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銘花和劉志鋼下火車,火車便緩緩開動了。
曹銘花有心事,拉住劉志鋼,說:“你別急,你跟我說說你剛才為什么那么說?”
劉志鋼背起行李,邊走邊說:“我說什么?”
“你為什么說,何老總只帶一個工作人員出門是正常的?”
“怎么可能只帶一個工作人員?”
“我們不是只見到一位嗎?”
“哈哈哈……”
劉志鋼伸手摸摸曹銘花的頭,他也只有這一只手是閑著的,說:“銘花,怎么可能就帶一個呢?好多位都在暗處呢。”
“可為什么不獨立包一個包間呢?”
“老總應該是想體驗生活吧,這次是我們運氣好。等將來我們結婚的時候,請老總也去。有何老總給你撐腰,以后沒人敢欺負你。”
曹銘花見和她想的不一樣,也不再糾結,跟隨劉志鋼出站。檢票口竟然沒站務人員,暢通無阻。
出站口外,僅停著一輛空軍軍用吉普車,車旁邊的軍人,舉著一個牌子,上面赫然寫著:“劉志鋼”。
“哈哈……哈哈……”
曹銘花立馬想到剛才的何老總和軍分區大院的蕭紅霞,這是妥妥的湘省行事風格呀。
二人乘坐吉普車,來到軍分區門口,家屬院這個大門,也不是管理的太嚴格,車子沒登記,直接開進去。
曹銘花突然感覺一下子從嚴肅的東北,到無厘頭的湘省,有點適應不了。
“停車。”
曹銘花大喊一聲,她從車窗里好像看到了曹鐸。仔細一看,可不是嘛,曹鐸正瘋跑,曹鈺跟在后面,還有幾名男孩。
曹銘花開門下車,喊了一聲:“曹鐸。”
曹鐸看見曹銘花,愣住,大喊一聲撲過來:“姐。”
曹銘花趕緊彎腰不讓他撲空,曹鐸一子撲進曹銘花懷里。
“姐,你怎么穿開飛機的衣服?”
曹鐸驚奇的摸著曹銘花身上的皮服。
“喲,曹鐸知道飛行服呀。真……”
劉志鋼跟在曹銘花后面下車,他的話還沒說完,便被幾聲喊叫聲打斷。
“姐。”“大姐。”“大姐。”
曹鈺也撲過來,一只小手抓住曹銘花的胳膊,另一只小手推曹鐸,他要進曹銘花懷里。曹銘花笑笑把曹鈺也摟懷里,親了一下曹鈺跑的紅撲撲的小臉蛋。
抬頭看到張相陽和張涌,笑著說:“相陽你倆怎么也在?”
曹鐸搶著回答:“姐,相陽哥跟小姨一起來的。姐,你穿開飛機穿的衣服真好看,姐你是不是開飛機了?石頭他哥就是開飛機的,給他帶好多罐頭。他不給我吃,我都給他兔糖了,他都不給我換。”
曹銘花呵呵大笑,問曹鐸:“你拿幾個兔糖給人家換的?”
“一個啊。”
“你拿一個兔糖想跟人家換罐頭,你也太會算了吧!”
“那,那……那我告訴他,我姐也是開飛機的,看他還怎么得意。”
“你應該告訴石頭,你姐夫也是開飛機的,你姐夫也給你拿好多罐頭。”劉志鋼在旁邊笑著搭腔。
曹銘花抬頭看劉志鋼,他這是什么意思?
曹鐸不客氣的問劉志鋼:“你是誰?”
對打斷他說話的劉志鋼顯然有敵意。
“我就是你開飛機的姐夫,也是給你拿罐頭的姐夫,你喊我‘姐夫’,車里的罐頭都是你的。”
劉志鋼得意的笑起來,閃耀的大眼睛這會竟然瞇起來了一半。
張相陽一把拉住曹鐸,說:“別叫,叫姐夫都是罵人的。”
劉志鋼一頭毛線,正笑的燦爛的臉頓時僵住。
曹銘花大笑:“哈哈……哈哈……”
曹鐸左右為難,不知道怎么辦?
