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4年初,鐵路小學完成改制。低級小學改稱小學,高級小學改稱初中。張遂生升任初中教務主任,鐵路學校的校長不變。鐵路學校從低級小學高級小學,改制成小學和初中一起的學校。
這學期,張潮的智商水平顯現出來了,期末考試各科全年級第一。
學校的試卷是綠洲教育局統一安排發放的,張潮的考試成績是滿分。在綠洲學校之間雖然沒有什么排名,但所有各科滿分,全市只有他一人。
鐵路學校一直沒有取得過什么好成績,學校雖然有留級這一說,可真的留級是要多交學費和書本費的,上學多花錢,沒有家長同意讓孩子留級。鐵路學校又是子弟學校,家長不同意孩子留級,學校也是沒有辦法強迫孩子留級的,鐵路學校幾乎學生不能說是混畢業的,也差不多。
張潮全科第一,為學校爭光,校長獎勵張潮一只鋼筆。
鋼筆可是稀罕物,張潮高興的興奮好幾天。現在使用的都是毛筆,鉛筆都幾乎沒有人使用,張潮連睡覺都把鋼筆放到枕頭下面。
放寒假兄妹倆在家繼續學習,隔壁的劉氏兄弟找過來。劉振山不愛看書,可看到張潮學習好,得到一只鋼筆的獎勵,也耐著心看書學習。
曹家兄妹倆在家不愁吃喝,家里有糧食,還有白菜蘿卜大蔥,大豆可以發黃豆芽,綠豆可以發綠豆芽。除了肉和雞蛋,幾乎不用買什么其他菜。
曹銘花想起來后世的英語,她年齡小,功課又沒問題,除了吹笛子和練字,還有時間,不如趁現在開始學習英語。
曹家兄妹倆和劉氏兄弟倆來到德化街的新華書店,曹銘花想買牛津詞典。
曹銘花找遍書店,也沒有學習英語的詞典。問書店店員,店員搖搖頭說:“沒有。”
張潮不明白曹銘花找英語詞典干什么,問:“妹,你要找詞典干什么?”
曹銘花想想,斟酌一下,說:“我想買詞典,學習外文,我們現在放假了,時間很多,不能吃吃喝喝浪費了。”
張潮猶豫下,說:“妹,那你跟誰學呢?自學我們也不認識啊。”
曹銘花搖搖頭,“不知道,我們現在學校也不教,只有中學才有教外語的老師,可我們也沒錢請人家教我們啊。唉,小姨夫這個冒牌大學生,連外語也不會。”
“妹,你想學俄語嗎?我……要飯的時候,遇到一個闖關東的人,他會俄語,我跟他學了一點。要不,我教你俄語吧。”
曹銘花一聽張潮會俄語,眼睛都冒光了,一把拉住張潮的胳膊,連連點頭,說:“好的,好的。哥,你太棒了。我們可以省好多學外語的錢了。”
兄妹倆去找俄語詞典,可俄語詞典不能稱為詞典,不是后世那樣厚厚的詞典,而是由一些大學編寫的和書本一樣的冊子。張潮比較好久,買下一本詞典,又買了一本俄語書。曹銘花不認識俄語,也不知道他買的什么書。
自此,曹銘花開始每日跟著張潮學習俄語。張潮的俄語不是一般的好,是超級的棒!他竟然能看懂俄語版書籍,曹銘花都有點懷疑他是蘇聯人,不然怎么俄語說的這么棒!
