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眾人來到曹家老宅,搬運玉米種子,五哥這次是真的坐不住了,帶著大隊部的人急吼吼的趕過來。他們以為這是拉來養豬的糧食,并不知道這是種子。
五哥幾人攔住征程他們的騾車,挺直腰板,說:“這糧食不能拉走。”
曹銘花在老宅院里,聽李技術員介紹這些新研發的種子品種,并不知道街上的騾車被攔。
李技術員自豪的說:“以前農民種植的都是一些綜合種,綜合種由于不需要制種,育種速度快,產量高于農民的農家種。雜交種育種難農民不能接受,沒有在生產上應用。
為了迅速提高糧食生產,國家提出了玉米改良及雜交種推廣方案,全國各主要院校相繼開展了品種間雜交種的選育工作,并在生產上同步推廣。并且不需要品種審定,新品種一旦表現良好即刻就地推廣。我們農科所的這個品種是單交種,產量在4500一6o00kg/hmZ,我們的品種增產30%一40%……”
大成急匆匆跑過來,“桃妞,你快去看看,老五攔著騾車不讓走,要打起來了。”
曹銘花不等大成說完,大步流星趕向大街。
村莊主路上劍拔弩張,征程幾人和五哥幾人對峙,各個橫眉冷對。鴻儒幾人在中間做受氣包,拉著兩方勸架。
曹銘花大喝一聲:“怎么回事?為什么攔著騾車?”
五哥陰沉著臉,也不看曹銘花,提高聲音說道:“桃妞,我知道你是能人,你能給豬弄來好多糧食,可這些糧食咱人也同樣能吃。你在村里咋樣糟蹋這些糧食我都不管,畢竟都是好過咱村里人的,這個不吃那個吃了,哪怕是豬吃了,也是咱村的豬吃了。
可是你不能給恁姥爺家門的,讓他們拉走這么多。舅來給外甥撐腰,沒人會管,誰家不是當舅的?可是舅不能拉走外甥的糧食,你讓外甥家的人咋活?”
曹銘花讓五哥說的哭笑不得。李技術員不滿意的說:“老鄉,你誤會了,這是糧食種子,不是吃的糧食,更不是給豬吃的糧食。這些老鄉拉種子是去種的,你不要誤會了。”
五哥幾人愣住,五哥不確信的說:“現在種玉米,恁騙誰啊?”
曹銘花嚴肅的說:“五哥同志,這確實是種子,不是吃的糧食。這幾位是農科所的技術員,就是負責此次種玉米的工作,鬧店村是參加實驗室的村莊,我們村也是,請你配合這次種植任務。”
五哥還是不確定的說:“真的是種地的?”
曹銘花再次肯定,“真的是,我沒必要哄騙你。五哥同志,這是為國家推廣高產玉米種子而做的工作,請你不要阻攔。”
五哥心中不太相信,他是農民,這個時候種玉米怎么可能?可看看眼前幾位知識分子模樣的人,又說不出來反對的理由。新社會新氣象,他是真不敢說種不成的話。只得揮揮手,帶著疑惑讓開道,其他幾人見狀,也自動的側身讓開。
征程到曹銘花身邊,低聲說:“妞,俺先走了,你要小心老五,他估計要使壞。”
“我知道了,舅,恁趕緊走吧。潘家雀,你帶上李技術員他們,也開車一起跟我舅他們去啊。”
肖德良和范樹清這兩天為人和種子跑的累了,在二進院休息。現在忙前忙后的只有潘家雀一人,他有點不滿的皺眉頭,抗議道:“老曹,我發現你現在使喚我,比老劉還得心應手。”
“老劉一直不也是這樣喊你?”
“那是……”潘家雀說不下去了,狡辯道:“行,我服了你兩口子,我就是在你手下跑腿的命,錢被搜刮走了,人現在也的聽你指揮。”
潘家雀話沒說完,人跑的沒影,他是去開車了。曹銘花明白,潘家雀無非就是想逗逗她,調節一下緊張局勢,防止她和五哥他們打架,她給潘家雀他們的印象就是愛打架。潘家雀是班級里實力最弱的那一個,也常常是跑腿的那一個,他也樂呵為同學們做這些。
鴻儒留下來未走,躊躇再三還是說:“桃妞,你得防著點老五,他真的很壞。我怕他會……”
曹銘花心頭一驚,“怕他干什么?”
