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志鋼雙手握住曹銘花的雙手,共同放在她雙膝上,他的頭趴在兩雙手上。
曹銘花抽出一只手,撫摸著劉志鋼的頭發,她突然感覺此時的劉志鋼竟然是那樣的脆弱,一改他之前霸道彪悍的做派。想想他畢竟也才是二十出頭的年紀,正是青蔥年齡,能有多堅強啊。
嘆口氣,說道:“我是答應過你去你家,可這是知道系里通知集體回五醫大的消息。我就是想著反正也去不了你家,隨便應付你好了。沒想到你擅自替我做決定,我氣憤是因為你替我做決定。就像你說的,凡事都可以商量,可是你沒有跟我商量,就自行替我請假,我就是很生氣!我又打不過你,不打樹你讓我打哪里?”
劉志鋼聽曹銘花說“凡事可以商量”,心思又活泛起來,剛才他幾乎認為此次帶她回家,已是不可能的事了。
劉志鋼抬起頭,凝視曹銘花,說:“桃妞,以后你再生氣,盡管往我身上打,我讓你打到我便是了。你可千萬不要再打樹了,打到我身上,至少你的手不會受傷。”
曹銘花點點頭。
劉志鋼拉住曹銘花受傷的手,打開手帕看看,好在只是破皮,已經不再流血,他又系緊手帕。
“桃妞,你看這樣行不行?你跟我去我家,晚上住軍區招待所,白天才待在我家,可以嗎?”
語氣中盡是期待和討好。
看著劉志鋼期待的眼神,和近似哀求的語氣,曹銘花知道他已經退讓一大步,再說完全拒絕他的話,已是不可能,那就討價還價吧!
“可以。只是能只待兩天嗎?明天考試完便去你家,我有點太累了。明天還有考試,考試完真的很累的,我想休息一下。另外,我這一段考試期間的衣服都沒有洗,明天一定要洗衣服了,總不能拿一堆臟衣服去你家吧,臭烘烘的也有味道呀。”
劉志鋼一聽曹銘花是真的答應去他家,一顆心落地。幸福溢于言表,也不計較是幾天了,只要她能去,兩天也比不去強。他呲牙咧嘴的招牌笑,大眼睛關閉一半,一掃之前的憂郁神情。
“行行,就兩天。你一會把臟衣服給我,我替你洗。”
“不用了……”
劉志鋼打斷曹銘花的話,說:“你手現在這樣,怎么洗啊?聽話,一會我們回去,你都給我拿過來。你放心,其他人看見,我也不怕的,兩口子我幫你做這點事,不是很正常的嘛,我不怕他們說。”
曹銘花呵呵笑,她一點的退讓,便讓他如此高興,不由的替他心酸,以前行事霸道為人高傲的劉志鋼,如今,變得開始低微脆弱。她是不是太過分了?欺負一位青蔥不道德呀。
“嗯,我一會拿給你。”
劉志鋼起身,活動下雙腿,拉著曹銘花的手說:“我拉你起來。我們該回去了,還^_^準備明天考試。”
劉志鋼怕曹銘花反悔,趁她沒有胡鬧之前,趕緊離開這里。不然她又說不去他家了,他是一點辦法都沒。總不能因為這事,真的生氣翻臉吧?就算是生氣吵架,如果曹銘花堅持不退讓,最后還是以他的妥協而告終。
……
最后一門考試結束,曹銘花準備回宿舍睡覺。劉志鋼幫她從食堂拿兩頓的飯菜,好在是涼拌菜,也不怕放壞。劉志鋼說明天只有早上五點多的飛機可以坐,不然只能去坐火車了。
曹銘花無可奈何,已經答應劉志鋼,沒得反悔了,況且不去一趟他家,他是始終會抱有幻想的。
曹銘花躺在床上,細細思量重生來的種種,她原只想平平安安的明明白白的活著,就像大女兒說的明白為什么活著。可從留下張潮開始,與上輩子不同的人生,完全還是由不得她去選擇,就算是明白為什么活著,不也還是無奈的活著。
她現在連個家都沒有,唉,去哪里買個房子?有一個屬于她自己的家呢?自從跟隨曹媽離開曹家莊,漂泊在外,十年了。她走過好幾個地方,可哪一個地方,都不是她能安穩落腳生活的地方。天下之大,竟然沒有她曹銘花落腳的一個角落!
上輩子,曹銘花很不能理解外孫女說她不知道她是哪里人。外孫女出生在一個城市,生長在一個城市,一個小學待過三座城市,待最長的地方是讀初中和高中的那座城市。之后出國,讀大學一個國家,讀碩士一個國家,讀博士又一個國家,之后又隨著她丈夫穿梭好幾個國家……
此時的曹銘花,已經完全能夠理解外孫女的感覺了。她不認為安山是她家,她也不認為長安是她家,至于綠洲和長潭,那只能算是她曾經生活過的地方。雖然有這樣那樣的記憶,溫馨美好的且非常珍惜,可那都不是她曹銘花的家!
上輩子跟大女兒在石家莊生活時,遇到過一位從梁城調動去石家住學校的老師。那位老師說,她在梁城生活了二十年,從來不認為梁城是她家。當時曹銘花不理解,二十年都不能讓一個人認同異鄉是家嗎?那說某某地是第二故鄉的話,是多么美好的謊言!
曹銘花設想她在一處地方,生活二十年的話,會不會認為那里便是她的家呢?不得而知。
上輩子她跟著大女兒生活,雖然離開梁城,去好幾處城市生活。可那是大女兒的家,她才始終認為不是她的家。梁城有她的房子,即便是空關著,她也認為她是有家的人,只是暫時住到大女兒家。
慢慢熬吧,已經離開曹家莊十年了,一半的時間都過去了,二十年還遠嗎?沒有親身經歷,她沒有經驗,等到離開曹家莊二十年的時候,再來說,她,曹銘花,會不會把異鄉當故鄉?
不想那么多了,還是想想明日怎么對付劉父劉母吧,她可不認為和他們能搞好什么關系,還是敬而遠之吧。
既然不準備做劉家的媳婦,可也沒必要和劉家撕破臉皮,大家客客氣氣的不是很好嘛?何必弄的劍拔弩張呢?在和劉志鋼沒有退親之前,還是乖巧聽話一點比較好。連曹大壯都認為和劉家結親不錯,可見劉父的人品也是可圈可點之人。
明天她最好只管裝聾作啞,一問三不知,一副不食人間煙火的樣子。劉家有一位打遍炮院無敵手的女兒,還會指望她去做端茶遞水的活?至于摘菜做飯,洗衣抹地,想都不要想,更別指望她。她是去做客的,不是去當傭人的。
曹銘花不想和劉家人產生矛盾,可也不想像這時的社會風氣,做一位多年受氣準備熬成婆,指望熬成婆后揚眉吐氣的小媳婦。
總之,不卑不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