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楊開車回一飛校,曹銘花屈膝躺在車后座,頭枕在劉志鋼懷里。劉志鋼無奈懊惱,握住曹銘花的手,心中不忍責備她,又明知這樣順從她意愿不妥,這與他的處事風格相差太大。老楊從倒車鏡里看到他降心相從的樣子,直搖頭。
吉普車防震不是太好,道路不平顛簸一下,曹銘花天旋地轉,趕緊閉眼。眩暈以后,胃里開始翻涌,咬緊牙關,保持身體平衡,不讓她嘔吐,要吐也一定回到一飛校再吐。
胃里好受一些,曹銘花有氣無力的問:“還有多久到?”
劉志鋼立馬關切的問道:“不舒服了嗎?”
見曹銘花沒回答,繼續說:“很快到,再堅持下?!?/p>
吉普車在女飛行員宿舍前停下,曹銘花準備下車,胃里翻江倒海,忍不住吐出來……躬身嘔吐難受至極,顫動雙肩,苦膽幾乎都要吐出來了。
劉志鋼上前幫她順背,心疼、自責又無奈,再次規勸:“回醫院吧?”
曹銘花擺擺手,稍好點,堅持道:“我暈車?!?/p>
老楊默默找來苕帚用品,劉志鋼接過來打掃干凈周圍。
他拉下臉陰沉著面孔,下定決心說:“不愿意回醫院,那去招待所。你這樣肯定不能一人住宿舍,到招待所我照顧你?!?/p>
說完打橫抱起曹銘花,回到車上。
一飛校的招待所設施齊全,劉志鋼開的這間是單間,房間窗明幾亮很寬敞,有二十多個平方,靠近窗戶暖氣位置,置放著椅子小圓桌。單間配有衛生間,且有十幾平方大,有浴盆。曹銘花竊喜,她有一年多沒有泡過盆浴,盤算怎么讓劉志鋼回去,她好去泡個盆浴。
“你還吃飯嗎?”
劉志鋼拿起老楊送來的飯盒,準備坐到椅子上吃??纯达埐擞终f:“算了,我還是再去給你拿點吧,這個有點涼了?!?/p>
曹銘花拿起水壺喝口水,口干舌燥嘴唇干裂脫皮,水壺口碰到嘴唇,有點疼。用舌尖舔舔嘴唇的翹皮,心里不由想起沈夢墨對她的照顧。同樣也是嘴唇干裂,他一點一點的替她把干裂脫皮的嘴唇舔舐濕潤,不由雙頰泛紅……
怕坐在窗戶邊上的劉志鋼發現,借助喝水說:
“你去拿飯的時候,能去我宿舍替我拿幾件衣服嗎?我穿這個很不舒服,我要睡衣、浴袍、浴巾、拖鞋、床單、被子、枕頭。對了,還有我的包,包里有洗漱用品。我不想用這里的床上用品,這被子沒被套,也不會一人用過拆洗一次,我蓋了心里不舒服,宿舍鑰匙在我的挎包里。謝謝?!?/p>
劉志鋼嘴里含著沒有咀嚼的食物,怔怔的望著曹銘花,好半天才反應過了。胡亂吞下飯菜,用力又吞咽一下,才算是沒有噎著,含糊回了聲:“記住了?!?/p>
曹銘花把劉志鋼支出去,用刷子沾肥皂刷洗浴缸。浴缸是白色搪瓷的很笨重,有兩米長。
曹銘花很喜歡這么長的浴缸,足夠她舒舒服服的平躺泡盆浴。之前沈夢墨家的浴缸才一米七,要么曲腿要么半坐,跟他提了,他說等結婚的時候,他們自己單過換一個大的。
唉,沈夢墨……
曹銘花一邊泡盆浴,一邊想著和他的點點滴滴,不知不覺間有點困意,頭枕在浴缸邊沿,身體漂浮在水中,好不愜意……
“曹銘花,曹銘花……”
劉志鋼的喊聲把曹銘花驚醒,慌忙中滑倒在水中。喝了兩口水,趴在浴缸邊沿,喘著粗氣,回答一聲:“在這里?!?/p>
劉志鋼推開浴室門,瞥見曹銘花的樣子,趕緊后退。在門外急切的支支吾吾半天,問:“你沒事吧?”
