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曹媽和張小姨端著瓦盆,在大院門口街上買到稀米湯,幾個人合著帶來的干糧一起吃早飯。
曹媽原說領著去食堂吃飯,張姥爺不同意。騾車在院子里很讓人擔心,院里人多,都在搬家,院里的小孩淘氣,萬一驚到騾子,它踢到哪個小孩就不好了。被騾子替一下,那可是很嚴重的。
活多任務重,張姥爺和民兵隊長只能在綠洲待一天。這時候農村也是正用騾車的時候,能出來三天,已經是極限了。
張小姨曹銘花看家,曹媽領張姥爺民兵隊長和張潮,把兩匹騾子綁在一輛騾車上,去總務辦公室領床和桌子,以及一把椅子。又去工地上拿很多磚,給錢工地不要。
砌磚的工具是提前家里帶的,是用來砌煤火灶的,原本還發愁從哪里撿磚頭,現在大院里就有工地,太方便了。
曹銘花知道這時候城里是燒煤的,是不是燒煤球不知道,不管是燒煤還是煤球都是要砌煤火灶的,和農村不一樣的就是燒柴變成燒煤。所以出發前,準備好一些工具,不然到城里上哪里找?
上輩子大女兒多次搬家,最厭煩的就是別人說:“到新家再買吧。”說的容易,去買?去哪買?人生地不熟的,買空氣啊!
張姥爺門口轉轉,詢問了大院里的人,出去買來燒煤火的灶芯,在門口外面砌煤火灶。
砌煤火灶就顯出一樓的好處來,二樓是不能這樣把煤火灶砌在屋外的,二樓屋外的走廊太窄,大概只有在邊角的房子才可以室外砌灶。曹媽這會才露出這個房子選對了的神情。
煤需要去煤店買,張姥爺又趕著騾車,拉著曹銘花張潮去煤店。
煤店離新家還有一段距離,煤店的煤有兩種,散煤和蜂窩煤。曹銘花感覺家里人少還是燒煤球合適,買散煤的話是便宜點可得自己貼煤餅,家里哪有人做?
張潮心疼錢,說:“我來干,城里什么都要錢,能省就省吧。”
曹銘花想起來城里總有喜歡沾小便宜的人,這種人不占他人的便宜便手癢癢,像偷別人家煤這事,歷來都很多。散煤一堆放著,面積太大,沒有辦法做標記,因為一點煤被偷了,跟那人吵架太不值得了。
便說:“算了吧,還是買蜂窩煤吧。家屬院人多手雜,蜂窩煤放到咱家屋門口,撒上石灰,家里沒人誰拿走也容易發現。散煤一大堆,丟多少都看不出來,找不到誰偷的,自己就要生悶氣了,不值當的。”
張姥爺也附和道:“是勒,桃妞想的遠。”
蜂窩煤買兩百塊,足夠暫時娘仨用了,用完以后再買可以用架子車拉。這次把架子車帶來,主要就是因為買煤沒搬運工具,這時候,可沒有送煤到家那一說。
回到大院,曹銘花讓張姥爺把里屋砌出一個大坑,像炕一樣,四周圍一圈,上面放床板。這樣可以把糧食放進去,這樣放多少糧食外面都看不見,省得串門的人多嘴。糧食是粗布縫的長條口袋,一米多長,一袋袋放進炕坑里正好。張姥爺立馬領會曹銘花的意圖,財不外漏。
活看著不多,也干到傍晚。家其本上算安定了,一天緊鑼密鼓的把所有的物品整理好。
新砌的炕要干透才能鋪床板,這一夜,還是湊合睡地上。好在外間安裝有發的床,民兵隊長不用睡地上了。
張姥爺和民兵隊長第三天一早,吃完飯就走了。他們還要趕一天的路程,根本來不及在綠洲市區轉一轉。
送走張姥爺,曹銘花催促曹媽趕緊去派出所。曹銘花經歷過后世,知道戶籍管理嚴格。曹媽只說單位讓搬家,根本不知道遷戶口的事。曹銘花著急。
曹銘花和曹媽張小姨張潮,按照大院里人的指引,找到家屬院派出所。
1946年公安機關成立公所,1948年改稱公安分駐所,1950年改稱派出所。“派出所”屬于一個外來詞,來源于日語。本意是派出的分支機構的意思,在日語中并不是特指警察的派出機構,任何機構都可以有“派出所”。在我國這個詞演變的今天,變成了專指公安機關的派出機構,就是我們說的派出所。
派出所在大院不遠處的巷子里,院子不大,對著院門有四五間平房。
四人進入大院,曹銘花東瞅瞅西看看,一般城市里的街道派出所會和街道辦事處以及居委會在一起,可是大院里只有掛著派出所的牌子,沒有見到街道辦事處和居委會。剛才詢問自家大院里人的時候,也沒有聽他們說,難道這時候還沒有著兩個機構嗎?
娘四人進到派出所門口的一間房屋。房間內坐著兩位民警。
曹銘花不等民警詢問,直接說:“請問登記戶籍,需要什么手續?”
一位年輕點的民警笑呵呵起身,說:“同志,先坐吧”
四人坐在門口的木凳上,民警給一人倒一搪瓷茶杯水。這時候的民警都特別親近老百姓,有部電影叫,講訴的就是這時期民警為人民服務的真實寫照。
民警看曹媽穿著鐵路制服,對曹媽說:“同志,請問你們是剛搬家過來的嗎?”
曹媽點點頭,看向曹銘花,她不知道怎么回答。
曹銘花連忙上前說:“警察叔叔,我家昨晚搬過來的,我們來詢問戶口怎么辦?”
民警看向曹銘花,說:“小朋友上學了吧?懂的真多。你們在我這里登記下信息就可以了。”
曹銘花大吃一驚,不需要戶口準遷證嗎?
年輕民警轉身回到辦公桌前坐下,拿出一個工作冊子,對曹銘花說:“小朋友,來,我問你答,把你家的信息,都告訴我。”
曹銘花懵頂,難道這就算遷戶口了?這一登記,她可就變成城里人了。
曹銘花跟民警一問一答,登記曹家四人信息。她特意拿出寫著她名字的字條,遞給民警,強調她的“銘”字,是這么寫的。不是她不信任民警的文化水平,而是這時候識字的人不多,真的不能確定民警能寫正確她的“銘”,這次曹銘花決不會讓他人寫錯她的名字。
曹銘花有心的把張小姨的信息也登記了。她不知道上輩子是什么時候開始實行城市農村戶籍管理,提前登記張小姨信息,防備派出所實行城鄉戶籍管理時,來不及把張小姨變成城里人。
民警登記完曹家四人信息,笑呵呵的說:“非常感謝,你們主動來登記戶籍信息。有什么事,盡管來派出所找我,我姓梁。”
曹銘花看信息登記完,民警沒有再說什么,那就是沒什么事了吧?想問問有沒有戶口本,可也不敢問,別沒事找事,少說少錯少露馬腳。
民警又接著說:“我們現在正在進行人口普查,大家要是像你家一樣,主動來登記家庭信息,我們的工作就會好做很多。”
一聽民警說“正在進行人口普查”,曹銘花立馬想到,是不是要進行城鄉戶口管理了?暗暗慶幸這次搬家的時間,趕的真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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