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銘花出生在春天,正是桃花盛開的季節。曹爸也沒有上過學,依照風俗,給她起的小名叫“桃妞”。
平時,家里人都喊她“桃妞”,曹莊人都知道她叫“桃妞”,沒人知道她大名叫什么。上輩子自從離開曹莊,和在曹莊正相反,只個別熟悉的人才喊她“桃妞”,多數人都喊她“曹銘花”。
上輩子曹銘花在曹莊上到小學四年級,離開之后再沒機會上學。
八十年代改革開放,單位組織職工上夜校,曹銘花已經是三個孩子的媽,實在沒有精力再學知識,僅僅應付漲工資必考。
現在,重生后的曹銘花安心坐在教室,看著堂姑教的課,懵了,完全和后世教的不一樣嘛!
現在學習漢字使用的是“切音字”法。大體分為:1假名系,2速記系,3拉丁系。
1918年北洋政府教育部正式公布“注音字母”。
1920年,全國各地陸續開辦“國語傳習所”和“暑期國語講習所”,推廣注音字母,全國小學的文言文課一律改為白話文課,小學教科書都在漢字的生字上用注音字母注音。
從1920年到1958年,注音字母在我國使用了近40年的時間。這對于統一漢字讀音、推廣國語、普及拼音知識起了很大的作用。
查字典教的是四角號碼查字典法。這些在后世只能當愛好,根本沒用啊,不會漢語拼音,后世手機電腦還是不會用哈。
數學課是珠算和算術課,珠算將來沒用,算盤打的再啪啦響,到二十一世紀面對計算機,什么毛用沒有。算術可是要好好學的,是基礎知識。
劉姓男老師教的大字課和畫畫課倒是很好,能練一手好毛筆字,畫幾筆水墨畫,將來到二十一世紀也是一種讓其他人羨慕的技能。
馮老師人長像勉為其難稱的上帥氣吧,其實就是年輕,留著三七開偏分頭發,這種發型以后有電影后,都叫“漢奸頭”,呵呵。他穿著中山裝,教吹笛子和彈手風琴。
曹銘花五音不全,吹笛子正好彌補唱歌,再沒音樂細胞,能學會一曲總是沒問題的吧。關鍵時刻只需一曲即可,不需要多。手風琴將來也是沒多大用處的,只學吹笛子就行。
體育課就是繞曬麥場跑兩圈。其他扔沙包、跳皮筋、跳格子的后世兒童娛樂,統統沒有。廣播體操倒是剛剛頒布,可還沒有在學校執行。跳遠和跳高是有的,可是沒沙坑。教室前是曬谷場,地面平整硬朗,要是挖沙坑,會被全莊人打不全死也得打半死。
寫大字、畫畫、吹笛子曹銘花知道這些只能當愛好,跟堂姑學認字才是硬道理。沒有一點借鑒后世的可能性,只能硬著頭皮從頭開始一點點學。
放學后,張潮背著曹銘花回家。曹銘花還想著早上沒有睡衣的事,回到家后便四處找布。
曹家沒有地窖,大平原是沙土地,不像北方地區可以挖地窖,曹家的糧食和用品都是堆放在房屋內。
曹銘花在西廂房找到幾匹粗布。粗布又稱“土布”,它是淳樸的勞動人民以純棉為原料,用原始的紡車,木織布機一梭一梭精心編織而成,在中國已有數千年歷史。
曹銘花上輩子幾乎做了半輩子的衣服。想都沒想,拿起剪刀,不一會便給她自己剪裁一件睡袍,一套睡衣。想想,又給曹媽也剪裁一套睡衣。
曹銘花找到針線筐,拿起棉線,開始大針腳縫制。棉線是用棉花纖維搓紡而成的線,線比縫紉機線粗。這時曹家莊人縫衣服的線都是和貨郎買的,有棉線,也有機器線。機器線稍微細一點,但是也比后世的縫紉機線粗。
曹媽稀罕的看著曹銘花,奇怪的問:“妮,你做的啥?你啥時候學會的做衣服?”