曹銘花暗罵:我本來沒事,都是你來才有事。但還是乖乖的回答:“沒事?!?/p>
懊惱她泡著泡著怎么睡著了?這種情況真的很危險。之前沈夢墨說過,之所以他媽媽堅持用一米七的浴缸,就是怕泡澡的時候睡著。曹銘花泡澡的時候,沈夢墨都是看著表,每隔十五分鐘喊她一次“心肝”的,聽到她回答聲,才安心。
曹銘花甩甩頭,強迫她不再想沈夢墨,起身用招待所浴巾擦干身體。劉志鋼開的單間,肯定是高干待遇才能住的房間,心里再膩歪,也是知道這房間的毛巾用品干干凈凈的。
她站在浴室里,伸出一只手,喊:“劉志鋼,你把我的浴袍給我?!?/p>
曹銘花接過浴袍穿好,對著鏡子審視沒有遺漏,才走出浴室。她不想給劉志鋼任何錯覺,每個人的感受不同,任何帶有曖昧的錯誤提示,都會造成對她的傷害。她目前只不過是不得已,一旦學期結束,她和他從此遠隔千里,他肯定也會找到他的新玩具。
劉志鋼已經把床單被褥換好,此時正站在窗口向外看,挺拔筆直的身姿,透著濃濃的剛毅。曹銘花不是沒有見識過他在訓練場上矯健身手,但見識過張潮練武,感覺那也沒什么。此時此刻,竟然有點看呆了……他比張潮還高一點,沒有張潮的魁實,可也是另一種的健碩,確切的說應該是比張潮有一種氣魄。
他們都因為年齡尚小,沒有年齡閱歷帶來的強大氣場,可是,劉志鋼比張潮似乎是有一種貴氣。這可能是跟倆人不同的生長環境有關系,畢竟張潮家族敗落,幼時便顛沛流離失去了富貴圈的溫潤滋養。
而沈夢墨卻是區別于這兩人的富貴公子哥,美如冠玉,眉目如畫。是那種
麟之趾,振振公子,于嗟麟兮。
麟之定,振振公姓,于嗟麟兮。
麟之角,振振公族,于嗟麟兮。
曹銘花還在發呆,劉志鋼轉身看她,催促說:“還不趕緊上床休息?!?/p>
曹銘花雙頰緋紅,尷尬的羞澀微笑,爬上床躺下。
看看他布滿血絲的眼睛,說:“你也回去睡吧,眼睛血絲很多?!?/p>
劉志鋼轉身從房間門口的行李支架上,拿起一個軍用帆布包。放到書桌上,打開取出一個大椰子,又拿出菜刀,開始鑿洞。
“椰子,哪來的?”
曹銘花兩眼放光,這時已經通暖氣,第一場雪不久便會來臨,冰天雪地哪里來的椰子?
“你認識?”劉志鋼隨口說,又感覺說錯了,忙歉意的解釋:“對不起,我是說你不是南方的,怎么認識這個?對不起,我忘記了你也是考上大學的?!?/p>
曹銘花沒說什么,這輩子正常情況下,她長這么大是不可能見到椰子的。即便是書本里有說,可沒有見過實物,也很難一下子確定是什么。
劉志鋼繼續歉意的叨叨:“這是飛行隊去海南捎過來的。海南那邊有之前這邊去的野戰軍,我爸的部下在那邊。老楊剛才去拿過來放我宿舍的?!?/p>
他把椰子汁倒在杯子里,遞給曹銘花。
曹銘花淺淺嘗嘗,還是那個味道,暗自笑自己,難道椰子還能變味道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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