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銘花一早起來,收拾好東西,環視住了半年多的宿舍,心中默默說:再也不見,一飛校。
劉志鋼已經在宿舍外等著,還是老楊開車送他們。老楊因為前女友的事,特顯憔悴,他還是沒能下定決心與前女友徹底一刀兩斷。那位女主,已經來一飛校三次了。
劉志鋼因為老楊狀態不佳,停止他出任務,讓他處理好此事,精神恢復再參加。差不多大半學期,老楊幾乎都沒有出去狩獵。
曹銘花和劉志鋼坐在車后座,吉普車沒有空調,四處開窗,風一吹還是挺涼爽的。她扭頭無意中發現劉志鋼滿頭大汗,天氣是熱,可這是在東北,再熱能熱到哪里?他也熱的有點過分了吧。
“你怎么這么熱?”
沒等劉志鋼回答,老楊在前面接話:“他還昨晚一晚上沒睡呢。”
曹銘花看向老楊,又看看劉志鋼,問:“為什么?”
老楊哈哈大笑,也不回答。
曹銘花莫名其妙的看看倆人,這是搞得什么鬼?
劉志鋼被老楊說的面紅耳赤,本來就出汗,這下更顯得熱了。他吞吞吐吐說:“我做夢了。”
曹銘花好奇,什么夢能讓劉志鋼這樣?莫不是春夢吧?
劉志鋼看曹銘花發呆,知道她又神游了,不告訴她,不知道她腦袋瓜里都想成什么呢?
“我夢到你和我妹妹打起來了。”
老楊聞聽笑的更是樂不可支。劉志鋼跟他說的,可是夢見曹銘花和他媽打起來了,并且倆人都去跳江,問他救誰?
曹銘花看老楊笑成那樣,判定劉志鋼肯定沒有說實話,斜眼看著劉志鋼,冷笑一聲。
劉志鋼一只手抓住曹銘花的手,他的手心全是汗,曹銘花感覺粘糊糊的不舒服,抽出手。
“熱,出汗難受。”
老楊替劉志鋼解圍,說:“你就跟她直說吧,老曹就是小孩,你不直說,她壓根想不到。可別等夢想成真了,你再說就晚了。”
曹銘花扭頭靠窗外,“別說,我不想知道。”
老楊邊開車邊繼續說:“得,你看吧。老曹,我真搞不懂你,有時候吧,你跟年齡很大一樣,有時候你又特幼稚。老劉不是故意瞞你,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你怎么能說生氣就能生氣呢?”
曹銘花懟他,“你現在怎么話這么多?”
“我最近才發現多說話可以解憂。”
曹銘花心想老楊還是被他前女友折騰的輕,應該折騰的再狠點,直接讓他知道什么是沉默是金。
劉志鋼也不知道下多大的決心,最終說:“我做夢……夢見你和我媽吵架了。桃妞,你去我家能不能忍一忍、別吵架?”
曹銘花扭頭看看劉志鋼一臉的期待樣,暗想:這傻孩子,多大的精神壓力,能讓他做夢都夢到她和他媽吵架。
她從上衣兜里掏出手帕,替他擦擦汗,安慰到:“你放心吧,我不會跟你媽吵架的,我會直接拎著行李離開。”
老楊在前排又哈哈大笑。
劉志鋼惱羞成怒,說老楊:“你能不能不看笑話?等你的時候,我看你能好到哪里去?”
老楊看劉志鋼真急了,趕緊專心開車,不再說笑。
曹銘花很想知道,在劉志鋼的夢里她和他媽吵架的慘烈程度,可看看他鐵青的臉色,忍住了。他這是多大的精神壓力,才能做這夢。
吉普車很快來到機場,曹銘花抬眼看看這次乘坐的飛機,有人正在往飛機上搬運貨物,而且是很小的飛機。哎,跟著劉志鋼真的是開眼界了,一趟一種飛機。
飛機上的貨物已經裝好,倆人和老楊告別,老楊對曹銘花說了句:“老曹,老劉對你挺好的,你去他家能忍就忍忍吧,權當為了老劉。”
曹銘花呵呵,很想回一句:憑什么?