劉志鋼臉色尷尬的說:“我給你拿罐頭。”
轉身回車里,去拿行李里放的罐頭。
劉志鋼拿出四聽罐頭,先給曹鐸曹鈺,又給張相陽張涌,說:“我真是你姐夫,可不是罵人的。”
“還要叫你姐夫嗎?”
曹鐸接過罐頭,不確定的問劉志鋼,又看看曹銘花。
曹銘花笑著沒回答。
劉志鋼彎腰捏捏曹鐸的臉,堅定的回答:“要啊,我就是你姐夫,你不喊我‘姐夫’,喊我什么?快喊我,罐頭我可是給你了,車上還有很多,都是你的。”
曹鐸立馬大聲的說:“姐夫。”
劉志鋼開心的大笑,眉眼彎彎,難得大眼睛關閉一半。他抱起曹鐸舉起來轉圈,曹鐸哈哈大笑,連聲喊“姐夫”“姐夫”……
曹銘花心里罵:曹鐸你個叛徒,一聽罐頭都收買你了。
劉志鋼放下曹鐸,曹鐸拉住他的手問:“姐夫,你真是開飛機的嗎?”
劉志鋼蹲下,點點頭,說:“是的,這次時間太緊了,下次我再來,帶你去坐飛機。”
“真的啊,姐夫,你真的能帶我坐飛機?”
“我和你姐就是坐飛機回來的,這次時間太緊張了,我下次來肯定帶你坐飛機。”
“我也要坐飛機。”
曹鈺從曹銘花懷里撲過去,雙手推曹鐸,罐頭也不要了,往劉志鋼懷里湊。
曹鐸往旁邊讓讓曹鈺,說:“你還沒喊姐夫呢。”
“姐夫。”
曹鈺干脆的喊了一聲。
“姐夫,我也要坐飛機。”
張涌跟著也湊過去。
張相陽不好意思的小聲說:“姐夫。”
跟著張涌也走到劉志鋼旁邊。
“一堆叛徒。”曹銘花笑罵道:“坐飛機就把你們都收買了。”
曹鐸立馬辯解,對于“叛徒”這兩個字,在軍區大院長大的孩子們,可都是知道這是什么詞,當什么都不能當“叛徒”。
“姐,我不是叛徒。石頭他哥可沒說帶石頭坐飛機。石頭他媽還專門交待石頭,不能這樣說呢,我都聽見了。”
劉志鋼得意的大笑,對曹銘花說:“就是,怎么能說是“叛徒”呢?你可用詞不準確,他們這是識時務的俊杰。”
曹銘花不可置否,撿起曹鈺丟下的罐頭,笑著說:“好了好了,你們是回家,還是繼續玩?”
曹鐸立馬表態,“我回家,我姐夫說了車上的罐頭都是我的。”
曹鈺也立馬搶著說:“都是我的。”
曹鐸把手里的罐頭,遞給旁邊一位比他大點的男孩,說:“我姐夫也是開飛機的,罐頭請你們吃,我姐夫下次來帶我坐飛機,我跟我姐夫回家了。”
回身拉著劉志鋼說:“姐夫,我們回家吧,我得把罐頭藏起來,不然我媽都給沒收了。”
劉志鋼呵呵笑著,抱起曹鈺,放進吉普車,又回身抱曹鐸,看見他已經爬進副駕駛位置上了。
曹銘花讓張相陽張涌上后座,她抱起曹鐸坐前座。指揮司機向后山開。
車子在曹家門口停下,曹銘花向后轉身,看看劉志鋼,說:“把東西卸下來,你直接回去吧。”
劉志鋼換一副嬉皮笑臉,說:“我怎么能回去呢?都到家門口了,你可不能趕我走。”
曹銘花冷笑,“你不是剛才說……”
劉志鋼截住曹銘花的話,說:“此一時彼一時,現在遇到何老總不一樣了,我要是不進去,何老總給你撐腰,我可吃不了兜著走。”說著,拉開車門下車。
劉志鋼繼續嬉皮笑臉的說:“剛才我可是幫曹鐸撐腰了,要知道他這么喜歡罐頭,我就應該把飛機上的都拿光了。你可不能過河拆橋翻臉不認賬,你要是敢拋棄我,我就去何老總那里告你。”
曹銘花仿佛又看到第一次遇到劉志鋼時,那個無賴的紈绔子弟樣,沒再說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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