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姥姥住院將近一個多月,病好出院。她的眼睛是完全康復了,曹銘花懸著的心落地,總算是心中安慰多少對得起張姥爺了。
“姥,你和曹鐸奶奶一起種菜吧。你還這么年輕,總要找點事做,有事情做就沒有時間胡思亂想了。還有,這段我學車忙,你要替我看著水蓮學習,她要是不好好學習的話,將來兵都沒法當。”
“嗯,桃妞,我聽你的,你讓我咋嘍我咋嘍。恁姥爺說了,讓我啥都聽你的,不能跟你打別。”
張姥姥提起張姥爺,讓曹銘花心酸,可又不能在姥姥面前表現出來。她若是難受的話,張姥姥會更是難過,才治好的眼睛,不是白治了嗎?
有張姥姥的加入飼養,曹家的雞鴨不夠分。劉班長又找來好多半大的雞仔,這比養小雞好養,也不知道他從哪里找的?誰家養了這么大的雞舍得賣?他又幫兩位老人做了個更大的雞籠,雞必須圈養,這邊住的都是領導,可不能讓雞到處飛。
劉班長不僅深得老人的喜愛,連兩位崽也喜歡他。他給曹鈺找來一對兔子,給曹鐸找來一條中華田園犬和一只中華田園貓,并且讓貓和狗、兔子,以及雞鴨鵝和平相處。連曹大壯都稱奇,鵝會看家,一般和狗很難相處的。曹家庭院成了動物世界。
曹銘花在開學前和曹大壯深談一次,倆人交流下信息,討論下以后的路怎么走。
曹大壯說:“我也不知道為什么會調來長潭軍分區,當初我跟老首長申請的是回老家或者去豫省,哪怕是去川省都行。長潭軍分區這個位置太重要了,非重要的人不可能來的。而且,去年才成立的軍分區,半年之內換司令員這事本來便是蹊蹺。”
“我剛升師長不久,你也知道我的師長是怎么來的,現在是和平時期,沒有十年八年的熬資歷,不可能再動了。甚至我能保住師長的位置,不投靠他人都是僥幸的。”
“來軍分區,雖然也是師級平調,可軍銜升了。還有做地委常委,真等于是上升一大步,我之前連想都不敢想的。這根本不是我能摸到的位置,我隱約感覺,還是和你上學的事情有關系。”
曹銘花說:“不管這事背后和我上學有沒有關系,我們一家在這里一定要謹言慎行,管好身邊的工作人員不惹事。靜觀其變,慢慢等那個幕后之人露面,早晚他是會浮出水面的。我們不能讓他有種貓捉老鼠的樂趣,自己惶惶不可終日,他在背后看熱鬧。我們放松心情,過好自己的日子,權當沒有這事。”
曹銘花想起上輩子大女兒在蓮城冬天日子難過的樣子,穿三層羽絨服還打哆嗦,室外熱室內冰冷刺骨。冬日下雨,衣服根本晾曬不干,被窩里只有睡覺的一點地方是干的,被子其他地方濕潮,所有衣物被褥全是烘干機烘干的。現在又不是后世,哪有什么烘干機?
提醒道:“爸,這邊現在天氣只是濕熱,我們剛過來還沒有對濕度敏感,反而感覺空氣濕濕的涼快,很快到秋天會更感覺涼爽舒適,但是這邊到了十二月份會非常陰冷。
爸,既然軍分區你說了算,提前鋪設暖氣管道吧。媽懷孕生產正好在冬天,冬天沒有暖氣,媽和嬰兒可要受罪了。萬一媽得月子病,或者嬰兒受涼感冒,留下后遺癥就麻煩了。
咱家人都有冬天不穿鞋襪光腳的習慣,沒暖氣沒有木地板冬天手腳會凍傷的。這里冬天沒有暖氣,室外溫度高室內陰冷,穿棉鞋鞋里會濕漉漉的不干爽,又沒有烤鞋的工具,也不可能只穿新鞋,穿濕漉漉的鞋子很容易滋生細菌,得腳氣病。”
曹銘花想起曹家莊,上輩子她沒有能力為曹家人做什么,后半輩子沒有聯系過任何族人。此生,因為張姥爺的詛咒,曹家人也沒有人來找她。這時人們的觀念里,鬼神詛咒是非常恐怖的一件事,沒人有膽量去冒著被詛咒的危險行事。
而她身為曹家人,要為曹家做點什么,才能對得起她的重生,對得起列祖列宗。如果曹爸還活著,肯定會在這三年災害最困難的時候拉族人一把。曹爸曾是保甲長,她雖沒能力保曹家族人平安,可一脈相承骨肉相連的族人,她能拉一個便拉一個吧。
“爸現在這個工作,負責征兵入伍,我想拜托爸,能不能聯系下梁城那邊?多從曹家莊招幾個人當兵。但是,別讓他們知道是我們出力的事,不然他們一窩蜂找來,也是會給我家惹麻煩的。”
曹大壯回道:“你不說,我也有此意。我想從老家招點人,一個人單打獨斗太難了,我想培養點幫手,我們太勢單力薄了。既然現在有這個便利條件,也算是積德行善吧,為以后鋪路。哪怕是這些人里面,只有一人能功成名就,也算是為曹鐸曹鈺將來渡個人緣。”
“對了,還有你媽的工作,地委組織部的提議是讓你媽去婦聯或者去工會工作,被我拒絕了。現在你媽還是在鐵路上工作,只是等所有手續辦理好,可能提為副站長。”
曹銘花一驚,忙說:“我媽不適合再出去工作了。”
“是的,我也是這樣想的,所以,我想還是讓你媽一直在家比較好。正好你媽現在也懷孕了,是借口。過幾年找個機會,讓她辦理病退就可以了。與其在工作中不慎成為他人的靶子,還不如安穩在家,至少保她平安。”
……
曹銘花收拾行李,準備啟程,張姥姥依依不舍的拉著她的衣角,不想讓她走,像個小孩子依戀大人一般,她一陣心疼。
“姥姥,我是去上學的,很快會回來。你在家好好吃飯,吃飽飯有力氣了,才能跟我出門坐火車。不然,我怎么帶你出門呢?
姥,眼睛剛治好,你不能再哭了,再哭眼睛出問題,更不能跟我^_^。我一會不看她,她就偷懶不學習,你一定替我看好她,監督她好好學習。”
張姥姥用力的點點頭,“我^_^。”
……
“大娘,忙著呢?謝謝你給我家送菜。”
“蕭政委來了,快去屋里。”
“不了,大娘,我來給小曹同學送車票。”
“她在收拾行李,我喊她。”
“桃妞,蕭政委來找你。”
“來了。”
曹銘花出屋門,看到蕭政委和曹老太太在院內說話。兩位老太太種菜上癮,曹家新宅的前后院現在都是種的菜,只有窄窄的小路讓行走,鵝被關在后院不讓亂跑,曹鐸的田園犬每每夾著尾巴走路,生怕踩到菜地挨打。
“蕭伯伯好。”
蕭政委遞過來車票,說:“你好,我來給你送車票。你父親特意囑咐的要中鋪,車票有下鋪,為什么不要下鋪呢?”
“謝謝蕭伯伯,我比較喜歡睡中鋪。”
“紅軍和你一趟車,他有點害羞,不好意思來跟你說,你們坐車的時候一起走吧。”
“好的。”
蕭紅軍會害羞?曹銘花嚴重懷疑!
她從曹大壯那得知,蕭政委是軍分區第二政委,第一政委是地委丿書記,這是所有軍分區的標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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