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志鋼一直在努力,他要在期末之前,誘拐曹銘花去他家一趟。他明白一旦曹銘花離開東北,返回家或者五醫大,他再想讓她去他家一趟,那程度不亞于登天。
天熱,每天傍晚吃完飯,倆人都會去操場散步。自從開學以來,這幾乎成了倆人唯一獨處的時間。這學期不僅僅曹銘花的學業加重,劉志鋼也因為每周出任務的事,變相的時間變得越來越緊湊,幾乎很難找出兩人獨處時間。
劉志鋼沒話找話:“你怎么不穿布拉吉?天熱,周末也可以穿的。”
“不喜歡穿。”
“為什么?”
劉志鋼失聲喊道,感覺他的失態,他又連忙掩飾,說:“你不是穿上很好看嗎?”
曹銘花想起她穿布拉吉顯老氣的樣子,說:“不好看,感覺一下子老很多。”
“哪有啊,我記得你那次穿就是很好看啊,高考那天。”
曹銘花仔細回憶下,好像是有這件事,那時,還住在沈夢墨家……想到這里,她臉色暗沉起來。
劉志鋼似乎也感覺到了不妥,是啊,那時,曹銘花還住別人家,而他正受著煎熬……
話題進行不下去,倆人誰都不再說話。
曹銘花依然坐在觀禮臺的臺階上,看操場的風景。劉志鋼左思右想,實在是沒時間再拖下去了,很快就要進入期末考試復習,依曹銘花的學習勁頭,這時候想讓她歇一會都難,別說讓她跟著去他家了。
劉志鋼思量再三,還是說出來:“桃妞,跟你商量一件事可以嗎?”
“說。”
“那個,那個……桃妞,你答應我別發脾氣,我再說。”
曹銘花扭頭看劉志鋼,什么時候他說話開始這樣瞻前顧后患得患失了?這肯定是一件讓她為難的事情,他明知不可行,偏還要試試,那會是什么事?
“你既然知道我會生氣發脾氣,那就不要說了,我不感興趣,憋著吧,千萬不要說出來,你說出來我就回宿舍了。”
劉志鋼直接內傷,懊悔他為什么不直接說出來,現在想說也不能說了,他憋氣不說話。
半個小時很快過去,氣出內傷的劉志鋼和暗自竊喜的曹銘花,貌合神離回教室繼續上課。
開始進入復習考試階段,劉志鋼也不再去出任務,倆人終于有一天周日時間能在一起。
周六晚自習結束,劉志鋼送曹銘花回宿舍。東北的天氣六月份不熱,晚上還有點冷。當然這冷是對于曹銘花來說,她一直體寒。
“桃妞,明天早上我來接你,我們去招待所待一天。”
“嗯。”
對于劉志鋼的安排,曹銘花知道她根本沒有選擇權,他說什么就是什么。
翌日清晨,曹銘花還沒睡醒,窗戶上便有敲擊響聲,這不用說都是劉志鋼干的好事。她起身拉開窗簾,便看到樓外不遠處站著的劉志鋼,正沖她笑。
曹銘花只得起床,洗漱收拾停當,把該洗的衣服和床單被罩枕巾浴巾裝拎包里帶上,出宿舍便看到劉志鋼呲牙咧嘴的招牌笑,真想給他一拳。
打不成他,可也得嚷嚷幾句,讓他知道早起的辛苦。
“我還沒睡醒呢,周末啊,你喊我這么早干嘛!”
劉志鋼嬉皮笑臉,上前拉住曹銘花的手,說:“你可以去招待所繼續睡,難得一個周日我們能不忙單獨在一起了。”
曹銘花被劉志鋼一路扯著到招待所,還是那個單間。她很無語,他這是和這間房干上了嘛?每次都要住這間。
她不管劉志鋼,把床單拿出來鋪好,又把臟衣服泡上,倒頭繼續睡。
劉志鋼收拾好,去打早飯。他今天是準備破釜沉舟,一定跟曹銘花把話攤開了說。
曹銘花一直睡到自然醒,睜眼看到劉志鋼一雙大大的眼睛正锃明瓦亮的看著她,她現在已經不感覺劉志鋼的眼光刺眼,相反,隱隱還感覺溫暖舒坦。
曹銘花抬手去關閉劉志鋼的眼睛,劉志鋼也沒有動,任憑她捏著眼皮……她竟然關閉撐開玩的不亦樂乎。
劉志鋼實在受不了了,輕輕抓住曹銘花的手,說:“好了,再玩下去,我的眼睛受不了了。”
曹銘花呵呵笑起來,經過這半年多的改造,劉志鋼已經不那么嚴厲的對待她了,甚至還多數時候退讓妥協。按他的說法是“生氣的時候,拿曹銘花和他妹妹比較,這樣一比較,還是曹銘花乖很多”。她雖然沒有見過劉志鋼的妹妹,可已經能勾勒出來她的大致圖像了。
劉志鋼開始細細品味曹銘花的手,低頭觀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撫摸……
曹銘花想起來張潮,隨口說道:“你好像我哥,我哥也特別喜歡摸我的手。”
劉志鋼的臉色頃刻電閃雷鳴的前奏,又很快平復下來,問:“你哥還對你做什么了?”
曹銘花聽劉志鋼話音不對,又看他陰沉氣鼓鼓的雙頰,特感好玩,強忍住笑,一本正經的說:“我哥還背著我、喂我吃飯、還把我舉高高、還給我講題、還替我打架、還摟著我睡覺、最喜歡大衣裹著我……”
劉志鋼的臉色隨著曹銘花訴說越來越明朗,他俯身凝望……
“你哥能做的我都可以為你做。”
說完,又不解氣的奸笑,說:“我還能做你哥不能做的。嘿嘿……嘿嘿……”
曹銘花瞬間明白她又輸了。
“劉志鋼你個混蛋!”當然這話曹銘花只能在心里默默的罵。她現在可沒膽量直接罵出去,還指望劉志鋼他爹幫忙買房子呢。
劉志鋼坐直身體,他可不想好不容易找到的機會,得罪曹銘花,讓她不痛快。絕不能前功盡棄,他還有最重要的事要辦。
“起來吃飯嗎?”
“嗯。”
曹銘花也不想和劉志鋼鬧僵,現在還指望他去跟他父親說呢,唉,為了買房,她容易嘛。
兩人各懷心思,曹銘花起床去洗漱,看到衛生間里泡的衣服竟然洗好晾起來了。感嘆部隊真的是改造人的地方,像劉志鋼這個年齡的男生,也只有在部隊里,才能學會縫紉漿洗這些家務活,并且還會幫助她洗衣服。
劉志鋼一直坐著,默默的看曹銘花吃完飯。
下定決心,說:“桃妞,暑假去我家一趟吧。”
曹銘花連想都沒有想,便回到:“好啊。”
劉志鋼一時沒有反應過來,這和他想的不一樣嘛,他再次確認到:“桃妞,是去我家。”
“是啊。”
劉志鋼得到曹銘花的回答,激動的跳起來,在房間蹦跳幾下,跳到曹銘花面前一把抱住她,把她的頭摟到他懷里……
曹銘花答應的太容易了,太輕松了,這完全沒有按照他設想的思路走,他之前設想了很多曹銘花能說出的任何拒絕理由,唯獨沒有想到的是她能這么簡單的便答應了。要知道她能這么容易就答應了,他何必費力費神這么久?
曹銘花之所以答應,是認為這事根本不可能實現。她已經接到劉大隊長的通知,考試結束后,全體航空醫學系學員集體返回五醫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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