花暗自竊喜,她是糊涂了,也就離開東北幾個月,便忘記了東北的生活習慣,有暖氣帶一條被子就可以了。
“謝謝,我行李比較多。真要明天麻煩你呢。”
“不客氣,我們是同學。”
曹銘花走出教學樓,林梃楓正站在她系樓外,他神色凄涼的看曹銘花,欲言又止。
林梃楓雖然剛當兵,可畢竟是部隊大院長大的孩子,這種事他見過太多,知道有些事不能問。他一直陪曹銘花走到女生宿舍前,看她進樓。
曹銘花回宿舍默默的收拾行李,宿舍人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也不便問,只是默默的看她收拾東西。
所有的零食,所有的衣服,通通都塞進大行李背包和兩個小拎包,正好。看看床鋪上的被子,一咬牙,被子和褥子按行軍要求打捆一套,管他冷不冷呢,到了春城再說吧。反正張三姨在呢,實在不行,讓她給自己送。
翌日清晨,曹銘花沒有出操,趙海燕出操前忍不住問一句:“曹書記,你還出操嗎?”
曹銘花搖搖頭,說:“我今天執行任務。”
其他不再多說了,保密條例大家都知道,誰都不會多嘴。
曹銘花背上背包便沒有辦法背被子,只好用一只手拎著,另一只手拎兩個小拎包。好在跟著武術隊鍛煉了半年,這點重量對她來說不算什么,只是行李太多,不規范,一會肯定會挨批的。
果然,曹銘花到系樓前,劉大隊長一眼看見她就皺眉頭。一名不知道名字的學員,迎上來說:“曹銘花學員,你把背包放下來,我幫你拎著,把被子背好。”
“謝謝。”
曹銘花這會也顧不上認識不認識了,反正都是這兩個班的同學,讓他幫忙拎著背包,先不挨批再說。
全體列隊,曹銘花雖然個子不低,可只能孤零零的站在隊尾。
系領導孟主任上前講話,說了一番鼓勵勤勉的話。
一名姓宋的系副主任帶隊,還有劉大隊長,全體學員排隊上車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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