鴻儒吞吞吐吐的說:“桃妞,我們現在已經是和你一邊的,孬蛋昨天已經把話都跟我說了。我不是怕老五他們,我是怕他使壞,他會不會讓村里其他人來恁家搶這些種子?然后分了。那你可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這可都是人吃的糧食,回家都會煮煮吃了,吃到肚里了,你能拿那些人怎么辦?”
鴻儒的提醒曹銘花認為是真有可能,最了解五哥的肯定是他身邊的這些人。鴻儒在村里長大,又和五哥同事工作這么多年,五哥能想到的壞主意,他自然也能想到。
曹銘花大步流星向大院走,她要趕在五哥使壞之前把問題解決掉,絕不能讓村民哄搶種子。正如鴻儒說的,種子一旦被搶走,很可能會被立馬吃了,法不責眾,她能拿村民怎么辦?
曹銘花進大院看到唐勝利幾人回來,并且老楊也在大院。她根本顧不上和老楊打招呼,擺擺手示意,算是知道老楊來了。
“老唐,現在出變故了,村里可能要發生哄搶事件。五哥看見老肖他們搞來的種子,以為是我們搞來的糧食,很有可能他們今晚搶種子。”
唐勝利幾人驚訝之后是好笑,這在他們的認識里是不可能發生的事。可曹銘花知道強龍不壓地頭蛇的道理,民兵隊長也是贊同曹銘花的判斷。
“是有可能,老五這個人我和他一起工作這么多年,還是了解他的,看著他不吭不哈,壞水一肚子。桃妞妹,你說現在咋辦?”
曹銘花沉思,“這樣,孬蛋哥,你和老郭一起去找陳部長,一定在天黑之前把村里民兵都調走,調的越遠越好,就說拉練吧,對,這個借口好。在村里留下三十名你認為可靠的民兵,全都安排在我家老院里。”
曹銘花看向唐勝利,“老唐,你去你爸那里借手電筒和馬燈,越多越好,一定在天黑之前拉過來,切記,一定天黑之前。”
“鴻儒和大成,你們領著剩下的人,還有我的同學,趕緊去砍樹枝,找草繩,越多越好。”
眾人不解曹銘花的安排,一起看向她,曹銘花解釋道:“今晚五哥如果行動,我們沒有別的辦法阻止他,不可能現在讓部隊來增援。我們不能預測未發生的事,如果不成立,就無法收場了,我們的養殖計劃就會暴露,那樣后果更是一發不可收拾。
現在農村沒有電,五哥他們無非是想趁天黑爬我家墻,翻墻進院搶糧食。我們在我家院墻上綁上馬燈和手電筒,在我家老宅院墻一周照出來一圈光明地。想參與搶糧食的人,他們的心理也是不想讓我看清他是誰的,怕我事后打擊報復他。他們看到燈光能照到他們是誰,怎么還會冒險參與老五的陰謀詭計呢?
另外,老唐,村里的任命什么時候可以下來?如果,不,一定要在明天早上,拿到新支書的任命,這樣問題就徹底的解決了。不然的話,明天晚上,就不知道這一招管不管用了?”
郭懷義也意識到事態的嚴重,神色凝重的說:“陳部長的任命明天會下來,只要他的任命下來,明天立馬可以操作。沒事,弟妹,你放心,我們有車,不行再讓老唐回去借幾輛車,不讓部隊來增援人,可以增援汽車,我們都會開車,實在不行開車把種子轉移走。弟妹,明天一早就可以操作這些,會在明天天黑之前,把這些辦完的。”
“用車拉走糧食這個已經行不通了,不然現在就可以拉走了,五哥他們剛才放走鬧店的騾車,已經是僥幸。我們是外來的,用車拉糧食,老宅到路口這段距離肯定會被他們堵上。他們如果趁亂強行搶走糧種,我們是一點辦法都沒有,他們是村民,我們是兵,這就是我們的弱點。
現在糧種在大院比拉走更安全一些,就是一定加快速度拿到任命,不然村里的村民根本不會聽我們的。五哥才是他們的頂頭上司,我們說再多為了他們好也沒用。現在我們只能背水一戰,還不能請求援兵,什么只能看我們自己了。”
大院里所有人神色嚴肅,曹銘花繼續說:“那就這樣,現在我們分頭行動,按部署分工協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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