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銘花一直等到深夜十一點多,大門口才打來電話,電話打到宿舍,宿管阿姨通知她有人找。
她直接背起行李包,鎖上宿舍,跟宿管阿姨,打聲招呼:“我回家了。”
宿管阿姨還在身后關心的問:“怎么這個點走?還有火車嗎?”
夜間的氣溫稍微低一點,曹銘花大步流星向校門口走。
遠遠看到,大門口的警衛旁,張潮弟弟推著一輛自行車站著,并沒有見到停兒。
曹銘花三步并兩步上前,不耐煩的問:“你們改變主意了?”
張潮弟弟忙辯解說:“沒有沒有。停兒和他媽媽在車站等著呢,我來接你去車站,到車站匯合,這樣方便點。”
曹銘花心稍微好受點,她把停兒當成和張潮感情的延續,雖然涉嫌奪人之子,可目前能庇佑停兒的除了她,還有誰?
張潮弟弟伸手接曹銘花的背包,說:“行李放車把上吧,天熱,你背著太重了。”
曹銘花拒絕道:“我的行李太大了,我還是背著吧,這樣也不影響騎車,我也背習慣了,這點不算什么。”
張潮弟弟騎車帶曹銘花,邊走邊說:“我在單位請假了,和你一起去你老家聚仙鎮,你別誤會,我們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怕你帶不住停兒,他還不到兩歲,很淘氣,你也是小姑娘,看樣子都是嬌生慣養長大的,哪帶過孩子。停兒讓你帶著坐幾天車,肯定會給你帶來很多不方便,萬一再給你惹來麻煩就不好了。我跟著去可以抱著停兒,拿著行李,你要是感覺不方便,我可以不去,換成停兒他媽跟著去帶孩子。”
“我理解你們夫妻的心情,不會誤會的。小孩子猛然離開父母肯定會哭鬧,這是自然現象人之常情。我之前希望你們夫妻跟著去,也有這個意思。”
“謝謝你,我知道你是看在我哥的面子上,才幫我們的。”
“我確實是有私心,我哥不在了,我看到停兒,好像就看到我哥。如果可以的話,你夫妻再生一個孩子吧,未必每個孩子都和停兒一樣,你和你哥不也是和你姐姐不像嗎?”
張潮弟弟沉默不語,良久才說:“可是也無法保證不是下一個停兒。”
是啊,現在沒有彩超,不會有影像,可即使彩超,也不能照出來嬰兒的模樣吧?曹銘花沉默不語,這樣的時代,馬上就是暴風驟雨,再有一名像停兒的孩子,張潮弟弟夫妻,真的很難生存了。
“暴風驟雨”,曹銘花恐懼的想到,停兒媽媽不會因為生一名混血孩子,而被當成破鞋游街批斗吧?
“停兒媽媽是哪里人?”
“她老家漢中的。”
曹銘花想勸他夫妻二人離開,可話到嘴邊又咽下去,他們會聽她的嗎?就算是聽了,能去哪里呢?現在人口管控嚴格,以后會越來越嚴格,他們的糧油關系都在長安,不要糧油關系逃跑那就是黑戶,會餓死;帶著糧油關系調離,去到哪里都會被揪出來,不管怎么樣,迎接他們的都是厄運。
氣氛壓抑中來到車站,張潮弟弟領曹銘花到站前一處偏僻處陰影中,停兒和他媽媽母子倆緊緊抱在一起,站在陰影中。曹銘花看到母子后心中感嘆,這個點,換一個人都會感到站在陰影處不安全,停兒媽媽一個瘦弱嬌小的女子,為了孩子釋放出強大的母愛。
停兒媽媽高興的低聲說:“他姑,你來了,停兒睡著了。”
張潮弟弟支好自行車,說:“你們在這里等著,我去買票。”
曹銘花忙阻止,說:“不用,我可以隨時直接帶你們上車,你們決定誰去嗎?還是倆人都去。”
黑暗中看不清張潮弟弟的臉,他說:“我去吧,我力氣大,能多拿行李,還能省點錢。”
“停兒的所有東西都帶了嗎?”
停兒媽媽說:“都帶了,他姑,以后停兒全拜托你了,我就不去了。”
曹銘花于心不忍看她母子分離,說:“我帶你們坐車去的時候可以不要票錢,你們只要負責回來的一趟錢就好,你們單位請假也不要錢,要不然一起去吧。”
停兒媽媽激動的聲音顫抖,問:“真的可以嗎?”
曹銘花呵呵笑道:“當然可以了。停兒醒了看不到媽媽,天氣這么熱,哭鬧起來我可哄不住他。呵呵,路上吃喝還是要錢的。”
停兒媽媽一把抓住丈夫,說:“立夏,要不然我們一起去送停兒吧,反正都是說你家有事了,我跟著去也是應該的。”
張潮弟弟猶豫不定,“可是,你還沒有請假啊,現在請假來的及嗎?”
曹銘花勸慰到:“如果能請假的話,那就一起去吧。別猶豫了,現在你們看看怎么請假?我這邊隨時可以離開,不用急。即便是天明也不用怕,有我來應付,沒關系的。”
張潮弟弟聽曹銘花這樣說,下決心到:“那就一起去吧,送走停兒,不知道多久才能再見面,我們經常去看他肯定不妥,會給停兒惹來麻煩的。艷紅,你和他姑在這等我,你不用回去了。我現在立馬回去幫你請假,反正衣服都收拾好了,也不用回去拿什么了,我們一起送停兒。”
停兒媽媽激動的說:“立夏,那你直接去敲建國他家的門都可以了,估計他們在外面睡都沒在家。你就說孩子哭鬧離不開我,你把車再還給他們,那沒車了你咋過來啊,這么遠跑到啥時候?別到車站都天明了,我怕。”
曹銘花深深的感觸沒汽車的不便,心里頭又開始罵劉志鋼,不用他的時候,他一直在眼前晃悠;用他的時候,他不知道在哪里?
“那個,要不然這樣。我領嫂子停兒去候車廳休息,你去替嫂子請假。之后,讓同事騎車帶你過來,然后再把車騎回去,這樣就快多了。”
張潮弟弟驚訝的問:“停兒能去候車廳嗎?被人發現怎么辦?”
“我們去貴賓候車廳,我會找個穩妥的理由,你安心去請假吧,沒事。你來之后,直接去貴賓候車廳找我們就是了,我先不決定坐幾點的火車走,你來了一起走。”
停兒媽媽:“他姑,真的能這樣嗎?我擔心一天了,停兒怎么坐車。”
“沒事,上車我們要一個包間,停兒在包間里不用出來。”
張潮弟弟:“那這樣太好了,我同事跟你一路回來的,他們都說了看見你從包間車廂出來,你還沖他們微笑。”
曹銘花對張潮弟弟說:“你現在就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我和嫂子停兒去候車廳。”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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