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銘花在紡織城里轉啊轉啊,轉的精疲力盡,才找到公交車站牌,肚子餓的咕咕叫,回學校還要很久,肯定食堂已經沒有飯吃,思考去哪里吃飯?
公交車路過東大街的長安飯莊,曹銘花上次還是和沈夢墨一起來吃過。飯店品種挺多,量小,適合她一人吃。她在下一站下車,折返回去,公交車站與站之間的距離一般是兩個十字口之間的距離,多一站路多很遠。還好是現在的,要是上輩子的她,又餓著肚子,估計走到哭了。
長安飯莊,非常有名,有“東鐘西鼓、青龍白虎、香菜熱湯、西安飯莊”的民謠贊嘆該飯莊。老字號、創建于1929年,素以以“陜菜正宗”、“陜省風味大全”聞名。
曹銘花進入飯店大廳,已過高峰時段,她找臨窗的位置坐下,屁股還沒坐穩,趕緊起來,這次是她一人來吃,沒人買票端飯。心里罵起來劉志鋼,“王八羔子,平時那么殷勤,關鍵時候人沒影。這么熱的天,讓我一人受熱,我也是會開車的,都沒想起來幫我協調一輛車嗎?”
曹銘花走到售票窗口,抬頭看墻上掛的菜牌,“同志,一份葫蘆雞、三皮絲、油糕、油塔、柿子餅、黃桂稠酒……”
柜臺里坐的售票員,問曹銘花:“同志,你幾個人吃?”
“一個?!?/p>
“太多了,一個葫蘆雞你都吃不完?!?/p>
“嗯,那去掉……同志,能打包回家吧?”
“打包?”
“就是我吃不完想帶回家吃。”
“湯不可以,其他都可以?!?/p>
“那我都要了?!?/p>
“買了票可不退了?”
“嗯,不退?!?/p>
曹銘花好久沒有吃到想吃的東西了,下午準備回家,正好買了打包路上吃,都是干的食品,天熱也不會放壞。
飯店服務員見怪不怪,好心的幫著曹銘花把盤子都端到飯桌上。曹銘花又去熱水桶,盛一瓷壺不知道什么茶葉泡的溫茶水,茶水正適合她,“咕嘟”“咕嘟”,先喝大半壺。
喝完又罵劉志鋼,“王八羔子,都沒有在我背包里放茶葉,不知道天熱喝茶葉水舒服啊。”
天實在太熱,根本吃不下去飯,曹銘花只吃兩個油塔,便吃不下去了。一肚子水,起身打包時,能聽到肚子水的晃蕩聲。
服務員大媽用可憐她的口吻,輕聲問:“同志,你這樣回去你家長會不會吵你?”
“吵我干什么?”
“你把你的工資都這樣大手大腳花了,回家你媽不吵你嗎?”
曹銘花決定逗逗大媽,裝出一副哀怨的樣子,說:“哎,大媽,你不知道,我太瘦了,我爸為了讓我長胖,對我對象說,我結婚時候按我的體重斤數陪嫁嫁妝。我對象為了嫁妝,拼命讓我長肉,天天給我塞錢,讓我多買吃的,不買回去他會吵我。”
“啊……”
大媽驚詫,問:“為啥這好事到不了我家?。俊?/p>
曹銘花拎起來用紙繩包好的幾個大紙包,和一樣用紙繩捆扎好的酒瓶,跟大媽說:“大媽,我逗你的,這都是我為戰友聚餐買的。大媽,再見。”
曹銘花出飯店繼續坐公交車,一肚子茶水跟著車的節奏晃蕩。她心里明白晃蕩只她一人能感覺到,可還是紅著臉感覺好丟人?!巴醢烁嶙觿⒅句摚愣疾恢牢以诹R你嗎?”
劉志鋼也不知道有沒有打噴嚏,反正曹銘花罵了他一路,不罵他不足以泄憤。
曹銘花下車,看到學校大門口,驕陽下站著的張潮弟弟,滿頭大汗,褂子濕透,他旁邊是一名嬌小身材的女子,同樣站在驕陽下暴曬。
曹銘花不禁皺眉頭,“這兩人不要命了嗎?這么熱的天,一會都中暑了?!?/p>
“那個?”曹銘花喊二人,卻不知道張潮弟弟叫什么,只得大聲說:“你們在這里做什么?”
