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彰大會在盧主任主持下開始。到會人員分別是軍分區領導、集團軍干事、省四建三大頭和建筑隊工人、梁城地區分管武裝部工作的部長、梁城縣領導、木器廠廠長和運輸公司隊長、聚仙鎮領導和武裝部同志、曹家莊代表五哥以及房主曹銘花等等,濟濟一堂好不熱鬧。
七隊長王建設上臺,聲情并茂講訴曹家大院施工的艱苦,以及工人師傅是如何戰高溫戰酷暑,排除千難萬險拿下這個艱巨任務,啃下這塊硬骨頭的。
“……我們建筑隊的全體工人,用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革命精神,按時保質保量的完成人民交給我們的任務。我們在后方為軍屬建設好家園,他們才能更安心的在前方保家衛國。沒有他們的浴血奮戰,哪來我們的幸福日子?我們要創建軍愛民、民擁軍、軍民魚水一家親的社會氛圍,為國家和部隊建設作出應有的貢獻……”
八月一號九點多鐘的太陽,已經是火辣辣的大火球,一點也不吝嗇它的光芒,狠狠的照耀大地。眾人安靜的坐在烈日下,感同身受七隊長他們的艱辛。曹銘花只希望七隊長快點結束演講,不然她要暈倒了,她懷疑七隊長的演講稿不是盧主任給的,不然怎么會這樣臭長?七隊長這就是讓臺下坐的人和他一樣,享受下陽光浴,也都曬成健康的小麥色。
在各位領導講話之后,盧主任交給曹銘花一份演講稿,曹銘花微笑著接受。上臺演講多年前都是她的拿手好戲,根本不用演講稿她都能脫口而出,她的大學不是白上了的,那是她一個字一個字學出來的。
曹銘花先沖坐著的所有人深鞠一躬,坐下后,并未看演講稿,開始述說:“首先,感謝各位領導、戰友、工人師傅、家鄉父老的深情厚誼。在此建軍節周年之際,我作為一名軍人,感到無比的自豪和榮耀,這是國家的節日,也是我的節日……沒有建筑隊的領導,沒有建筑隊的工人師傅,沒有木器廠的工人師傅已經運輸公司的司機師傅們,當然還有我的親人們,是你們的支持讓我……”
曹銘花實時的擦幾把分不清是汗水還是淚水的水珠,她的頭發和軍帽已經是徹底的濕透了。
“……從此,我不再是孤苦無依之人,我也是有家有親人的。是你們給了我親人般的溫暖;是你們給了我家的幸福感覺;是你們真情厚誼感天動地,融化了天山的冰雪,滋潤萬物滋養大地。我一定好好學習苦練本領,將來學業有成報效國家,不服你們的殷切期望。我要做白求恩同志那樣純粹的人……”
表彰大會在十一點十五結束,所有人都熱的渾身濕透,如果不是天氣太熱,估計還會進行下去,至少曹銘花的演講稿還沒有講完。她是真的服了盧主任,這么多人在陽光直射下,他怎么想的出來呢?就不會搭個涼棚嗎?就算是不把她這種螻蟻當回事,至少還有各個領導吧?領導不熱嗎?而且,豫省的八月一日,那可是三伏天,現在樹蔭下都會感到熱,他不是豫省人,也是生活在豫省的人吧?他不熱嗎?
眾領導并未吃飯,散會之后立馬紛紛離開。順叔隨單位領導走了,唐勝利三人并未走,他們是曹銘花同學,自然是留下來吃飯的。
曹銘花安排民兵隊長去把五哥單獨喊過來,又讓德宗按照昨天的契約形式寫一份契約,她要和她家后院那戶人家,簽一份換房協議。這時候農村的房子不再有房契,如果兩家沒有文字的證明也是可以的,可曹銘花擔心日后麻煩,白紙黑字是最保險的東西。且一定要寫明他家兩個孫子是德宗介紹的工作,這也是換房條件之一。
關上老宅的院門,唐勝利三人在院門口把守,三個門神守門,曹銘花自是放心。簽約人和證人、中人、調解人通通都在堂屋坐下。
五哥聽完曹銘花的用意,震驚的張大嘴巴,不相信的的問:“桃妞,你真的拿預制板房和他家換了?”
曹銘花微笑:“是的,五哥,這事暫時還要你保密,房子還沒有晾干,他家還要等兩天才能住進去。現在請你做個見證,你簽字吧。”
德宗拿出一式三份契約,曹銘花當著眾人的面簽字按手印。接著后院一家四口爺孫兩代人,俱是顫抖著簽字畫押。還好他們都識字,就連老太太都識字,也是出乎曹銘花的意外了。
接下來是五哥等人簽字,看著一個一個簽字,曹銘花心潮澎湃,曹家大院,她的家,現在是她的了。她收起來兩份契約,不準備把第三份給大隊,這可是白紙黑字,說不定就是麻煩。那家人拿一份是沒辦法的了,可這契約落到其他人手里就是證據,如果因為這個來找她麻煩,豈不是把把柄拱手送到別人手上?
后院老者突然讓兩個孫子沖曹銘花鞠躬,曹銘花連忙擺手拒絕。“不用這樣,不用這樣。”
老者渾濁的目光注視曹銘花,一字一句說:“這倆孩子是要承你的情,當初只是說換房,沒有說工作。大孩兒去找你就是背信棄義,不應該這么做的。而你不計較大孩兒,還給他倆找工作,他們就應該謝謝你。”
“不用謝,真的,換房給他們找工作,這也是條件之一,畢竟是我要換房的。但是,我們現在簽訂契約,就不能再反悔了。”
兩個少年急忙擺手辯解:“不會了,不會了。謝謝,謝謝你。”
曹銘花聳聳肩,“行了,現在所有的事都結束了,你們走吧,我也有事還要忙。”
后院一家四口離開,曹銘花癱坐在椅子上,一動也不想動,太疲憊了,不管是從精神還是到肉體,蓋房子對任何主家都是一次考驗。
五哥磨蹭著留下,等那四人看不到,擔心的問:“桃妞,你這樣跟他家換房,恁大伯會不會鬧啊?”
曹銘花嘆口氣,“他肯定會鬧,他鬧我就讓大牛回來,直到他不鬧為止。如果大牛還不管不住他爹鬧,那就讓二牛也守著他爹,不要去上學了。”
五哥震驚的不知道說什么好,搖搖頭不再多言,轉身走了。
民兵隊長一臉擔心,曹銘花看著他的樣子說:“孬蛋哥,你是回恁家吃飯,還是去我家吃飯?我一會要去綠洲,你跟著去不去?”
“妹,你去綠洲干啥?”
“去把我爸媽結婚的床拉回來,放到曹家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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