再次感嘆她和張潮的智商差,天才和一般人就是不一樣,她可是九十多歲靈魂,和張潮相比,脫了鞋也攆不上他。
春節是曹媽最忙的時候,幾乎取消了休假,連那一天的休息時間都沒有了。這時候鐵路正處于大發展時期,出門坐火車的人也多,幾乎所有鐵路職工都是加班加點的工作。
曹媽工資是按照什么標準拿的,曹媽糊涂,曹銘花也沒搞清楚曹媽的工資級別。反正是比張小姨高很多,也比張遂生的稍微高點,曹媽說是工資里加上出車夜班補助金。曹媽每個月的工資都能存一半多的錢,曹銘花看著存款,越看越喜歡。
快過年了,又是外出第一年回老家,總要做新衣服。曹媽有制服,張小姨夫妻在學校沒有曹媽那樣的制服。曹銘花提供款式,張小姨縫制。張小姨夫妻和兄妹倆都做了一身新衣服。張小姨又給張姥姥張姥爺各做一身。
看著比其他人穿著都洋氣的衣服款式,張小姨連連夸贊曹銘花,“腦子就是好使,怎么想出來的”?曹銘花嘿嘿笑笑,總不能說這是后世的款式,我抄襲過來的吧。
曹銘花特別記得去年許的愿——給張姥爺買茅臺。一早開始便滿綠洲的找,無果,最后還是曹媽從她工作的列車餐車,買了一瓶。盡管不想給曹媽的工作添麻煩,可買不到茅臺也沒辦法了,其他人愛說就說吧。
張遂生因為鐵路學校忙著改制,一直忙到臘月二十七。他才和張小姨,曹家兄妹一起回鬧店張家過年。
從綠洲到梁城四人是坐火車,張小姨夫妻都是鐵路職工,有工作證,不用買票。曹家兄妹跟著他二人,當然也不用買票。高興的張小姨直說:“這不錯,坐火車多省多少錢。”
從梁城到張姥爺家的縣城竟然有通長途汽車了,汽車途徑鬧點,四人做大鼻子長途客車回到鬧店莊。
張姥爺拿到茅臺,高興的合不攏嘴,也舍不得喝。放到堂屋的條幾上供著,惹得滿村的人都來張家看“茅臺”長什么樣。
張姥爺笑得嘴都咧到南地了,出門逢人便說:“養閨女好啊,我的閨女就比兒子好。”
曹銘花和張潮沒有回曹家莊,曹家的糧食已經搬空了,曹家大院什么都沒有,回去冷哇哇的,吃什么?睡哪里?蓋什么?怎么取暖……
大年初一,天氣晴冷。
曹家兄妹倆都穿著新衣服。張潮的上衣是藍色中式半大罩衫,衣服兩邊開衩,褲子是寬松闊腿長褲。因為里面要穿棉襖棉褲,曹銘花是特意給他設計這樣,都是粗布做的,很厚實,保暖又有型。
曹銘花帽子是用棉花紡車紡出來的大粗棉線,四股合在一起,織成有兔子耳朵的兒童帽。上衣同樣是粗布面料,做成棉大衣款式,長度到膝蓋,里襯是買的細布,中間夾棉花,增加厚度保暖。褲子是上寬下窄的鉛筆褲,主要是人小,棉褲是帶背心連體的,必須做成胖褲子,才能套在棉褲外面。
張潮背著曹銘花,脖子里挎著包,包里放著綠洲買的點心和玻璃瓶白酒,兄妹倆回曹家莊看望曹爺爺曹奶奶。
曹爺爺奶奶現在住曹家大院,一進大院門,便看到大院里凌亂不堪,完全沒有了曹家母子三人住時的整潔,曹銘花一陣心酸。
見到曹爺爺奶奶,曹銘花心頭又是一陣后悔,爺爺奶奶都沒有新衣,雖然也是干干凈凈,可她還是說服不了自己,的確不應該做衣服的時候沒有想到爺爺奶奶。
兄妹二人在堂屋給曹爺爺奶奶磕頭,堂屋很冷,曹爺爺奶奶也舍不得燒火盆。
曹奶奶見兄妹倆初一才來,不免抱怨,說:“都回來了,為什么不回自己家,住鬧店算怎么回事?要是將來你爸回來了,知道你過年不在家里住,住到外人家,不埋怨我們老兩口嗎?”
在曹奶奶的觀念,曹銘花和爺爺奶奶才是一家人,姥姥姥爺是外人。當地有姥姥家說外孫的俗語:“外卯”,就是說外孫養的再好,也是他爺爺奶奶家的人。
當初曹家沒有搬走的糧食,曹銘花只能丟在家,也不敢讓張姥爺拉回張家存放,就是怕張家會被說成張姥爺霸占曹家家產。就那些糧食,能值幾個錢,可愣是不行。要不是張姥爺是村長,平時,連和張家來往的近些都不行。
堂屋冷,曹銘花一會凍的手腳冰涼,便沒有心情聽奶奶嘮叨,起身說:“奶,我得去探望堂姑,轉學人家開的證明呢。”
……
堂姑家沒人,鐵將軍把門,曹銘花和張潮直接回了鬧店張姥爺家,沒再回去看望曹爺爺奶奶。
五四年春節,曹銘花和張潮在鬧店過的平淡,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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