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家莊風平浪靜,曹家的房子依然加班加點的趕時間建設。三處房屋建設進度一致,房屋磚墻部分已經完成,董技術員拿著施工圖紙過來找曹銘花。
“曹同志,有點改動需要跟你溝通下。房屋原設計是地面是水泥地面,但是水泥需要時間晾干,現在距離八月一號還有五天的時間,根本來不及。我想和你溝通換成青磚地面可以嗎?”
曹銘花想都沒有想說:“可以,董技術員,你根據需要調整吧,只要房屋質量過關,我就滿意。俄,對了,我想咨詢你一個問題?!?/p>
“曹同志,有什么問題你盡管說?!?/p>
“你看我家老房的墻,在距離地面六十公分到一米的這段位置,是墻磚破損最厲害的位置,幾乎是所有房屋都這樣。而房屋其他位置的磚頭,卻是完好無損的。我知道很多老建筑為了避免這個問題,都是把地基墊高很多。我去過其他地區,那些地方的房屋卻不是如此,我也知道這是地理位置等等很多因素造成的。
我有個提議不知道能不能行?我也知道我家房屋的地基已經高出地面,可還是不可能避免這個問題。我就想能不能在外墻貼瓷片?在這個位置貼瓷片,就像城市衛生間的馬賽克,貼上去肯定要比抹上一米高的水泥更管用些。當然,這樣成本會高一些,不過沒關系,房屋長久才是最重要的?!?/p>
董技術員沉思片刻,“曹同志,我知道你說的外墻材料,但是現在我們沒有,我們這邊蓋房子外墻最多就是抹一層水泥,或者是用石頭砌墻,過了這個距離再用磚頭。曹同志,你這個提議我會考慮下,具體怎么操作?我需要問下七隊長?!?/p>
“好的,謝謝你?!?/p>
董技術員轉身急匆匆走了,曹銘花松口氣,又完成一項,心中竊喜。一個個問題慢慢都解決了,現在所有事情都稱心如意。
桃紅慌慌張張跑回來,還沒進院門便大聲喊:“桃妞,桃……”
“慢點,別摔了,我就在這呢,不會跑了?!?/p>
桃紅呼哧呼哧喘著粗氣,“桃妞,孬蛋媳婦把她大嫂給打了,打得可厲害了,臉上幾個血淋淋的巴掌印呢?!?/p>
“哪個孬蛋媳婦?”
“就是……哎,就是天天來咱家的,那個年齡小的孬蛋?!?/p>
“民兵隊長他媳婦?”
“嗯嗯,就是她。我看她今天沒有過來,去找她玩。誰知道還沒進她家,她家圍了一圈人,她正在罵她大嫂呢,罵的可難聽了。”
曹銘花示意桃紅坐下來慢慢說:“是她婆家的大嫂嗎?那其他人有沒有一起吵架?孬蛋他哥呢?有沒有出來阻止?”
“沒有,孬蛋他弟兄幾個的院,差不多都在一塊呢,誰也沒有出來管。哎,你說奇怪不奇怪?你這樣一問,我咋感覺不對勁啊。她大嫂被打那么厲害,按說她婆應該出來了管管啊??墒遣粌H她婆不出來,她家老大也不出來管,她家誰也沒有出來管?只有孬蛋媳婦在那罵她大嫂。
我跟你說,她那個大嫂可是厲害的人物,妯娌幾個沒有她不欺負的。以前孬蛋媳婦,可沒少跟我說她這個大嫂的厲害,今天為啥她大嫂不吭聲?也不對罵???”
曹銘花哼哼笑,民兵隊長昨天去衛氏縣武裝部上班了,他家人肯定都知道了。一家人就出這一個商品糧,可不就是不敢得罪民兵隊長媳婦嘛。最現實的就是,家里男孩都指望民兵隊長幫忙當兵呢,包括他大哥,誰還會為他大嫂出頭呢?就是他大嫂自己,恐怕也是不敢得罪民兵隊長媳婦,不然她兒子怎么辦?民兵隊長媳婦這是把之前受得氣,全都撒出來了。哎,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別管她們家的事了,我剛才讓黑妞在那拆衣服,你也去拆一套。兩套衣服,恁倆改改自己穿吧。這是白妞以前做的,做的太大了,她穿不了。”
“哎,桃妞,你對人太好了。你說你給白妞做這么多衣服,給大芹也做,現在又有我和黑妞的,哎,你這一個月得多少啊?!?/p>
“別說這個了,這都是必須的,趕緊做衣服去吧?!?/p>
曹銘花坐在床上看桃紅和黑妞干活。民兵隊長家這樣一吵鬧,他去衛氏工作的事肯定瞞不住了。不過,好在他之前在鎮武裝部工作,有這樣的借口,曹銘花只能掩耳盜鈴的哄自己:曹家莊的人應該也不會把民兵隊長工作的事,和她聯系在一起吧?
建筑隊開始挖新曹家大院新院墻的地基,這次把原來大院外那一米的硬化地面,也包括在內了。曹家的西鄰居在大門口伸頭幾次,最終也沒有進大院。曹銘花心知肚明的也沒有去多問。
大成來到曹家,開門見山的說:“桃妞,恁家西院他兒在護湯組,那天我拉的另外一個床板,就是他家的。他自己不敢來,讓我來問問。恁家的糞坑是不是還在西邊?他家以前都用恁家的肥,這以后還讓他家用嗎?”
曹銘花呵呵,這是用糞坑來試探呀?!凹S坑要改地方了,以后改在后院,不過他家要用隨便用。你也替我轉告一聲給他家吧,我謝謝他家給我床板,等我忙過這一段,都會照價付款。另外,我家的新院墻高,會遮擋他家的光線,我確實是應該賠償。你知道他家有幾個男孩?”
“有四個?!?/p>
“這樣,你去替我轉告一聲吧,我保證讓他家有兩個男孩當兵,這是我能補償的了。不過要是體檢都不合格,我也沒辦法了。”
大成驚喜,“桃妞,你都讓他家當兵兩個?”
“嗯,前提是體檢合格。這個你必須說清楚,部隊可不是我家開的,體檢不合格我也沒有辦法哦。”
“行行,我現在都去跟他說?!?/p>
大成轉身離開,隨即又轉身回來,看看大院里沒人,壓低聲音說:“桃妞,我問你個事。孬蛋是不是正式的工作?”
曹銘花沒有正面回答,而是問他:“你聽誰說的?”
“村里都在說,孬蛋媳婦打他大嫂,打得可厲害了,他家弟兄幾個都沒有吭聲。孬蛋他大哥是做過臨時工的,要是孬蛋不是正式工,他媳婦咋可能比他大嫂還厲害?”
曹銘花感嘆: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這句話真是真理啊。
“孬蛋這個事是巧合,再不可能了?!?/p>
大成失望的垂下眼睛,苦澀的笑一下。
“大成,孬蛋的年齡不能當兵了,你還可以。當兵轉業回來也是有工作的,工作還可能去市里,比去縣城好。”
大成堆滿笑容,不自然的笑容,“我知道,桃妞,謝謝你。”
看著大成失落的樣子,曹銘花于心不忍,繼續說:“大成,部隊上晉升的機會多,你可以報考軍校,或者苦練本領爭取轉干,這些都要比在縣城里的機會多很多呢。”
“我知道,桃妞,你給了我機會,我一定抓住,拼出一番天地,就像你這樣。這些天我也看出來了,你也不是光靠恁后爹。自己沒本事靠誰都不行,什么都是還要自己有本事?!?/p>
“是的,你明白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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