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銘花和郭立夏搬個凳子在堂屋乘涼,孫艷紅和看院的老太太去給一家人做飯,停兒在院里玩耍,有曹家族人小孩子領著他一起。
起初郭立夏夫妻很擔心,曹銘花制止他們,說:“停兒以后就在這里生活了,他要適應這里的環境。小孩子很容易建立感情的,他們最多稀罕停兒的長相,不會對他有惡意。曹家莊全部村民都是一個家族的人,沒有外姓人在這里定居。這些小孩子會把停兒當成族人來對待的,你們放心好了。我帶回來的人,村支書也認可了,就是合法的族人,他們會認同停兒的身份。”
停兒在大院里高興的大聲喊叫,滿園跑著追趕和他玩捉迷藏的小朋友。小孩子的世界幾乎都是天真無邪了,停兒很快和莊里的孩子們打成一片。
盡管停兒長相和村里孩子不同,并沒有人敢當面說什么。這些小孩子里其中有幾人,是被家里大人勒令陪著停兒玩的,他們很精心的照顧停兒。曹銘花旁邊看,她也想從這些小孩子里挑選幾人,以后專門來陪伴停兒。被專門囑咐留下來陪停兒的孩子父母,估計也是想到了這一點,這年頭,誰是傻瓜呢?
說話間,大伯和大伯娘拉著葦席、柴火和一些糧食、菜,來到曹家大院。
曹銘花趕緊迎上去,喊:“大伯。”
大伯擺擺手,說:“我給你拉來點吃的鋪的,我剛才聽人說你回來了,想著你這次回來肯定要住兩天了,就沒有趕著過來,收拾了東西才過來,不晚吧?”
“不晚,不晚。”
大伯轉身去卸院門的門檻,和大伯娘一起把架子車拉進大院,郭立夏也去幫忙搬東西。
曹銘花看見大伯娘只想笑,大伯娘穿著上次她給的軍裝。不是軍裝有問題,是大伯娘的年齡穿裙裝有點不倫不類。此時一是農村婦人很少有穿裙子的,二是農村婦女老的很快,大伯娘比曹媽小,要說也就是三十多歲的年齡,可顯得特別老的模樣。曹銘花后悔當時忘記給她褲裝了。
曹銘花也沒有喊大伯娘,自從重生以來,她因為曹哥哥的事,心中對大伯娘是有怨言,畢竟是沒有血緣關系的人,能多親近呢?大伯娘也沒有在意,只管搬東西,并不說話。
大伯自顧自的嘮叨:“家里也沒有布了,要不然都給你拿過來蓋的了,這葦席是我編的新的,一直放著,就是怕家里來人來沒地方睡,沒鋪的。”
曹銘花從包里拿出二十元錢和兩丈軍用布票,,遞給大伯,說:“大伯,這個布票給你,你看看誰家有粗布,給我找點。如果沒有,就去鎮上買吧,我要兩床床單和蓋的。”
大伯接過布票,嘴里說著:“太多了,太多了。”手卻把布票和錢,遞給大伯娘了。
對于大伯的心思,曹銘花早已習以為常了,唉,曹爸就留下這一位親人了,她能怎么辦呢?況且她現在根本不在乎這點錢和布票,不給大伯也是讓曹媽送給張家人,給誰不是給。曹媽給張家的已經夠多了,她給大伯點有什么?讓他沾點便宜隨便能沾多少?以后說不定停兒,還要指望大伯鎮場子呢。
大伯看看東西都卸完了,又去廚房看看做的飯,點點頭說:“桃妞,那恁趕緊吃飯吧,我和恁大娘就回去給你找布了。”
“嗯,大伯你慢走。”
這時候誰家的糧食都是計算著吃的,所以完全不用擔心會有人賴家里等吃飯的問題。
大伯擺擺手,和大伯娘一起走了。
曹銘花和郭立夏三口吃飯,她讓老太太也一起吃,老太太擺擺手,說:“小姑,不吃了,恁就換這點糧食,我吃的多,一吃還不給恁全吃完了。哈哈,小姑,我先走了。碗不用刷,放哪等我一會回來刷。”
老太太走出去的時候,還把門口院里的小孩叫出去了,不然一雙雙渴望的眼神,再好的食欲在這些眼神的注視下,也吃不下飯的。
四人安心的在廚房吃飯,停兒乖巧的吃飯,似乎是有點困了,頭開始一點一點的向下垂。
孫艷紅看停兒的樣子,說:“他姑,停兒長這么大,還沒有這樣高興開心過呢,謝謝你,以后停兒在這,我都放心了。”說著眼淚掉下來。
郭立夏趕緊哄孫艷紅,“哎,好好的,哭啥?這是高興的事,笑還來不及呢?”
“嗯嗯。”
孫艷紅擦去淚花,停兒在她懷里仰頭睡著了,嘴里還有沒有嚼完的面托。
郭立夏放下碗筷,抱著停兒去西廂房,曹銘花跟著一起,忙說:“去堂屋睡吧,堂屋的床大。”
“他姑,堂屋是主人睡的,我們三口睡廂房吧。”
睡就睡吧,睡哪都行,曹銘花也沒過多的阻攔。大伯送來的是新席,會有毛刺,孫艷紅從行李包里拿出被單,鋪到葦席上。
“我老家很少見這種席,炕上鋪塊木板都是好的了。我工作了,到長安才知道夏天還有涼席,他姑,你可別笑我。”
曹銘花想起來上輩子被那家人女兒嘲笑的情景,苦笑著我:“笑什么?我跟你說,我剛出曹家莊的時候,也是被人嘲笑,我們這邊都說鄉下人是老閘皮,我還被人說過呢。”
“啊,真的啊?唉,我們都是從農村出來的,不能和大城市人比。長安這兩年來很多上海人,他們穿衣服很洋氣,真羨慕他們啊。”
曹銘花不屑的說:“羨慕什么?他們也不知道從哪里的鄉下去的上海?和我們去城市一樣。要是條件好一點,他們也不會離開上海。我跟你說,他們在上海,十幾口人住一間房,那種日子你受的了?”
孫艷紅一下子驚呆,張大嘴巴,不相信的再次確認:“他姑,你說的是真的嗎?我家雖然很窮,可是住窯洞也是很寬敞的地方。”
“是真的,你想想啊,我們都是為了過好日子才去的城市,他們到長安不也是為了過好日子嗎?不然他們怎么會放棄留在上海的機會呢?”
“要說也是這個理,這樣的話,我也不用羨慕他們了。”
“哈哈……”
曹銘花讓她三口人休息,她也回到堂屋睡覺。農戶夏天很少有關門的習慣,她還是把堂屋門閂插好。
她重生十年了,離開曹家莊也九年了,再次躺在曹家大院的房子里,她感覺特別踏實,這是她的家,是她家!她曹銘花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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