曹銘花拿出一套剪裁好的睡衣,遞給曹媽,說:“媽,就這樣沿著邊縫就可以了,不用講究,能穿就好。”
曹媽學著曹銘花的樣子開始縫衣服,娘倆坐在一起縫。
張潮看看也沒說啥,去做飯了。
張潮學知識的速度明顯比曹銘花快很多。起初曹銘花還不以為然,認為張潮或許之前也上過學吧。張潮上學一個月,便和堂姑申請學習二年級的書本。反正都是在一個教室上課,堂姑想都沒想便同意了。
寫字的紙和墨是要錢的,這時都是用毛筆寫字。小學提供紙和墨,可以一點點拿糧食換。曹家有兩個孩子上學,曹銘花用紙太費,盡管張潮不舍得用紙和墨,兩個人的用量還是很大。
張潮和曹媽商量,他去鎮上買紙和墨,可能鎮上買多會便宜點。
曹媽把賣糧食和棉花的錢,都是藏到娘倆睡的床里葦席縫隙中。上輩子曹銘花第一次有記憶的花錢,是拿葦席里的錢買貨郎賣的糖稀吃。一張錢除拿幾塊糖稀,貨郎還找給她好幾張。曹銘花不認識錢,高興的不得了。
現在重生,說什么也得在離開曹莊之前,把葦席里的錢花完。不能像上輩子,曹媽不識數,曹銘花不認識錢,壓根不知道葦席里多少錢,離開時全都忘記拿走了。
曹銘花拿出葦席里的錢,看看面值,蒙掉了。這錢的數額也太大了,50000,揉揉眼睛,再次確認,沒看錯,是五萬元。這是怎么回事?
曹銘花趕緊又從葦席里扒出其他的錢,看看面值,有一千元的、一百元的、五元的、兩百元的、二十元的、十元的、還有一元、五元等等,簡直是五花八門。曹銘花哭笑不得,這是什么啊?不會是假錢吧。
曹銘花也不管那么多了,拿了幾張大鈔票和幾張小額鈔票的,遞給張潮說:“哥,你自己看著買吧。”
曹銘花怕錯過曹媽招工的機會,娘倆哪里也不敢去,家里的采買跑腿的事,肯定要全落到張潮身上。
“哥,你到鎮上再買兩個錫壺。暖被窩用的。”
曹家莊這地方可沒有暖水袋,也只有鎮上才有賣取暖用的錫壺。錫壺能裝很多熱水,塞被窩里熱量能撐到天明。睡覺有錫壺暖腳,一冬天都不冷。
曹銘花和張潮所說的鎮是離曹家莊不到十里路的聚仙古鎮。
聚仙鎮,因戰國名士朱亥的食邑和封地而得名。朱亥,戰國時期魏國大梁人,著名勇士。據載,魏安釐王十九年,信陵君“竊符救趙”,魏軍告捷后,趙國重金謝魏公子和朱亥,后來信陵君被魏王拜為上卿,授以相印,封朱亥為偏將軍,以聚仙鎮為朱亥湯沐邑。
明清時期,聚仙鎮因賈魯河的開通而走向鼎盛,成為“南船北車”的轉運處和貨物集散地,經濟發達,商業繁榮,并躋身“中國四大名鎮”之列。
聚仙鎮因為歷史悠久,鎮上售賣的物品種類特別多,比新興的城市物品種類都齊全豐富。
上輩子曹銘花十四歲之前,和曹媽只去過一次聚仙鎮看戲,成年累月的沒有出過曹莊。現在,曹銘花一心就想著花錢,又有便宜哥張潮跑腿,想把鎮上能買到的全買了。
鎮上有種零食叫糖糕,糯米面包裹紅糖,油炸后直接吃又甜又軟又熱乎。上輩子曹銘花怎么學做都沒學會。現在,張潮從鎮上買糖糕到家,糖糕還是熱呼呼的。
張潮上學兩個多月,又和堂姑申請上三年級課程。堂姑想想,給張潮出卷子讓他做。張潮隨即伏案做題。
堂姑批改完張潮做的試卷,竟然全對,想想他已經十四歲的年齡,也沒什么稀罕的,年齡大懂事肯定學習用功了。遂讓張潮去上三年級。
張潮上三年級,曹銘花卻不認為僅僅是刻苦學習,張潮在家也沒見看書,連字都很少寫。曹銘花感覺張潮學習好,是有年齡的原因,但更多的曹銘花感覺是像大女兒說的情況,“有些人是天才,就是智商高,我們得承認確實比不過的”。
曹銘花六歲的身體里裝的九十多歲的靈魂,短短的一學期愣是被張潮拉下很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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