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家的房子施工,進入砌墻的步驟。建筑隊工人輪流加班,幾乎是二十四小時輪流不間斷的施工,人休息工地不休息,白天黑夜、挑燈夜戰。
曹家莊的村民,從來沒有見過這樣蓋房子的。每到晚間吃過晚飯,幾乎全村人不約而同的,到施工工地旁邊圍觀,議論著這時代真的變了,議論曹銘花到底是什么背景?竟然能用公家人為她蓋房子。
鴻庭的二女兒“黑妞”,這兩天一直在曹家幫忙干活。曹銘花很無語她家現在有“白妞”和“黑妞”,她的衣服還沒剛換下,黑妞就幫忙給她洗了。
黑妞勤快的讓桃紅和白妞害怕,光怕搶了她們的工作。桃紅做完飯連回家都不敢回了,瞪眼看著黑妞干活她插不上手。白妞是一大早抱著停兒,指揮大芹抱著葦席出門,找樹蔭下乘涼,不到吃飯時間堅決不回來,防止黑妞抱停兒。
五哥終于忍不住,再次只身來到曹家找曹銘花。
曹銘花坐在大院的床上,讓桃紅幫忙給白妞縫衣服,她再不給桃紅找點事情做,桃紅非癔癥不可。
五哥看看曹銘花旁邊的桃紅,遲疑的說:“桃妞,咱去堂屋說吧。”
“好的。”
曹銘花起身去堂屋,從堂屋碼放整齊的小凳子堆上,拿下一只給五哥坐。這都是勤快的黑妞做的事,把四處亂放的小方凳擺放整齊。
五哥看看大院里正洗衣服的黑妞,問:“鴻庭家的二妞,現在也在恁家做事呢?”
曹銘花看看黑妞,她把德宗和紅星的衣服也洗了。無語的說:“哎,我攔不住呀。鴻庭叔說讓他妞來幫忙,黑妞也不在我家吃飯,只來干活,還有這些桌椅板凳,說啥都不要錢。”
“鴻庭這個人我認識幾十年了,沒有好處,他是說啥也不會上前的。他家小站去年當兵沒有走,非要等今年高中畢業考大學。鴻庭不會讓你幫他家小站上大學吧?”
“五哥,你也太高看我了,要說當兵啥的我還能幫忙,上大學,呵呵,我自己都是考上大學的,我能幫誰呢?”
五哥嘆口氣,“我見你整天沒事,你這蓋房真的是什么心都不用操呀,真的是太省心了。還是上學好呀,有個同學什么都不用管了。俺家蓋房的時候,我都扒了幾層皮,準備好幾年,才算是給俺倆孩蓋上瓦房。”語氣中盡是羨慕。
“這也是碰巧了。”
五哥沉默良久,說:“你和后院的人家換房了?”
“嗯。”
“那他們一家住哪?也不能一直在小學借住啊。我看他家倆孩兒都跟著建筑隊干活呢,不是光幫忙吧?”
“是給他倆找了臨時工的活,跟著建筑隊干活了。”
五哥吃驚的確認:“啊,真的是臨時工啊。”
曹銘花沒回答。
五哥自言自語說:“這一次都去倆臨時工,換了他家房也值了。”
曹銘花繼續保持沉默。
“桃妞,雖說讓他家倆孩兒都去干活了,可……還是要給他們找個地方住啊。這過了暑假,小學要開學了,他們不能再住小學了。”
“我知道,很快就會給他們找到地方住的,你放心,不會讓他們在小學住多久的。”
五哥吞吞吐吐的說:“桃妞,你是不是準備把兩院連在一起?我看那些公家人蓋的房子,都蓋到路上了。”
終于來了,曹銘花知道早晚五哥會過來問的,心一橫,說:“是的,兩個院子肯定要圈在一起,對于把路圈在院里,我也很抱歉,這都是建筑公司的人設計的。
我同學你肯定也見了,他就是把這件事告訴了他爸爸。之后的發展,我是真不知道建筑隊是怎么蓋房子的?你上次來,我把我知道的都說了。我也是在他們開始砌磚才知道,他們要這樣蓋房子。
五哥,你也看見我家他們拉的標語了,現在蓋房子已經變成了公家的事,我就是個小女孩,這些事已經不是我能控制的了。
五哥,我知道把路圈到自己家院里不對,可是我敢說嗎?你都看見了,我根本插不上手,連孬蛋哥都只能在旁邊看看,根本不敢上前搭把手。正常的情況下,誰家蓋房不需要人幫忙?
當初我也是這樣想的,可是被建筑隊的人批評了。就是第一天,我讓村里人平整村頭那塊停車地的時候,建筑隊隊長批評了我,我只好讓孬蛋哥把所有人攆走。這事你可以去問問,是不是我說的這樣?我當時不讓他們走,就是影響生產,這可是很嚴重的問題。”
五哥悶頭吸煙沉默不語。
“桃妞,你說的這事我知道,當時我還奇怪,怎么突然把人都攆走了?現在知道了,原來是這么回事。那這樣說的話,他們的事,確實不能管。不過,桃妞,他們蓋房的事,有沒有給鎮上說啊?”
曹銘花故意左右看看,壓低聲音說:“五哥,我不瞞你,我聽有人給我傳消息。他們是曾經下來人了解情況了,具體到哪一步,我真不知道。給我傳消息的人,已經冒了很大的風險,誰敢過問組織上的事啊?
五哥,你看標語上他們的單位,是省建筑第四公司。這省里的人做事,連市里都不用打招呼,他們會把咱鎮上的人放到眼里嗎?
五哥,雖說這是給我家蓋房子,可我還是說一句,我說的不對你可以不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們想蓋成啥樣,就讓他們蓋成啥樣吧,那條路本來不是死胡同,就是攔斷了,仍然可以繼續出門。何必為了這個跟他們鬧呢?鬧不好,給你定個破壞生產的罪名,那可就不好玩了。”
五哥沉默很久,起身道:“桃妞那我先走了,也沒有什么事。俄,對了,桃妞,你是不是答應鴻庭他二妞當兵了?”
“沒有,五哥,當女兵不是當男兵,我最多也就能管一個。部隊不是我家開的,就算是男兵,也必須是體檢合格才行呀。五哥,我只答應管恁小妞,我還怎么可能再答應別人呢?答應了兌現不了,我還怎么在曹家莊待呢?”
“嗯,是這個理。桃妞,你別管了,恁家蓋房的事我會看著辦,另外還有大牛過繼的事,我也的趕在這兩天辦好。看你這房的蓋房速度,用不了幾天房子就會蓋好了,那樣的話,恁大伯更不會同意了。唉。”
“辛苦五哥了,這些事都讓你多費心了。”
五哥擺擺手走了。曹銘花一顆心落地,占路的問題解決了。有五哥給她擋著,誰還敢鬧事說她占路了?現在的路都是集體的,就是把院門口堵上,讓你翻墻出門,誰又敢說一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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