張潮弟弟轉身看到曹銘花,眼冒金光,兩三步跨過來,激動的說:“他姑,可等到你了?!?/p>
“等我干什么?到樹下說,這么熱的天,你也不怕中暑嗎?是不是看我們學校是醫科大學,以為看病不要錢啊?!?/p>
說完“看病不要錢”,曹銘花扶額,現在看病可不就是不要錢嘛。
張潮弟弟拉過來那名嬌小身材的女子,介紹:“這是我婆姨,你嫂子?!?/p>
曹銘花沖女子笑笑,喊:“嫂子,你好?!?/p>
女子身材嬌小,長一副娃娃臉,顯得年齡特別小,如果不是看細看她臉龐,曹銘花真會認為她是未成年人。
女子一把抓住曹銘花的手,說:“他姑,你把停兒帶走吧,立夏是糊涂了,你別跟他一般見識。我中午下班回家,你都走了,我趕緊和立夏來找你,你同學說你還沒有回來。”
張潮弟弟看曹銘花雙手拿著一堆紙包,又被他老婆抓住,說:“他姑,紙包給我吧,我替你拿著。”
女子這才意識到不妥,不好意思的說:“他姑,你看看我都熱糊涂了,我來替你拿一些。”
曹銘花把手頭的紙包給二人,問:“你們怎么回事?在這里可以放心說?!?/p>
張潮弟弟擦一把汗,不好意思的說:“你嫂子回家聽我說,你來了要把停兒帶走,埋怨我為啥不同意?停兒跟著你能過這么好的生活,比跟著我們強的太多?!?/p>
女子從手里提的布袋里拿出一個布錢包,接著老公的話說:“他姑,你別生立夏的氣,他就是舍不得孩子,可他這舍不得是害了孩子。他姑,這錢包里是我們準備買房的錢,我一會都去銀行全部取出來給你。你拿著錢,帶停兒走吧。我和立夏都有工資,我每個月再給你送錢,只要停兒有好日子過,讓我干啥我都心甘情愿?!?/p>
曹銘花看女子真摯熱烈期盼的眼神,深深被她的母愛感動。
“你們的錢,不用了,我有錢,還養的起停兒。我現在放假了,你們看什么時候可以跟我走?我哥他弟弟說的對,畢竟對于你們來說,我是陌生人,哪一個父母也不舍得把孩子交給陌生人。你們隨我一起去我家鄉,看看那里到底適不適合停兒生活?這樣你們也安心,還有以后,想去看停兒也方便?!?/p>
女子想都不想說:“他姑,你現在走嗎?我現在回去把停兒給你送過來?!?/p>
張潮弟弟攔住妻子,說:“你別心急,我們現在不能大白天的把停兒抱出來,等晚上再送來。”
曹銘花安撫二人,安慰道:“這樣吧,你們回去商量一下,真的不要心急。我隨時都可以出發,停兒也確實不能白天抱出來。你們把停兒的衣物用品都收拾好,隨時來找我都可以?!?/p>
女子急不可待,對她丈夫說:“立夏,那我們現在都回去吧,趕緊回去收拾停兒的東西。趁晚上天黑,你趕緊送他姑和停兒上火車走。我一刻也不想讓停兒在家待了,孩子太苦了,嗚嗚……嗚嗚……”
張潮弟弟見妻子痛哭,也心神不安,對曹銘花說:“他姑,那我們現在回去了,我一會天黑了抱著停兒來找你?!?/p>
“嗯,你們回去吧,不用急,停兒的生活一定會安排好的?!辈茔懟ㄖ钢讣埌f:“這些都是我剛買長安飯莊的菜,給停兒拿回去吧,讓他嘗嘗?!?/p>
張潮弟弟聞言,不好意思的說:“這怎么能行?這是你路上帶的吧?”
“正是我路上帶的,才讓你給停兒帶回去嘗嘗啊。這家飯店做的挺好吃的,帶回去吧。那瓶酒很好,聽說當年總理在處理長安事變中,招待就是用的這個酒。你也嘗嘗,算是我的一點心意?!?/p>
張潮弟弟不再推辭,“嗯,謝謝他姑了。那我們走了。”
“一會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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