飛機機艙堆滿貨物,駕駛室門口有半米的空間,有木板拼搭的簡易凳子。飛機有三名機組人員,乘客只有曹銘花和劉志鋼。
隨著飛機迅速上升,機艙里的溫度下降,熱度降下來。劉志鋼的臉不再通紅,已經平靜很多,剛才的惱怒也煙消云散。
劉志鋼再次握住曹銘花的手,說:“桃妞,沒關系的,我媽如果說什么過分的話,你可以直接離開,什么事都有我呢。”
知母莫如子,看來劉志鋼是很了解他媽了。曹銘花原本不在意的心,也隨著他的情緒緊張起來。不由多想:不會去劉家,真的會頭一次便和他媽吵起來吧?
劉志鋼見曹銘花低垂雙眸,抬手摸摸她的臉。
“你別緊張。”
他說著不讓曹銘花緊張,其實他自己比她還緊張。這是回他家,他緊張成這樣,真的奇了怪了。
“桃妞,你有沒有幻想過第一次去婆家會是什么樣?”
曹銘花想都沒想說:“沒有。”
劉志鋼詫異,隨即苦澀的笑著說:“果然如老楊說的,你就是個孩子。有時候,真不能把你想的太復雜。”
曹銘花暗自菲薄,她是此生不想作孽,不想結婚,所以才壓根沒有想過這些好吧!就像后世人理解的:幸福比婚姻重要,婚姻只是幸福的點綴。她此生已經上大學,有能力一人買房,有足夠獨立的金錢收入保證她具備過好日子的條件,為什么還要和上輩子一樣呢?
上輩子像和老李那樣的婚姻,此生再不能重復了!她用和老李的婚姻,脫離了繼父家的苦海。可和老李的婚姻苦海,卻是更苦更害人,不僅害了她自己,還罪孽深重害了三個孩子!她不能再走這樣的路,不能重復上輩子的路!
誰也無法保證婚姻一定幸福,那為什么還要去做這種不確定幸福的事呢?為什么非要把幸福的自己和一個不確定幸福的男人綁在一起?婚姻本就不是兩個人的事,還有雙方的家庭。生命中可以做的事太多,比如看書、旅游、吹簫等等,為什么一定去拿不確定能不能幸福的婚姻?來毀滅自己已經具備的幸福呢?
哎,她和劉志鋼永遠不在同一個頻道。
劉志鋼看曹銘花又在發呆,揉揉她的頭發,“能跟我說說你腦袋瓜里都想的什么嗎?”
曹銘花詭異的笑笑,她如果實話實說,劉志鋼都敢從飛機上跳下去。
“我在想你媽媽有多厲害。”
“我媽不是厲害,更應該說是撒嬌吧。以前戰爭年代,條件不好,我媽跟著我爸四處打仗,我媽必須很堅強才行。現在條件好了,我媽也老了,想想她的青春在烽火歲月中度過,不免總想找回年輕時的遺憾。”
曹銘花驚詫,原以為她說“在想劉志鋼他媽有多厲害”,劉志鋼會不再說話,沒想到他從兒子的角度描述他媽媽。在兒子的眼里,母親永遠是無可挑剔的,即使有這樣那樣的問題,也會自動替其辯解。
曹銘花看著劉志鋼,問:“你知道什么是原生家庭和新生家庭嗎?”
劉志鋼不明白曹銘花說著什么意思,搖搖頭,“沒聽說過。”
“原生家庭是指兒女還未成婚,仍與父母生活在一起的家庭。新生家庭就是夫妻雙方組成的家庭,這樣的家庭不包括夫妻雙……”
“同志,飛機要下降了,請系好安全帶。”
曹銘花的話還沒有說完,飛機駕駛員過來打招呼,飛機要降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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